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再會柳神，天命之子荒，帝光仙王
九天十地，鴻鈞歸來的節點，以他自己為時間參照，沒有再一次跳轉時空，落到了他離開之後的亂古歲月。
昔年他將江南所贈的蘆葦葉，留給了柳神，正好可以藉助那件特殊的寶物，接引自己回歸。
當鴻鈞回來之後，卻發現柳神已經不在曾經閉關蛻變的邊荒之地了。
這個地方，也已經殘破，似是經歷了一場慘烈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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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柳神還是經歷了仙域諸仙王的襲擊嗎？」
鴻鈞心中一動，想起原本時間線上，柳神在蛻變的時候，遭遇了仙域諸仙王的襲擊，本就不好的狀況，受創更重，最終掉入了下界八域的石村，進行數百年的修養。
他看了一眼和九天十地相鄰的仙域，嗤笑一聲之後，就朝著下域而去。
果不其然，在荒域的石國祖地，那座莽荒山脈之中，看到了柳神。
焦黑巨大的柳樹身軀，只有一點生機，蘊含在極深處，若非鴻鈞的修為，已經到了金仙境界，恐怕都難以察覺。
「傷勢看起來更重，但是狀態卻好起來了。」
鴻鈞上次離去的時候，柳神處於涅槃狀態，即便有那不生不滅蘆葦葉所化的蘆蓬，也無法給她特別多的助力。
至少，那個時候的柳神，是感受不到發自根基處的生機的。
現在的柳神，則已經在慢慢恢復生機，按照這個狀況下去，不過幾百年的時間，應當就好了。
「道友和我，也算是並肩作戰，同生共死一回，如今在洪荒之中，得了一點機緣，正好贈道友些許，看看是否會有感悟。」
鴻鈞取出了一截空心楊柳枝，朝著柳神所在走了過去。
此刻，石村之中正在進行一場祭祀，祭台以巨石砌成，開闊無比，緊鄰折斷的焦黑柳樹而建，上面堆積了諸多猛獸凶禽，如同一座小山。
鮮紅的獸血染紅祭台，沿著上面的刻圖流淌，莽荒之意瀰漫山村之中。
在老村長的帶領下，男女老幼紛紛禱告，祈求得到柳神這個「祭靈」的庇護，嚴肅無比。
焦黑的樹體如同過去一樣寂靜，並沒有一點反應。
但是老村長很清楚，柳神是有靈的。
數十年前，當他還是一個少年的時候，石村的祭靈還是一塊奇石，每次祭祀都會吸收大半的猛獸凶禽精血。
在一個電閃雷鳴、暴雨磅礴的深夜，一株通天的大柳樹在雲層中出現，沐浴雷海，繚繞山嶽粗的閃電，萬千柳條化成一條條熾盛的神鏈，刺透了整片天穹。
它像是在和什麼至強存在戰鬥，最後樹身折斷，渾身漆黑，縮小了無數倍，紮根在石村之中。
原本的祭靈石頭，直接遠遁離去了，似乎不敢與柳樹相爭。
從此，柳樹成為了村中新的祭靈，被稱為「柳神」。
每次狩獵回來，老村長都會進行一場祭祀，儘管柳神從來沒有取用過任何祭品。
祭祀完成的時候，老村長正打算帶人回去，卻驚訝地發現，旁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神秘少年，穿著一件青色的簡樸素淨長袍，說不出的恬淡。
他手持一截楊柳枝，站在旁邊，仔細打量著「柳神」。
老村長心中一驚，感覺這少年不一般，修為一定很高，連忙問道：「拜見前輩，不知前輩來我石村，有何貴幹？」
少年淡淡笑道：「特來見一見當年的故友，助她一臂之力。」
「故友？柳神是前輩的故友嗎？」
少年點點頭，揮手在柳樹旁邊一指，地上泥土巨石等開始演變造化起來，頃刻之間，就形成了一座小屋舍。
「貧道將在道友旁邊，結廬而居，修行一段時間，你們自便即可。」
石村之中，從老村長往下，一個個都擔憂無比，看著柳神，卻又不敢阻止這位年輕的「前輩」。
「你們且離去吧。」
就在此時，柳樹之中發出了聲音，石村所有人才躬身拜退。
「道友，我們真是故交嗎？」
柳神的聲音平靜，但是充滿了疑惑，她才新生不久，過去種種都已經遺忘，並沒有想起來。
鴻鈞聞言，淡淡一笑，指了指柳神，一片蘆葦葉飄蕩而出。
蘆葦葉上面，蘊含了一種不生不滅的大道，上面也留存了鴻鈞的道痕。
感知到這一幕之後，柳神對此不再懷疑了。
若是沒有這片蘆葦葉，她現在的狀態，絕對會更差一點。
鴻鈞彈指打出了一幕景象，正是他和柳神當年，在異域之中幾次闖出，又被那邊的起源古器逼入的場景。
同時，也有當年於三千古國所在的邊荒之地，一起修行論道蛻變的過往。
「可惜了，我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
柳神喟然一嘆，也很想了解自己過往的經歷。
鴻鈞笑道：「道友不用著急，只要修為恢復，過往的一切，總會記起來的。」
「貧道這一次，得到了一件好東西，或許會對道友有大用。」
說完，鴻鈞將手中這截空心楊柳，插入了焦黑的柳樹裡面。
一種前所未見的大道，立刻在柳神的體內瀰漫開來。
這種道，是一種極空極虛的大道，自身什麼都沒有，卻又好似能夠承載一切。
鴻鈞和柳神，同時開始參悟這種特殊之道，和自身的道法相互印證。
一旦有什麼疑惑，就相互間進行討論。
在和鴻鈞論道討論的時候，柳神漸漸開始識起了曾經修行過的道與法，通過道法又慢慢思考起了一部分前塵往事。
儘管不完整，卻慢慢生成了畫面。
柳神的核心之道，或者說奠定她修行根基的道與法，乃是祭祀之道。
祖祭靈這個名稱，就是由此而來的。
但是等她進入仙王境界之後，去界海之中走過一趟，漸漸發現祭祀之道的盡頭，或許存在著大恐怖。
這種恐怖的源頭，柳神此前並不知曉，不過鴻鈞卻明白將詭異一族的情況，盡數告訴她了。
「諸世的源頭，竟然要以祭祀的方式，將諸世盡數毀掉，一切的世界和眾生，猶如稻草，一茬一茬被收割。」
「這種局面，也不知何時能夠徹底扭轉。」
柳神長嘆一聲，她從鴻鈞的解釋之中，已經知道那位於諸世之上高原的詭異一族，不僅有眾多的准仙帝道祖，更有仙帝，甚至仙帝盡頭的祭道始祖。
都不需要仙帝或者祭道始祖出手，僅僅是准仙帝強者，就足以覆滅柳神熟悉的九天十地、仙域、異域乃至葬域等地方。
「扭轉這種局面的人，堪稱天命之子，我們眼前，就來了一位天命之子了。」
聽完鴻鈞之言，柳神頗為驚愕，意念朝著石村外面而去，一對青年夫婦，抱著一個身子骨很弱的嬰兒，來到了石村。
以柳神的境界，一眼就看出，這個嬰兒身上原本有一塊不錯的天生神骨，但應該是被人挖去了，所以才變得這麼虛弱。
「道友是說這個孩子————」
她知道鴻鈞來自「未來」，也不知對方用了什麼手段，以仙王的境界，能夠在自己這個時代，停留如此長的時間，都沒有引動任何因果。
「是啊，荒天帝，這個時代之後，九天十地生成的新宇宙之中新法的開創者，也是諸世之中第二位仙帝，曾經孤身殺入上蒼的天庭之主。」
鴻鈞面露笑容，對柳神說道：「道友可稱這孩子的老師，他一生征戰，極為悲苦，為了讓他將來輕鬆一點，得從小好好磨礪一下。」
「我的弟子嗎？」
柳神對此，倒是很容易接受。
不管有沒有鴻鈞這個未來過來的道友，石村之中若是能出現這等天驕，她肯定會出手培養的。
「不著急，等他開始修行再說吧，先幫他穩住傷勢。」
在石村村長，帶著青年夫婦以及嬰兒，在樹下參拜的時候，柳神本就焦黑的身軀上面，滴出了幾滴柳汁，落在嬰兒的身上。
這個嬰兒的狀態，立刻就好了很多。
「柳神答應庇護小昊兒了，村長，請您幫忙照顧他，我們會去尋找幫助昊兒恢復正常的方法。」
「放心吧，這個可憐的孩子，我們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青年夫婦離去之後，村長又朝著柳神以及旁邊的小道觀行了一禮，才抱著嬰兒回到村落之中。
「道友這一次，是打算將生機徹底捨棄，完全向死而生嗎？」
荒天帝還是一個孩子，鴻鈞沒有興趣照顧孩子，至於說磨礪，有柳神和禁區之主磨礪就足夠了，他沒有必要參一手。
鴻鈞反而對柳神如今的狀態，以及她打算蛻變的方向，充滿了好奇。
他們在此探討修行，研究蛻變，也有多年時間了，關於空心楊柳之中的大道，和當世種種修行體系如何融洽，都有不少體悟。
鴻鈞得其空和無的妙意，不得不說，這其實都可以稱為直指祭道的大道。
楊眉或許還沒有成就祭道之上的境界，但從這截空心楊柳，就可以猜測，他堪稱雙道果的祭道。
鴻鈞感覺，自己的「先天五太」屍，或許能將其融入，求證類似祭道的境界。
柳神怎麼融入，他就不太明了了。
聽到鴻鈞的詢問，柳神輕笑：「道友常戲稱我為楊柳道人，如今正好趁著體內大道復甦之際，將空心楊柳之道，融入己身之中。」
「我有種直覺，這次復甦之後，我的修行當會大進。」
柳神的身軀越發焦黑枯敗，一種極致的死意，將她徹底籠罩，鴻鈞不以為意，這種向死而生的蛻變，於這個世界的修士而言，不過尋常。
他將自己的念頭，投入柳神那僅剩的元神之中，見證其中的變化。
一般來說，這種蛻變最怕打擾，稍有不慎，就會導致蛻變失敗。
除非生死相交的道侶，絕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柳神和鴻鈞，自然可稱生死相交的大道之侶，她刻意放開了元神阻隔，讓鴻鈞的念頭進入，任憑旁觀。
茫茫的死意，將柳神的元神徹底覆蓋，一切的道與法，都開始跳動，隨著柳神的意念而興起。
鴻鈞的念頭在死寂之中沉浮，見證柳神對種種體系的參悟，仙古法、祭祀法、亂古法、葬士法、黑暗法，甚至鴻鈞所傳的五仙體系，還有無上祖神路、先天道神路等等。
這些都是他們探討過的法，在此刻一條條顯現，又一條條沉寂。
在所有的道和法，都徹底寂寂不動，恍若未存。
「到關鍵時候了。」
鴻鈞心中一動，明白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將是柳神蛻變最重要的時候。
三屍化身，都在旁邊守護，不用擔心外面有什麼會影響。
他本來以為，柳神的這場蛻變，或許會歷經很長的時間，然而僅僅三年之後，鴻鈞就驚訝感受到，一抹奇特的光芒，在柳神的元神之中照耀出來了。
這種光芒，是一條修行體系的精華所在，儼然就是大道所在，更是一位修士修行無數年之後，孕育而出代表自身本質存在的光芒。
鴻鈞說不出，該如何形容這種光芒，時而玄妙黯淡，時而輝煌璀璨，每一次變化的時候，都仿佛有一個不同時期的柳神，盤腿坐在光芒之中。
一株楊柳樹立於她的身後，撐開天地，三千柳條垂下，每一條都代表著一個世界。
三千虛幻世界沉浮，一個皎潔如月雪衣無暇的身影站了起來，仿佛有數不盡的神魔，在對著她頂禮膜拜，誦經聲傳出。
晶瑩點點，光輝朦朧，讓這道身影成為三千世界中的唯一，如永恆不朽的至高神明。
「准仙帝嗎？」
鴻鈞輕語，馬上就聽到了柳神的回答：「元神寂滅新生，已經帶了准仙帝的光輝，勝過往昔不少。但真正要踏出那一步，也不容易，還需要身與神之間的徹底超脫。」
「准仙帝的光輝————」鴻鈞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帝光仙王，帝光，莫非也是如先天不滅靈光一般的光輝？」
在「洪荒」大世界之中，想要成就太乙真仙境界，需要明悟不滅靈光照耀真靈，斬斷自身因果；
在江元始那邊的修行體系，欲要破入道君之境，亦要領悟先天不滅靈光。
鴻鈞此前還以為，准仙帝道祖之路，不用這一步，但是現在卻發現，這邊修行，在成就帝光仙王的時候，同樣有著類似的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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