不知不覺，時針在鐘面上轉了幾百圈，窗外的法桐葉子從深綠轉成金黃，又落得只剩光禿枝椏。
一晃，就來到了小可樂的一歲生日宴。
保姆把剛燙好的生日服往沙發上一放，疊得整整齊齊，領口還繡著小金老虎。
小可樂趴在地毯上，兩隻手扒著茶几邊，半個身子探出去夠上面的草莓。
指尖剛碰到果盤邊，就被李陽伸手撈回來，按在懷裡。
「急什麼，今天你最大，想吃多少有多少。」
冷雪兒走過來，伸手捏了捏小傢伙的臉。
「別慣著他，今天客人多，吃多了鬧肚子怎麼辦。」
李陽笑，伸手把冷雪兒往懷裡拉。
「我兒子過生日，慣著點怎麼了。」
冷雪兒翻個白眼，卻沒掙開，順勢靠在他懷裡。
門鈴響了。
孫翔人沒到，聲音先傳進來。
「陽哥！嫂子！我把我家那口子帶來了！」
推開門，白簡音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李陽，雪兒你們好呀！小可樂呢？快讓我看看。」
冷雪兒剛要起身，門鈴又響了。
於紫瀅和林秋雨前後腳進來，手裡都拎著東西。
王珊珊最後到的，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頭髮剪短了點，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雪子，路上堵車，來晚了。」
冷雪兒迎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
「不晚，正好抓周儀式剛要開始。」
客廳中間鋪了塊紅地毯，上面擺得滿滿當當。
筆、本子、算盤、小汽車、聽診器，還有冷雪兒特意列印的一堆名牌，從清北到985，整整鋪了半圈。
孫翔蹲在地毯邊，伸手撥了撥那些名牌。
「嫂子，你這是提前給小可樂選專業呢？」
「那當然。」
冷雪兒蹲下來，把小可樂放在地毯中間。
「我和你陽哥都是京大的，兒子總不能差太遠。」
李陽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別給孩子那麼大壓力，抓著什麼算什麼。」
冷雪兒瞪他一眼，剛要開口說話。
地毯中間的小可樂身子往前一撲，小手隨便一撈，抓了張紙在手裡。
所有人都愣了。
冷雪兒話卡在喉嚨里，半天沒反應過來。
孫翔湊過去一看，立刻拍著大腿笑。
「臥槽！京大！哈哈哈哈哈！」
白簡音也笑，伸手戳了戳小可樂的臉。
「這小子，比你爸還急。」
小可樂坐在地毯上，手裡攥著那張京大的名牌，晃來晃去，嘴裡還咿咿呀呀的。
李陽伸手把兒子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行啊小子，比你爸有出息，你爸當年復讀一年才考上。」
冷雪兒走過來，伸手捏了捏小可樂的臉。
「這是提前跟我們報備呢？以後也考京大？」
王珊珊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嘴角彎了彎。
於紫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以後你跟馬鑫的孩子，肯定也不差。」
王珊珊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李陽抱著小可樂，走到蛋糕邊。
冷雪兒把生日蠟燭插好，一共十二根，圍成個圈。
打火機剛點著火，小可樂就伸著小手要去抓。
「哎，別碰，燙。」
冷雪兒伸手把他的手按住。
李陽壞笑，低頭在冷雪兒耳邊說了句什麼。
冷雪兒臉一紅，伸手掐了他一下。
「別亂開黃腔，孩子還在呢。」
孫翔在旁邊吹口哨。
「陽哥，說什麼呢？也給我們聽聽？」
李陽轉頭瞪他一眼。
「聽什麼聽，跟你老婆說去。」
白簡音笑，伸手拍了孫翔一下。
「別鬧，人家兩口子說話呢。」
蠟燭點好了，暖黃的光落在小可樂臉上。
小傢伙睜著大眼睛，看著蠟燭，伸手要去抓。
冷雪兒握住他的小手，輕輕晃了晃。
「許個願吧，小可樂。」
李陽站在旁邊，伸手摟住冷雪兒的肩。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沒人說話。
客廳里很靜，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走著。
吹完蠟燭，孫翔第一個鼓掌。
「好！祝我們小可樂健健康康，以後跟他爸一樣牛逼！未來上了京大泡妞也得是泡校花級別的！」
冷雪兒切了塊蛋糕，遞給他。
「就你嘴甜。」
孫翔接過蛋糕，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那是，我孫翔的嘴，除了吃就是說好聽的。」
白簡音在旁邊翻個白眼。
「你少貧兩句。」
李陽抱著小可樂，坐在沙發上。
冷雪兒走過來，遞給他一塊蛋糕。
「嘗嘗，我特意讓師傅做的芒果味的。」
李陽張嘴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
冷雪兒伸手，用指尖蹭掉，順勢放進自己嘴裡。
孫翔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哎喲，當著我們面撒狗糧啊，真噁心真噁心！」
冷雪兒翻了個白眼，伸手扔了個抱枕過去。
「吃你的蛋糕，堵不上你的嘴。」
李陽笑，伸手把冷雪兒往懷裡拉。
「怎麼了，自己老婆，還不能親了？」
低頭，在冷雪兒嘴角親了一下。
冷雪兒推他一下，卻沒真用力。
王珊珊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嘴角彎了彎。
於紫瀅坐在她旁邊，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想什麼呢？」
王珊珊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他們真好。」
於紫瀅點點頭。
「是啊，真好。」
生日宴散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孫翔和白簡音先走，於紫瀅和林秋雨一起走，最後剩下王珊珊。
冷雪兒送她到樓下。
「馬鑫那邊，有消息了嗎？」
王珊珊點點頭。
「上周打了個電話，說人沒事，就是還在待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冷雪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沒事就好，再等等，等他回來就好了。」
王珊珊笑了笑，沒說話。
坐進車裡，她掏出手機，翻出馬鑫的號碼，看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撥出去。
樓上，李陽正在收拾客廳。
冷雪兒推門進來，走到他身邊。
「珊珊說，馬鑫上周打電話了，人沒事。」
李陽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沒事就好。」
蹲下來，把地上的名牌一張張撿起來。
「對了，咱爸剛才打電話，說下周讓我們回去一趟。」
冷雪兒愣了一下。
「回黑江？」
「嗯。」
李陽點點頭。
「咱爸說，小可樂過生日，他想給孩子辦個酒。」
冷雪兒點頭。
「行啊，正好趁這個機會，帶小可樂回去看看姥爺。」
李陽笑，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怎麼，你不想回去？」
「怎麼可能，那可是我老家，我當然想回去！」
冷雪兒抬頭看他，「我就是想著，這種事把你爸一個人放在濟城也不太好，不如帶他一起過去唄？」
李陽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都聽你的。」
小可樂在旁邊爬過來，抱住李陽的腿。
「爸！」
李陽彎腰，把他抱起來。
「兒子，以後跟爸爸回黑江看姥爺好不好？」
小可樂拍著手笑。
「好！」
冷雪兒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子倆，嘴角一直翹著。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往前滑，轉眼就到了年底。
工作室的業績一路飄紅，周桐那本《舍友拿我當義父》的影視版權賣了個好價錢，平台那邊又給了個年度作者的獎項。
李陽說話算話，當天就在工作室群里發了通知。
【年底福利，每人一輛野馬，自己選顏色，選好了告訴我。】
群里瞬間炸了。
【陽哥牛逼！！！】
【臥槽！陽哥你是我親哥！！！】
【我要拉花爆改！最騷的那種！！】
【我要黑色！低調！】
冷雪兒坐在旁邊，看著手機笑。
「你還真買啊？」
李陽轉頭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那當然，我說出去的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
冷雪兒翻個白眼。
「那你也不用買那麼多吧，五六個人呢，得多少錢。」
「錢算什麼。」
李陽笑，伸手把她往懷裡拉。
「兄弟們跟著我幹了一年，這點獎勵算什麼。」
冷雪兒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李陽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
「怎麼，心疼錢了？」
「我心疼你亂花錢。」
冷雪兒抬頭看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李陽，你說咱們現在，是不是有點太順了？」
李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順還不好？」
冷雪兒搖搖頭。
「不是，我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有什麼不真實的。」
李陽低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我在這兒，你在這兒，兒子在隔壁，這不都是真的嗎？」
冷雪兒笑，往他懷裡縮了縮。
「也是。」
第二天早上，李陽起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窗外還飄著點細雪。
他輕手輕腳起床，沒吵醒冷雪兒。
洗漱完，換了身黑色的羽絨服，剛要出門，就聽見臥室里傳來動靜。
冷雪兒揉著眼睛走出來，身上還穿著睡衣。
「這麼早就起來了？」
「嗯，去4s店看看車，早點定下來，年底能提車。」
李陽走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你再睡會兒，我去去就回。」
「別，我跟你一起去。」
冷雪兒轉身往臥室走。
「正好帶小可樂一起去，這孩子長這麼大還沒去過4s店呢。」
李陽笑。
「行，都聽你的。」
冷雪兒換好衣服，又給小可樂穿了件厚厚的羽絨服，裹得像個小粽子。
三人下樓，坐進車裡。
雪越下越大，落在擋風玻璃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李陽打開雨刷，發動車子。
藍色野馬駛出小區，開上了通往福特4s店的路。
小可樂坐在安全座椅里，看著窗外的雪，眼睛亮晶晶的。
「雪！」
小傢伙伸著手指，指著窗外。
「對，下雪了。」
冷雪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等雪停了，媽媽帶你去堆雪人好不好？」
小可樂拍著手笑。
「好！」
李陽開著車，時不時側頭看她們一眼，嘴角一直翹著。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終於停在了福特4s店門口。
銷售早就等在門口了，看見李陽的車，立刻迎了上來。
「李先生，您來了。」
李陽點頭，推開車門下車。
冷雪兒抱著小可樂，也下了車。
「進去看看吧，我已經把您要的車型都準備好了。」
銷售笑著引路。
走進4s店，展廳里停著好幾輛野馬，顏色從紅到黑，應有盡有。
小可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著小手要去摸。
「車！」
冷雪兒把他放下來，牽著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別跑，小心摔著。」
小可樂哪聽得進去，掙開她的手，噠噠噠跑到一輛紅色的野馬旁邊，伸手摸著車門。
「好看！」
李陽走過去，彎腰把他抱起來。
「喜歡紅色？」
小可樂點頭，伸手拍著車門。
「喜歡！」
冷雪兒走過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你個小屁孩，還知道好不好看？」
小可樂笑，伸手摟住李陽的脖子。
「爸！買！」
李陽哈哈大笑。
「行，買，給我兒子買輛紅色的。」
冷雪兒翻個白眼。
「你就慣著他吧，他才一歲，會開嗎？」
「不會開怎麼了，放著看也行。」
李陽笑，轉頭看向銷售。
「就這輛紅色的，還有三輛黑色的，藍色的，各來一輛。」
銷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更濃了。
「好的李先生，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辦手續。」
冷雪兒拉了拉李陽的胳膊。
「你真買啊？五輛呢，得多少錢。」
「沒多少錢。」
李陽笑，伸手把她往懷裡摟。
「兄弟們跟著我幹了一年，這點錢算什麼。」
冷雪兒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銷售很快就把手續辦好了，拿過來一堆文件。
「李先生，您簽個字就行，剩下的我們來辦，年底之前肯定能提車。」
李陽接過筆，刷刷簽了字。
小可樂坐在他懷裡，伸手抓著筆，也要往紙上劃。
「我寫！我寫！」
李陽笑，握著他的小手，在紙上畫了個圈。
「好，我兒子也簽個字。」
冷雪兒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父子倆，嘴角一直翹著。
簽完字，銷售把文件收起來。
「李先生，您放心，車到了我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
李陽點頭。
「行，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銷售笑著送他們出門。
走出4s店，雪停了，太陽出來了，金色的光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冷雪兒把小可樂裹緊，抱在懷裡。
「去哪？回家嗎？」
李陽搖搖頭。
「不回，先去工作室，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冷雪兒笑。
「他們要是知道車定了，估計得高興瘋了。」
李陽笑，伸手把她往懷裡摟。
「高興點不好嗎？」
打開車門，先讓冷雪兒和小可樂坐進去，再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藍色野馬駛出4s店停車場。
冷雪兒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雪景。
小可樂坐在安全座椅里，已經睡著了，小拳頭攥著，呼吸均勻。
李陽開著車，時不時側頭看她們一眼。
車裡很靜，只有暖風呼呼吹著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冷雪兒才開口。
「李陽。」
「嗯？」
「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一直這麼好？」
李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隨即又鬆開。
「會。」
他側頭看她，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只要你在，就會一直好下去。」
冷雪兒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車子開在馬路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窗外的雪景不斷往後退，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李陽開著車，嘴角一直翹著。
是啊，會一直好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