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魔藥之蛇·弗西斯
走出光門。
望著短短几個月不見卻判若兩人的黑髮青年,弗西斯感慨道:「三個月的時間,從高級學徒到資深學徒,而且還覺醒了一項品質極高的魔力質變————」
「我還是太小看你了,以你的資質,估計會創下最年輕的正式巫師記錄,成為魔網的代言人。」
羅恩沒有說話。
只是一臉呆滯地盯著他看。
隨手解開羅恩身上的課題壓制囚籠,弗西斯有些無奈地將他一把拉起來,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枚雕刻著四種季節圖案的徽章:「還記得那個考驗嗎?相信以你現在的魔藥理解能力與魔力控制精細度,那些魔藥配方已經不是問題,所以我宣布,你通過了。」
「這麼突然?不,不對,我的意思是」羅恩接過徽章,眼裡閃爍著灼熱的光芒,「原來這一切都是您計劃的一部分,教授!」
「一點小小的前瞻而已。
許久未見的魔藥學者除了精神上微微有些許疲憊,其他都和離開時沒有區別:「還是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和你解釋吧。」
「我很期待您的講述。」
聞言,弗西斯那張終年不化的冰川臉上有了融化的跡象—
該說不說,娜娜米這個學生哪裡都好,尤其是說話,特別好聽。
這導致了自己每次和羅恩魔網通訊後,在深淵風吹日曬的心靈都會歡欣不少,大大緩解了壓力。
注意力回到氛圍凍結的鐘塔。
目光落在一臉凝重的三首男巫雷金納德身上,弗西斯緩慢渡步向前,從某個未知空間裡,抽出一把黑色雨傘,語氣平靜如潭水:「不錯的謀劃。」
「為了讓所有人放鬆警惕,不惜放縱黑森堡一分為四,再借著愛之女巫的賜予,分離出一座虛假的舊日神像,成功哄騙暗影教派上鉤,利用他們的手,不僅清除了你難以抗衡的瑪恩納,還解開了舊日神像上的封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塔羅教也是你散布消息,引來的吧。」
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話語,在一片死寂的塔樓內部蕩漾開來。
一旁被暫時困在兩幅油畫當中的暗影教派主教·拉曼與塔羅教的女教皇·梅斯梅爾頓時臉色劇變。
他們當然不是傻子,事情進展到了這一步,再加上魔藥之蛇極其篤定的分析,瞬間明白了很多。
忌憚,無比的忌憚,雷金納德的三顆頭顱同時凝視著不斷靠近的削瘦男性,就連最桀驁不馴的青年頭顱,此刻都不敢大放厥詞。
他沉了沉嗓子,聲音里是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乾澀:「艾德里奇恩,所以你一直都沒離開黑森堡————
」
「不,我離開了。」
來到窗口,弗西斯望著遠處朦朧的景色,與雷金納德只有一拳之隔:「【毀滅禁區】
的焚風很難處理,你當時能活下來,應該是受到了尼古拉斯首席的重點關照。」
「我知道你與尼古拉斯大人是好友,對於他的死訊我同樣深感遺憾,別忘了,我是他的學生。」
「所以」
回過頭,弗西斯不輕不重地注視著他,輕描淡寫道:「這就是你為了首席之位,為了日後可以利用這件深淵重寶晉升二環巫師,選擇殺害了自己恩師的理由嗎,首席巫師閣下?」
」————」
中間的頭顱閉上眼睛,深深嘆出一口氣:「艾德里奇恩,你對我的偏見太深了,我再怎麼解釋,在你聽來,都是一種狡辯。」
「或許吧。」
兩人陷入沉默。
他們都是資深一環巫師,出現在這裡也只有一個目的一為了舊日神像上的願力,幫助自己構建出大課題,晉升二環巫師。
所以這一戰在所難免。
弗西斯清楚,雷金納德心裡也一樣清楚,相當於兩人走上了同一根獨木橋,想要在真理大道上更進一步,唯有成為勝利者。
「哎,何至於此————」
長在雷金納德左邊肩膀上的老者頭顱止不住的嘆息,另一邊張狂的青年頭顱,謹慎地開口道:「自從你以魔藥教授的身份加入黑森堡,我就一直幻想過有這麼一天,因為尼古拉斯的事情,和你來一場不同理念的決鬥。」
「原來你在參與各種高級宴會的閒暇之餘,還有空想關於我的事情啊,本人十分榮幸。」弗西斯雙手握住雨傘,敲了敲地面。
天啊,一向嘴笨的魔藥學者也學會挖苦人了,不管你是誰,快從教授身上下來————鐘樓入口,就差拿出零食看戲的羅恩驚了。
要知道,曾經的教授可是被娜娜米老師說到氣急敗壞的地步。
不曾想,去了一趟深淵,回來之後反而口齒靈敏了不少。
「艾德里奇恩,這是我對你的最後警告,」雷金納德並排的三顆腦袋齊聲說道,「我真的要與在愛迪絲大人摩下的我為敵嗎?」
聞言,弗西斯輕輕搖頭:「因為五年前的那場魔網使者叛逃事件,東大陸巫師協會會長請辭,從此,協會由四名副會長共同管理,愛之女巫、鐵拳男巫、瑪麗斯太太、混亂學者————」
「四位三環巫師從各自管理的位面歸來,親自坐鎮東大陸巫師協會分會,而你察覺了權力變動所帶來的機遇,最終選擇投靠了裡面風評不錯,並且和自己課題有一定關聯性的愛之女巫。」
他的眼裡沒有一絲波瀾:「但是你別忘了,一位創建了領域的巫王固然值得尊重,可她同樣也沒有權力插手一座巫師學派內部的正常職位變動,按照黑森堡的規矩,我,魔藥學者·弗西斯·艾德里奇恩,向你發起首席死斗。」
「瘋子!」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雷金納德氣急敗壞道,「你就這麼想和我不死不休嗎?」
「當然不是——
」
鼻樑高聳,臉頰微微凹陷的削瘦男巫,一本正經地糾正道:「在五千八百六十一個計算結果里,我只看到了你的死相。」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
鐘樓頂部突然湧現出一股股污穢的黑泥,有著三顆頭顱的怪誕身影捧著一本黑皮書,踩著虛空,一步步來到眾人頭頂,操控黑泥化作洋流拍向面無表情的弗西斯。
同一時間。
雷金納德右邊肩膀上的青年頭顱不再壓抑暴虐的本性,緊緊盯著目標,嘴裡吐出蘊含詛咒的低語。
「哎,何必呢,為了一個構建大課題的可能性,我們何必這麼拼命呢?」另一邊肩膀上的老者頭顱看向天際,眼裡含著熱淚,明明說著悲天憫人的話語,卻在無形之間召喚出了大量使魔,打算圍攻。
「沒關係,等我們晉升大巫師之後,就不用再待在這個無聊的地方了,聽說北大陸有一個永不結束的宴會,怎麼能少了我?」
三顆頭顱的本體,三首男巫雷金納德手持一隻粉色畫筆,身前鋪著一張空白的畫紙,準備臨摹。
赫然,是他前面困住兩名資深一環巫師的奇特手段!
老年、壯年、青年————
三種不同時期的雷金納德猶如三位一體的神明,各自使用出了尋常正式巫師難以招架的攻擊。
而面對鋪天蓋地的黑泥與接二連三的法術、課題襲擊。
一身利落風衣的弗西斯教授只是抬起手臂,撐開黑色雨傘。
他像是站在一場深色污穢的黑泥暴雨深處,如鷹鷲一般的灰色眼眸里綻放出奧秘的光芒:「問,星雲合劑在哪種情況下可以達到完美品質?」
雷金納德當然不會回答。
所以」很遺憾,回答錯誤。」
弗西斯漫步於詛咒與污染的海洋當中,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普通的空魔藥瓶,扔向前方。
緊接著,讓人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玻璃容器,驟然蔓延出一股股五光十色的液體,將雷金納德身邊的課題之力,乃至是三顆頭顱的一部分,都裝入其中,染上一層星河的色彩。
「不,怎麼可能!」
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猶如泄閘的洪水正在快速流逝,雷金納德一臉癲狂的不敢置信:「怎麼可能差距這麼大?你到底去【毀滅禁區】做了什麼?難不成,你去了那個地方」
「這不算差距,」弗西斯微微搖晃著吞入雷金納德半個身軀的玻璃瓶,「沒有抵達最深處,面見那位毀滅之王之前,又怎麼算是去過一趟【毀滅禁區】呢?」
「瘋子,你這個瘋子!」
也顧不上大半的課題之力還在弗西斯手裡,雷金納德果斷切開兩者之間的聯繫,藉此來到兩張畫布的面前,一陣顫音道:「別逼我,大不了我解開他們身上的禁錮,你覺得暗影教派和塔羅教,會放任你這個怪物,奪走最後的勝利果實嗎?」
聽到這句話。
油畫裡面,縈繞著一圈圈妖嬈迷障的梅斯梅爾當即調侃道:「對啊,快讓我們這兩個卑賤的黑巫師和秘密結社成員,出來幫幫愛之女巫的可憐小情人吧~」
「雷金納德,你不是篤定自己可以掌握全局嗎?」黑霧裡的刻薄面孔忍不住譏諷,「既然知道自己是個廢物,那為什麼還不快點把我和這個賤女人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