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正在運轉,一切都恢復了原來的秩序。
第一研究院推出肢體修復手術,機器身體在全球流行,還擁有各種各樣的功能,是居家旅行的必備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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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簽了合約的嚮導投入崗位,哨兵的躁動被安撫下來。
方楚悅冷著臉看面前追債的人,怎麼沒死全呢!!
「發放高利貸是違法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缺了只手的黑老大都笑了,「你借錢的時候就不違法?少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都是嚮導了,知道我們安撫一次要記多少積分嗎?」
「一萬!你一天安撫一百個,就是一百萬!」
「換成積分,只要給我一千萬就夠了。」
方楚悅:「痴心妄想!」
哪個嚮導會一天安撫一百個,十個都夠嗆,更何況她們是打白工。
黑老大碰到棘手的人多了去了,「你家的房子是在的,你還有個母親和弟弟吧。」
話里威脅的意味都快要溢出。
工作人員上前調和,「方向導,這筆錢燈塔會替你償還,你的服役期將延長至十一年。」
「不還!」
方楚悅狠狠瞪了工作人員一眼,她是成了王女,可是王女的生活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樣,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她已經要被關整整十年,一天都不能再多了!
誰也不能拿走她的自由。
那兩個人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方楚悅轉身回了安撫室,哨兵坐在沙發上等待安撫,他已經注射了鎮靜劑。
一通電話打進方楚悅的手機,緊接著是無數條垃圾簡訊,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她煩躁地關掉手機,以為這樣她就會還錢嗎?
方楚悅上前拉上窗簾,黑暗籠罩的那一刻,信息素在室內瀰漫。
哨兵的神智逐漸迷離。
方楚悅滿是煩躁,安撫安撫,她為什麼天天要為瘋人安撫,以為換了個名字,就能擺脫他們是瘋子的事實嗎?
「方向導……」
方楚悅猛地回頭,「叫我王女陛下!」
「……王女陛下。」
方楚悅滿意地笑了,看,他們和杜戈病人有什麼區別?
碰上信息素還不是走不動道了,不管她做什麼,他們都不會說出去的。
方楚悅坐在沙發的另一側,雙腿交疊,勾著腳尖,「對,就是這樣,跪下來,舔鞋。」
哨兵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方楚悅不滿,看著他的臉竟然有些眼熟,好像是吃了秦茵陳吐的那個,「你在末日,吃過王女吧,好吃嗎?」
「怎麼現在還要我安撫啊?」
岳信的臉色瞬間變白。
完成安撫,方楚悅才剛剛出門,就看到了羅怡,她目不斜視地從旁邊經過,被羅怡一把抓住手。
方楚悅冷聲道:「鬆開!從你打我開始,我就已經沒有了你這個母親。」
羅怡眼裡布滿了紅血絲,力氣大的讓方楚悅掙脫不開。
哨兵有男有女,羅怡就是其中之一。
「你知道會有瘋人是不是!」
提前貸款,在外面找房子,末日前悄無聲息地把他們母子倆丟下。
羅怡滿眼悲痛,「我從來就沒指望你能幫忙,為什麼連說一句都不肯!你知道文俊,他還那么小,跑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我從日出等到黑夜,在主管脖子上看到了文俊的佛牌,都是因為你!!為什麼不忍忍!」
「你明明知道主管記仇,為什麼還要在離開的時候挑釁他!」
「你自己都不敢待在那個屋子裡,卻在得罪他之後,讓我們母子留在屋子裡。」
羅怡字字泣血,「都是因為你們父女!為什麼要害我啊!!!」
方楚悅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說你眼瞎看上了父親,你一個農村婦女,被父親看上了很歡喜吧?你不是回到村里就炫耀嗎?」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他挑得就是你,大字不識,連婚檢都懶得做。」
「你自己眼瞎怪我,是我!逼著你嫁給他的嗎!!!」
「羅怡。」
方楚悅的臉和她貼得極近,聲音很輕,「我就是故意不說的,你那麼愛他,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吃了呢,他那么小一個,你應該能吃乾淨。」
「那可是你弟弟!!」
羅怡目眥欲裂,握著她的手抓緊,方楚悅當即就發出痛呼,「好痛!」
燈塔的工作人員匆匆趕來,將羅怡制服。
方楚悅手腕紅腫,臉上卻笑得開心,「哨兵傷害嚮導是違法的,不會再被定義為家暴,囫圇過去,下半輩子你就在監獄裡過吧。」
「羅怡,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有杜戈病,出去工作都沒有人要的小孩嗎?」
方楚悅去鑑定傷情,把羅怡告上法庭。
這一世,誰都不能踩在她頭上!
隔了幾天,方楚悅心情愉悅地上班,周圍的人指著她竊竊私語。
那些目光粘膩而冰冷,仿佛又將她拖回了那棟破舊居民樓里,被鄰里用同樣審視、鄙夷的視線包裹的窘迫歲月。
前台:「方向導,這是給你的。」
方楚悅不接話,打開前台給她的律師函,正感慨機關的辦事效率,兩個執法人員給她戴上鎖銬。
「你們幹什麼!」
為首的執法人員這才開口,字字如錘砸在她的心上,「方楚悅,你涉嫌在安撫期間,多次對哨兵岳信實行超出安撫範圍的精神侵害和人身侮辱,導致其割腕自殺,現正式對你實施逮捕。」
律師函從她手上滑下,落在明淨的地板。
方楚悅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先前的愉悅被難以置信所取代。
她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從頭到腳都僵硬冰冷。
「不關我的事。」
她不是讓他不要說出去,那個懦夫,那麼點事都受不了,當什麼哨兵?
方楚悅辯解道:「你們抓錯人了!」
大門湧進來老婦人和中年大叔,抓著臭雞蛋迎面砸到方楚悅臉上,腥臭犯嘔的臭味瞬間鑽入鼻腔,聞得人直犯噁心。
「你還我孫子!哪個哨兵沒吃過人,就你多嘴——」
老婦人渾濁的眼淚和唾沫星子一起飛濺,她嘶啞的哭嚎撕破了大廳故作平靜的假象:「你個黑心爛肺的!!」
「就是她啊,走路鼻孔都朝天上去了,我喊方向導還不樂意應,做著當王女的夢呢。」
「仗著有點能力就為所欲為,我呸!」
「必須嚴懲,不然那些嚮導有樣學樣,我們哨兵就沒有人權嗎?」
四面的奚落聲接連不斷,方楚悅好像站在了懸崖尖上,隨時都會掉下去,「我說的是事實,事實都不讓說了嗎!」
老婦人跳起來就去撕方楚悅那張嘴,「她把我孫子往死里作踐啊!!身上都是傷啊,誰家沒有孩子——」
事情在網上鬧大了,作為第一嚮導危害哨兵事件,方楚悅因犯「重度精神虐待罪」及「間接故意殺人罪」,判處:「永久性能力抑制與無限期強制勞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