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姜疏影你放手!」韓晚園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哭腔,身體被拽得往下滑。
姜疏影拽著韓晚園的頭髮拖到地上,「再敢傳這些不三不四的謠言,我撕爛你的嘴!」
韓晚園哭著喊道:「我不說了,以後不說了!」
姜疏影甩開韓晚園的頭髮,環視宿舍的另外兩個人。
兩位大小姐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連忙擺手,「我們什麼都沒說……」
姜疏影沒理會她們,抓著新買的手機,頭也不回地離開宿舍。
黑暗的樓道里,她顫著手打開學校論壇。
論壇里的帖子已經蓋了好幾萬層樓,比前世她的畫賣出二十萬的時候,熱度高太多了。
她確實出名了,但是出名的不是她的畫,而是她這個人。
「美術系新生練手作賣出五十萬」這個話題,像一顆炸彈扔進了滬大的論壇。
「五十萬買一幅畫?這怕不是在洗錢吧。」
「美術系的?長得怎麼樣?有沒有照片?」
「聽說是小縣城來的,長得可漂亮了。」
「我表姐跟她一個班,說她用的顏料都是進口的,一管好幾百。我說她怎麼用得起,原來金主在這兒呢。」
「什麼金主,包養就包養,說得那麼好聽。」
「攀上了晏家,嘖嘖嘖,一步登天。」
「畫得也就那樣吧,我們班比她畫得好的多了去了,人家怎麼沒賣出五十萬?還不是因為沒傍上大佬。」
姜疏影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冷到腳。
她往下翻。
翻過一頁,又一頁。
她和司機交易的照片,司機將畫遞給晏元義的照片,被拍得清清楚楚,連車牌都拍得很清晰。
評論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但幾乎沒有人討論她的畫。沒有人說她的筆法如何,沒有人說她的墨色怎樣,沒有人說她的畫畫得好。
所有人都在說……五十萬,晏氏集團,包養,金主,一步登天。
她出名了。
比前世還出名。
前世的這個時候,她剛被康六奇收為弟子,畫賣出了二十萬。
雖然有質疑的聲音,但是很少,就算有,也被其它誇她的人沖得刪評。
姜疏影不明白,這次她賣出了五十萬,換來的難道不是更高的稱讚,更響的名聲嗎?
是了,不關她的事。
是因為晏元義,這事是晏元義弄出來的,就該他來處理。
姜疏影撥通晏元義的電話,接通後就哭,「晏伯伯,你在哪……好多人都在說我。」
晏元義慶幸自己來了,不然姜疏影一個人不知道多害怕,「疏影,你聽伯伯說,你現在請假出來,到酒店住幾天,避一避風頭。等辭深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後,我再出來澄清我們的關係,到時候這件事就過去了。」
姜疏影沒辦法處理這件事,只能聽話,跟輔導員請了假,離開學校去找晏元義。
酒店包間裡。
晏元義看到司機帶姜疏影進來,連忙問道,「疏影,你還好吧。」
姜疏影一點都不好,她的名聲都快爛大街了,再這樣下去,她以後別想在畫畫這條道上有所成就。
而毀了她前程的,就是坐在面前的晏元義。
姜疏影質問:「晏伯伯,你為什麼要瞞著我買畫。」
如果她早知道這件事,她肯定不會收這個錢,這是在玷污她的畫,更是在質疑她的畫。
她賣畫不需要靠晏元義,更不用靠晏辭深,她的才華是無法被掩蓋的。
晏元義解釋道:「我那是沒辦法,你不願意到我家來讓我照顧,我直接給錢你又不收,如果我給方禧,她肯定會把錢存下來,不會把這筆錢給你用的。」
「你沒錢用,在學校被人看不起怎麼辦?」
晏元義語重心長地解釋自己的初衷,「我買你的畫,是為了你著想。」
姜疏影接受不了這種自以為對她好的方式,畫畫是她的信念,從她選擇畫畫這一條路開始,就絕對不允許有人用金錢玷污它。
前世的晏辭深是這樣,如今晏元義也是這樣。
她的畫要是花錢就能買到,那她和那些擺攤明碼標價賣畫的有什麼區別?
和能被金錢收買的康六奇有什麼區別!
姜疏影紅著眼睛:「你是在玷污藝術,藝術是無價的!你根本就不懂畫!也不懂我!」
晏元義看她神色激動,連忙安撫,「我知道,這次是我考慮不當,被人拍下來了。」
姜疏影不想聽這些,像晏元義這種只會用錢砸人的富人,怎麼會懂她心裡的堅持。
她忍下對晏元義的厭惡,「你什麼時候能澄清?」
晏元義想了想:「應該要兩三天吧,公司處理這種事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姜疏影長舒了口氣,兩三天,還在接受範圍內。
夜深,月光皎潔地灑在庭院裡。
晏辭深洗完澡出來,剛剛還在桌子上打遊戲的蘇一冉,此刻已經趴在桌子上。
電腦上依舊播放著遊戲的音頻。
他走到書桌前,碰了碰她的小臂,「冉冉?不能在這睡。」
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把臉埋進手臂里。
晏辭深又道:「哥哥抱你回去睡好不好?」
睡著的人當然不可能回答。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腦袋順勢靠進他肩窩裡,呼吸打在他頸側,溫溫痒痒……
晏辭深的肩膀又酥又麻,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抱著她往外走,推開門進了蘇一冉的房間,護著她的頭,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
蘇一冉的腦袋剛挨到枕頭,就自發地蹭了蹭,尋了一個舒服的角度便不動了。
她整個人陷在枕頭上,頭髮散開,幾縷貼在臉頰邊,幾縷搭在枕面上,黑得發亮,臉上是睡著時壓出來的紅印子,像被人用指尖輕輕劃了一道粉色的痕。
晏辭深撥開擋在她臉上的髮絲,指尖從她額角滑下來,落在臉頰那道紅印子上,指腹蹭了蹭。
他的視線像被什麼拖住了,手順著那道紅印往下,落在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