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自檢殺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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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鑄官邸的馬車一大早便抵達了公館,昨夜與弗里德里希的密談未必沒有引起周圍監視者的懷疑,雖說他們無法認知到諾恩離開過公館,卻知道在一位守靈人在短暫的時間內失聯了。
即便在事後找到了那位守靈人,也未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任何的線索,可懷疑本身是不需要理由的。
不過,即便熔鑄公邀請他們的馬車已經提早來到了公館,諾恩還是決定吃完早飯再前往官邸與那位大公會面。
想想也知道,對方大抵是不會為他們準備早餐的。
管家沒法陪著客人一起前往熔鑄公的官邸,他只是目送著諾恩等人乘上馬車,看著他們漸漸遠離,而後退回公館內關上了大門。
馬車上,諾恩依舊是將窗簾拉開了一個小縫隙,打量著外面的情況,他們走的這條道路上空無一人,看來是熔鑄公提前清場了。
「教授,我穿這身衣服應該不會失禮吧。」莉莉薇婭打扮的端莊,她此刻顯得有些拘謹。
聽說在帝國剛剛崛起的年代裡,普通人對貴族不稱以敬語便會遭受極刑,這到底還是一個王權統治的國家,即便已然步入了資本主義,可貴族的地位依舊是這般高高在上,又或者說貴族本身便是最大的資本。
「你很緊張?」諾恩回頭看了她一眼。
莉莉薇婭有些迷糊,她想了想覺得這似乎和緊張又有些不同,畢竟也是見過了那麼多的大場面,現在又怎麼可能只是要去見一位公爵就感到緊張呢。
但這種感覺,她又說不上來。
「這個時代在你身上留下了烙印,你會有這種情緒倒也算不上奇怪。」諾恩隨口說了一句。
莉莉薇婭是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人,有些思想在她的腦海中是這個社會的常識,這種潛移默化的想法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改變的。
「在熔鑄公的面前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必有任何顧慮。」諾恩只是直白的告訴了她。
這一次他對莉莉薇婭沒有任何要求。
「啊?」
教授寬縮的態度反而是讓莉莉薇婭感到困惑,平常嚴厲的教授為什麼今天卻對自己如此隨和?
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對她的教育成功感到很滿意嗎?
「即便我已經從其他地方得知這一任的熔鑄公並非豪傑,而是一個平庸之輩,可身為貴族最基本的腦子還是有的。」
諾恩看著車窗外被清空的街道,至少那位熔鑄公心裡門清,沒有選擇趁著他們前往官邸的路上對他們下手。
「你穿什麼不重要,你說什麼也不重要,甚至你的態度也不重要。」
莉莉薇婭不滿的撇了撇嘴道:「教授,你乾脆說我整個人都不重要算了。」
「嗯,你說的對。」
「哇,教授,你這麼說也太過分啦!」
諾恩沒有理會她的抱怨,繼續解釋道:「熔鑄公知道我們來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學,但他無法確定我們是代表著誰來的。」
「從他能了解的情況來看,我們雖然是住進了克萊頓公爵的公館,可以算作是克萊頓請來的外援,但問題就在於我們是代表個人來幫助克萊頓公爵的,還是代表我們身後的勢力來站隊的。」
「大學要介入選帝?」莉莉薇婭驚訝的問道。
「你怎麼這麼笨,想想也知道一個教育機構怎麼可能去站隊,只要保持中立不管誰輸誰贏大學都不會有事,何必過來摻合這些事?」一旁的拉尼婭聽不下去了,對著莉莉薇婭沒好氣的說道。
「諾恩指的是你身後的學派。」
沒錯,密斯卡托尼克大學不會為參與選帝的大公們站隊,但他們這些學派則會為了之後的利益,有選擇性的為大公們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說白了就是投資遊戲。
莉莉薇婭撓了撓頭,她對這些政治問題實在不敏感,反正只要聽教授的話就可以了吧。
「只要熔鑄公不想把一個掌握真理的學派徹底推入對手的懷抱,只要他還沒有做好與克萊頓公爵全面開戰的準備,他就不會選擇在這時和我們撕破臉面。」
「所以你說什麼並不重要,今天的會面不過是一次相互的試探。」
諾恩合上了車簾道。
「好的教授,我明白了教授!」
聽著莉莉薇婭中氣十足的回答,諾恩就知道她肯定沒聽明白,一種挫敗感油然而生,他只能大口呼吸了幾下,以平復那身為教育者的絕望感。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拉尼婭這時問道。
「應該快了,距離熔鑄官邸還有...」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這馬車的車廂便是在這一刻猛然剎停。
莉莉薇婭一個沒坐穩整個人便是朝著諾恩撲了過去,她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很可惜的是諾恩在下一瞬間便把她拍到了一邊。
拉尼婭坐的穩穩的,然而光子凝固的結晶已然在空氣中被構築了出來,這結晶蔓延迅速將兩側的車窗堵死,隨之而來的便是爆炸產生的顫動。
感受著突如其來的襲擊,拉尼婭直勾勾地看向諾恩,像是在詢問他,剛剛不是才說那個熔鑄公不會對他們出手嗎?
那現在又是個什麼情況。
諾恩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他剛剛理智的分析了一通,難道是高看了那位熔鑄公不成?
總不能自己是在與空氣鬥智鬥勇吧?
「是異教徒,下車看看吧。」諾恩感受到了外界溢散而出的腐潰氣息,皺眉說道。
那位熔鑄公就是再蠢,也不可能與異教徒合作,這麼說這場襲擊是一次意外?
可為什麼偏偏是趁著他們坐在馬車上的時候?
莉莉薇婭已經喚出了自己的學術秘儀,魔女的權能也毫無保留的激發出來,這周圍的靈質會成為她的口糧。
只是吞吃的過程才剛一開始,莉莉薇婭便感到一陣噁心。
「呸呸呸,什麼怪味道?」
她面色古怪的砸吧了下嘴,這周圍的靈質吞吃起來就和吃垃圾食品一樣,毫無營養。
這一刻,莉莉薇婭頓時反應過來。
「教授,是殘渣!」
諾恩此時已經推門下車,他聽到了莉莉薇婭的聲音,只是剛一出門便遭受到了襲擊。
甲殼類的巨鉗向他迎面砸來,質量攻擊最為直接,褻瀆的秘儀在暗中運作,用污染企圖趁機腐蝕他的靈質,盤旋在天空的游魚引動著空氣中的水汽,妄想榨取肉體的水分。
於是,巨大的蟹鉗砸落在了距離他身旁半米的位置,褻瀆的秘儀將空中的游魚腐蝕,而這盤旋在天卻於此刻腐朽的游魚,則是將它們的自標對準了那隻巨大的蟹鉗。
相對認知的水母只是一閃而逝,對付這些異教徒他根本不需要使用自深海升騰而出的靈質日珥。
諾恩走到那巨大的蟹鉗面前,崇拜海嗣的信徒來到陸地,便等同於魚兒離開了水,這異教徒的力量在陸地上十不存一,可他依舊敢對熔鑄公的客人出手。
異教徒是瘋不是傻,他們也不會平白無故這般送死。
他抓住了那已然萎靡的巨大蟹鉗,上面濕黏的手感是藤壺留下的粘液,只見諾恩用力一扯,將這連通著蟹鉗之後的人影一同拉扯出來。
這異教徒常年浸泡在海水之中,受賜海嗣的咒恨,然而此刻已經在認知的扭曲下陷入了混亂,諾恩沒有理會他。
轉身來到了馬車的車後,這裡有一個不起眼的井蓋,諾恩也不猶豫,直接將這鎖死的井蓋強行掀開,略帶嫌棄的看著下水道底部昏迷的人影,躲哪兒不好非要躲在這種噁心的地方,他可不打算下去把這個異教徒撈上來。
不過諾恩還是看清這名異教徒身上的標誌物,用眼珠串成的項鍊,這是潰瘍之眼的信徒,在了解了這名異教徒的身份後,他也沒再停留。
直到,他來到了第三名異教徒的面前。
這位異教徒呼喚了蛻海海底的深潛魚群,有傳聞說它們能夠引動海中的洋流,將海船捲去未知的海域。
「異海的信徒,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三個異教徒中,就他還能保持理智,受到的學術秘儀污染也是最小的。
前兩異教徒,一人將自己的半個身子獻祭給了海嗣,那巨大的蟹鉗已然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承受了游魚的攻擊,又是直面了相對認知的污染,已然陷入認知的錯亂;另一人則是遭受了褻瀆秘儀的反噬,他恐怕看到了潰瘍之眼,此刻也是生死難保。
只有諾恩面前這個崇尚異海的信徒最為幸運,學術秘儀所污染的是他從蛻海之底呼喚而來的魚群,他本人反倒是沒受到多少影響。
只是因為魚群死亡的衝擊而癱坐在地面,不過尚且還能在諾恩面前保持理智。
這異海的信徒似乎還沒能理解此刻的情況,為何他們三人出手的一瞬間便已經落敗,甚至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他眼神呆滯的看向諾恩,下一刻,手掌忽然從地上抬起。
然而,諾恩卻是不會給他任何機會,手中的手杖精準的刺向了對方想要抬起的手掌,直接將這手掌整個貫穿。
「啊...啊!」
劇烈的痛楚讓這異教徒身體蜷縮起來,他從跪坐的姿勢轉變成趴在了地上,另一隻手則抓住受傷的手,痛苦哀嚎。
「教授!我送給你的手杖不是這麼用的!」剛一下車的莉莉薇婭便是看到了這血腥的一幕。
但她一刻都沒有為異教徒感到擔憂,她只是在心疼她買來的手杖。
這根手杖老貴了!
諾恩聽到這句話也是愣了一下,隨後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手上拿著的這根是莉莉薇婭送給自己的,這麼看來如此使用的確有些不妥,好歹是她的一番心意。
諾恩臉上難得露出了歉意的表情,他抽回了手杖,下意識的把上面的血沫用自己西服的衣角擦拭起來。
「抱歉,這次是我的問題。」
「不要把血擦在衣服上啊,洗起來可麻煩了!」莉莉薇婭此刻有些抓狂道。
「6
「」
不是,這衣服平時又不是你洗的。
諾恩已經明白了,莉莉薇婭只是看到了自己難得道一次歉,於是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覺。
他心中的歉意頓時消減了一半。
諾恩轉頭,不再理會身後的莉莉薇婭,他看向面前的異海信徒繼續問道:「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然而這樣的問題自然是不會得到任何回答,諾恩心裡也清楚這點,但他還是決定試一試,結果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異海的信徒只是匍匐在地面上,他齜牙咧嘴的忍受著痛楚,昂頭看著諾恩露齒而笑。
「異海總有一天會吞沒大地,一切都是為了...異...」這一刻,他褻瀆的禱告像是卡殼在了這裡,無論如何也無法將自己的信仰完整的說出口。
異海的信仰在他的內心被扭曲成了他物,而很顯然,從他臉上驚恐的表情就能看出來,這個異教徒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最後,他口中的詞彙變成了—
「嘟...姆?」
在諾恩的注視下,這異教徒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驚恐之中,猶如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機械,僵死在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靈質的殘渣自他的身體上開始溢出,充沛滿溢的靈質和這具僵死的軀殼形成了詭異而又鮮明的對比。
諾恩回頭看向莉莉薇婭問道:「你剛才感受到的殘渣就是從這些異教徒的身上散發出來的嗎?」
莉莉薇婭也是點了點頭道:「是的教授,不過我還聞到了一個。」
「在什麼地方?」
莉莉薇婭在這周圍轉悠了一下,諾恩也不知道她這是狗鼻子靈真在用味道找尋目標,還是正常的利用靈性感知進行搜索。
只是不過一會,她便指著馬車的車頭說道:「在那裡。」
諾恩走上前來一看,負責駕駛馬車的車夫此刻也是從身上不斷溢出靈質的殘渣。
想來他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污染,才會在這裡停下馬車。
「拉尼婭,我想你說的應該沒錯。」
聽到諾恩突然和自己說話,拉尼婭只是抬頭朝他看去。
「嘟姆的確是無智的程序,但現在,它恐怕已經開始進行自檢殺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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