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蘇一冉還在就好了。
再給林非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把事情搞砸，他已經會拒絕白凌萱了。
林非蹲在地上擦地板，毛巾從手裡滑下去，「啪」的一聲砸在水漬里。
腦子裡像被一根燒紅的鐵條從太陽穴扎進去，從左耳穿到右耳，一陣一陣地鈍痛。
他的手指摳著地板縫，指節泛白，呼吸從牙縫裡擠出來，又粗又短。
林非知道，他的混亂值又提高了。
林非也想跟其它獸人一樣出去找人類安撫，可他現在混亂值太高，找誰都沒有丁榆有用，只能在這乾耗著。
不過沒關係，只要丁榆沒趕他走，他就還有機會取得丁榆的原諒。
「叮咚——」
門鈴聲響起，林非抬手敲了兩下頭，緩過痛勁去開門。
門外站著四個執法獸人，為首的那個獸人手裡拿著一塊光屏，目光從林非臉上掃過，像掃一件需要確認編號的貨物，「林非？」
「是。」林非的聲音有點啞。
「你涉嫌設局誘騙未成年人類，收買社會人員對其實施人身威脅，意圖以此騙取匹配信任，違反聯邦《跨種族匹配管理法》第十九條，請配合調查。」
執法人員上前扣住林非。
由於證據確鑿，又未造成重大影響，林非要被拘留14天。
林非因為混亂值過高，申請讓人類安撫。
秉持人道主義的原則，執法者同意了。
林非給丁榆打電話說明了情況，「你能不能過來看我？」
丁榆嘖了一聲：「你坐牢要我也跟著。我憑什麼為你吃這個苦？
哦！憑你威脅我要解除合約，憑你要去給白凌萱當舔狗忽視我？我配合你，我腦子有泡啊——」
「丁榆，我——」林非的聲音軟下來，他的手指摳著桌沿，指節泛白，懇求道：「我的混亂值太高了，沒有你的安撫，十四天後混亂值肯定就破80%了，到時候我工作就沒了。」
丁榆無所謂：「關我什麼事，回不來就死外邊！」
電話掛斷。
執法員用可憐的目光看著林非，他很少見匹配者之間能相處得那麼差的。
林非深吸了一口，打給白凌萱。
雖然白凌萱的匹配值不高，但要是一整天都待在一起的話，起碼能穩住匹配值，不讓它升得那麼快。
白凌萱：「找我幹嘛，找你那個匹配的人類去啊，你不是喜歡她嗎？」
林非神色落寞：「她不肯來，萱萱，我只有你了，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白凌萱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林非已經給丁榆打過電話了，丁榆拒絕了才來找她。
白凌萱：「她不肯來你就來找我？林非，你當我是什麼？備胎？垃圾桶？你被甩了就想起我來了？」
林非緊緊握著光腦：「我沒有，我的混亂值太高了，我只能打給她，為什麼你不能理解一下我呢！」
白凌萱別過頭，看著窗外。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她為什麼理解林非，被排在別人後面還要自己想辦法把自己哄好嗎？她才不會那麼不值錢！
「我沒空。」她說，「你找別人吧。」
通訊再次掛斷。
林非明亮的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徹底灰暗。
以前蘇一冉在的時候，他的毛永遠是順的，不會打結，不會成團。
她會給他買好多玩具，等他下班回來一起玩。
她會把他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會讓他陪她一起睡，有蘇一冉在，他永遠不擔心混亂值，因為他的混亂值一直很低。
林非的眼眶酸了。
他把臉埋進掌心裡，手指插進頭髮，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從腦子裡翻過去，快得他抓不住，又慢得每一幀都扎得他生疼。
林非的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的嗚咽，眼眶紅透了，睫毛濕濕地粘在一起。
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他應該好好珍惜她的。
十四天過去後，林非戴著精神力抑制器出來，他的混亂值已經達到83%，被迫戴上了抑制環，工作也因為這件事停職。
他回到丁榆身邊，一輩子都在懷念以前的日子。
……
白凌萱順利畢業，工作卻沒有那麼好找，聯邦的獸人在職場上對人類多有打壓，人類也很難有優勢競爭地過獸人。
一個是人類自身還未發展起來，另一個，無論是體質還是抗壓能力，獸人都遠遠甩人類一截，那為什麼不用獸人呢。
白凌萱還是找到工作了，但那份工作卻支撐不起她想要的生活，還沒有安撫一個A級獸人的費用多。
與其每天花6個小時工作，半個小時通勤，每日風裡來雨里去，為什麼不花一個小時多安撫一個獸人呢？
白凌萱想著，她買一個包的錢要她工作一個月才能賺回來。
太虧了。
白凌萱就這樣找了一個又一個的新獸人，分給狐羽的時間越來越少。
在白凌萱又匹配上一個S級獸人後，這種冷落愈發明顯。
狐羽的混亂值在緩慢地攀升，他問：「白天的時間太短，晚上我能不能和你……」
白凌萱打斷他，「狐羽，那樣我不是偏心了嗎？這樣你讓青狼怎麼想？其它人又怎麼想，我的床可睡不下那麼多人。」
「再說，你現在的混亂值也沒到80%。」
狐羽心裡不舒服，到80%他就得停職了，「可我待在你身邊最久，不能有一次例外嗎？」
白凌萱搖頭：「狐羽，那樣不公平。」
是啊……
不公平。
把原本屬於他的時間分給後來者，就公平了嗎？
狐羽悄無聲息地走了，他找到了新的匹配人類，是韓輕竹，他和她的匹配度不算特別高，但是他記得林非的事，隱約知道韓輕竹對獸人不錯。
白凌萱對這件事沒有放在心上，想走就走唄，反正她是不可能挽留的，那多掉價。
後來，她年紀大了，該戀愛結婚了。
可人類雄性的基因，哪比得過獸人，獸人個個身高腿長貌美如花。
人類男性一個個都丑出天際。
也不是沒有好的人類，只是樣貌好家世好工作好的人類看不上白凌萱。
白凌萱幾次受挫，對身邊青狼起了心思，反正也大差不差，為什麼不找獸人呢，優秀的獸人比比皆是。
於是在白凌萱的手伸向青狼時，青狼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沒有人告訴他，他既要給安付費，又要哄白凌萱，還要做那種事，舊時代的奴隸都沒他慘。
白凌萱的脾氣還那麼差，不聽她的話能一個月不理你，青狼選女朋友可不會選人類……他是要繁衍後代的。
白凌萱看著青狼古怪的眼神，臉色青白，「你不想跟我睡嗎？」
青狼變成獸形：「想啊，我們去睡吧。」
白凌萱咬牙切齒，青狼就想讓她安撫，白嫖她罷了。
她砰地一聲關上門，「休想！」
白凌萱看著關上的門，一顆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所有人都離開了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