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集群重炮的未來
「三型75式和105式？」
格蘭師傅和阿什爾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眼眸放光。
這個名字其實挺簡潔的。
雖然不如裂地者這樣的代號那麼威武霸氣。
卻自帶一種軍事工業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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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完75毫米和105毫米樣炮，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一門罩著厚油布的重型火炮上。
相較於前兩門火炮，它的輪廓就明顯要更加龐大厚重。
150或155毫米口徑無論參照哪個標準都算是重炮了，哪怕放在艦船上也不例外。
當然，隨著軍用艦船的疊代發展。
船載平台的優勢很快就能凸顯，那就是對重炮的承載能力。
到時候205毫米以上口徑的戰船重炮都是可以考慮研製的，不過現在關心這個問題還早。
莫說黑灘鎮了，整個聯合王國在眼下都未必能找出一艘能承載重炮的戰船，這就不是在同一個時代里該並肩出現的造物。
哪怕是不屈戰魂號，馬馬虎虎也就能承載兩門155毫米炮作為前後主炮，還要充分考慮配重和甲板加固的問題。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
155毫米口徑的重炮就是現階段的火炮巔峰了。
此刻，即便它還未露出真容，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也已撲面而來。
「老爺，這就是那門155毫米的樣炮——」
格蘭師傅輕輕開口，語氣有些緊張。
他和阿什爾共同上前合力掀開了沉重的防水油布。
這讓炮身得以完全顯露出來。
那是一根近五米長的炮管，看上去比二代炮裂地者更加嚇人。
黝黑的炮身並不簡單，也不是渾圓的圓柱形。
其表面有好幾道加強箍的輪廓。
炮管在靠近炮口約三分之一處開始就有著極為細微的錐度。
炮管前端的炮口略微收窄。
這是羅德在設計時借鑑了漸緊式身管的思路。
其目的是為了在發射時讓炮口部分的材料承受更均勻的壓力。
這能稍微提升炮管的壽命和精度。
而炮尾的螺式炮閂結構同樣巨大，閉鎖螺紋的加工精度要求極高。
昨天晚餐時，格蘭師傅表示光是這個大號炮閂的樣品就足足報廢了三個。
整個炮身都被架設在一個看上去都很堅固的鋼製炮架上。
這個炮架與75式和105式炮所採用的簡易液壓復進機構不同。
它結構還要更加複雜。
採用了與裂地者類似的彈性炮架原理。
但是緩衝機構不再是傳統的鋼製彈簧片，而是組合了更粗的卷簧和兩個小型液壓緩衝筒。
炮架底盤寬大，帶有可收放的前部支撐架與兩個巨大的鑄鐵輪。
輪緣處還包裹著厚厚的浸油硬木。
這是為了在必要時能用雙挽馬或蒸汽牽引車進行短距離的高效機動。
當然，除了空間和魔力紊亂區域外，最方便的機動方式還得是空間儲物道具。
這款重炮最主要的定位，仍然是陣地炮和重型岸防炮。
未來還能作為過渡旗艦的主炮。
「155毫米重炮全長四米八，嚴格來說是四十七點八倍口徑——」
阿什爾掰著手指頭，又指了指炮身，介紹的語速要比之前更快。
這款重炮耗費的心力也是最大的。
主要還是膛線的問題。
在沒有先進拉膛機的情況下，155毫米口徑就是當前黑灘鎮可加工線膛炮的口徑極限了。
「身管用的是最好的那批鋼坯分段鍛造，費了非常大的力氣才拉出合格的六條右旋膛線。」
「纏距比75毫米和105毫米炮更緩一些，能適配更重的彈丸。」
「至於總重————」
他頓了頓，特意看了一眼記錄以防失誤。
「不帶炮架的話，炮身重兩千六百多公斤。」
「加上這套炮架，總重接近四千公斤。」
四千公斤，也就是四噸嘍？
羅德微微點頭，這個重量也在意料之中。
相比第二代裂地者重炮的全重。
第三代155毫米炮在威力必然超越前代的前提下，重量反而得到了一定控制。
這得益於材料進步和結構優化。
畢竟第一代150毫米射石炮的重量都沒輕到哪裡去。
第三代重炮能把重量數據控制在這個數值上，對羅德而言已然合格了。
「那麼炮彈呢？」
羅德問道。
格蘭師傅立刻招呼人打開旁邊一個格外厚重的木箱。
裡面墊著防撞的乾草。
有幾枚黃銅彈帶閃亮的巨型炮彈靜靜躺著。
首先被取出的是實心穿甲彈。
彈體呈長圓柱形，頭部是鈍圓的風帽設計。
沒有使用尖銳的流線型。
對於當前仍需要面對的厚重土木工事、石牆乃至可能出現的工事裝甲，鈍頭彈在撞擊時的破壞和傳遞動能的效果更好。
彈體中部是寬厚的銅彈帶，同樣泛著暗沉的光澤。
整枚炮彈長度超過半米，看起來就像一根短粗的金屬樁。
「實心穿甲彈，全重四十八公斤。」
格蘭師傅好歹是白銀級，很輕鬆地捧著彈藥。
「彈體是鍛鋼的，頭部做了硬化處理。」
「銅彈帶也比小口徑炮的厚實得多，畢竟閉氣要求更高嘛。」
接著是榴彈。
它的外形其實與穿甲彈相似。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彈體中部略鼓。
那是裝填炸藥的空腔。
而引信安裝在彈頭頂部，那是一個帶有保護帽的黃銅機械碰炸引信。
原理不必多說，可靠性已經在前兩款火炮上得到了初步驗證。
「榴彈，全重四十三公斤。」
「裝填了我們能穩定生產的最強顆粒黑火藥，混合了少量硝糖以提升爆轟速度，內部裝藥量為九公斤。」
阿什爾補充道。
「引信同樣是新的，內部有慣性擊針和保險機構，確保運輸安全，命中目標後可靠起爆。」
「對於重炮，我們試製了少量裝填魔能震盪藥柱的型號，但還是老問題，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暫時只作為技術儲備。」
還有第三種彈種，彈體更短粗一些。
內部預裝了數百枚小鐵球和預製破片，並用樹脂和硫磺混合物固定。
這是一種大型榴霰彈，用於對付開闊地的有生力量集群。
「那麼儘快開始測試吧。」
羅德沒有立刻給予更多的評價。
他直接下令試射。
真正的優劣必須通過轟鳴來檢驗。
想要順暢地操作這門重炮，測試炮組成員得相應增加到六人。
面對它的時候，每個炮組人員的動作都更加謹慎。
他們都是領地的資深炮手，接受過大量炮射和火器的訓練。
越是了解，越是敬畏。
這玩意的榴彈若是殉爆了，在近距離之下，白銀級都得灰飛煙滅。
而實心穿甲彈的裝填也需要兩人用特製裝彈杆來協作。
炮彈滑入炮膛時會發出非常沉悶的摩擦聲。
閉鎖炮閂也是個力氣活，只見一名強壯古銅級的炮手握住巨大的旋轉手柄用力轉動了好幾圈。
直到「咔噠」一聲鎖死到位。
射擊的目標設定在一千八百米外。
那裡用原木、石塊和夯土混合搭建了一個模擬小型堡壘的突出部簡易工事。
外牆厚度超過一米，內部還特意用木架做了支撐。
「裝填完畢！」
「瞄準完畢！」
炮長深吸一口氣，揮下了令旗。
「開炮！」
擊發手用力扳動擊發機構。
「轟—！！！」
這聲巨響跟之前的炮聲截然不同。
或者說之前的炮聲與它毫無可比性。
宛若大地深處傳來的怒雷，沉悶厚重，還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
炮口噴出的火焰異常粗大，濃密的灰白色硝煙瞬間就膨脹成了直徑數米的煙團。
然後又被強勁的後坐氣流給迅速吹散。
只見炮身猛地向後重挫，沉重的炮架發出了呻吟。
緩衝機構劇烈壓縮著。
所幸整體還是穩如磐石，那兩個包鐵木輪死死咬住了地面。
只向後滑動了四十公分不到便穩穩停住。
在炮響之前，羅德就舉著望遠鏡翹首以盼。
提前鎖定了目標。
這次的彈丸飛行時間稍長，不過彈道很穩。
數秒後遠處那個模擬工事好似被巨錘狠狠擊中。
「轟！嘩啦！！！」
狂暴的動能在受擊點釋放出來。
工事正面那厚實的夯土夾石牆體在被命中的瞬間就向內凹陷崩碎。
大塊的土石和斷裂的原木向後激射。
現場煙塵沖天而起。
而在望遠鏡的視野里，牆體上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1.5米的巨大窟窿，邊緣更是參差不齊。
連帶著周圍的牆體也布滿了輻射狀的裂紋。
整個突出部工事的結構驀然鬆動。
這還只是一發而已。
觀測員的匯報聲及時傳來。
「直——直接命中！」
「工事被正面擊穿，內部支撐結構可見嚴重損壞！」
眾人此刻都目瞪口呆。
「裝填榴彈！」羅德命令道，聲音平靜。
炮組都在做深呼吸，緩解耳膜的不適。
然後開始為重炮復位，清理炮膛，裝填新的炮彈，重新矯正瞄準。
這次裝填的是四十三公斤重的榴彈。
流程與之前相同。
但是在場所有人的期待感都被勾起來了。
「開炮！」
同樣是驚天動地巨響。
那枚炮彈呼嘯而去，再次精準地飛向那處已經受損的工事。
這一次命中後有了一個短暫的延遲。
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轟隆！！！」
遠比實心彈命中時要響亮數倍的爆炸聲傳來。
只見那處工事好像從內部被一隻巨手狠狠錘了一拳。
此前實心彈打出的窟窿被猛烈膨脹的火光和濃煙徹底撕開。
爆炸衝擊波將殘存的牆體向四面八方拋飛。
無數碎石、木屑和泥土如同噴泉般湧上天空。
然後就化作一場泥石雨落下。
原地有一個更大的缺口出現了。
而臨時工事的主體部分更是在爆炸中徹底坍塌，化為了一堆冒煙的廢墟。
隨著後續煙塵緩緩沉降，那片區域悽慘的景象這才顯露出來。
原本還算規整的模擬堡壘突出部如今只剩下一個布滿焦黑痕跡的大坑。
而周圍還有輻散開去的碎片帶。
觀禮台上鴉雀無聲。
哈維、盧西恩、以賽亞這些算是見慣了火炮威力的軍官們。
此刻也都不由得放慢了呼吸節奏。
他們見過裂地者轟擊駁船，也見過它一擊粉碎礁石。
但是眼前這門新式155毫米重炮所展現出的卻是另一種層面的摧毀力。
更遠的射程，更高的精度，以及那榴彈爆炸時明顯更強的威力。
畢竟裝藥不會騙人，當量不會說謊。
「別走神了，換榴霰彈，目標八百米外開闊地木樁陣。」
羅德相較而言要更為淡定。
他沉穩地繼續下令。
這次的目標是模擬步兵衝鋒集群的密集木樁。
裝填了預製破片和鐵球的榴霰彈被送入炮膛之中。
接下來的步驟是復位、調整，然後發射、命中並爆炸。
炮彈在目標區上空約二十米處，由一種簡單的火藥延時引信引爆。
這種時間引信比較簡陋，所以在精度上只能說湊合能用。
只見榴霰彈在空中炸出一團灰黑色的煙雲。
隨後就是無數破片和鐵珠轉化為死神揮灑的鐮刀。
破片呈現出一個覆蓋範圍甚廣的倒圓錐形，籠罩了下方的木樁陣地。
剎那間，上百個木樁被打得千瘡百孔東倒西歪。
覆蓋區域寬度超過四十米，長度近七十五米。
雖說榴霰彈對堅固工事的攻擊效果不如榴彈，但是這種對面集群目標的殺傷效率，足以讓任何密集衝鋒的步兵軍團膽寒。
三種彈藥的試射都在短時間內測試完畢。
炮管有些滾燙，後續檢查確認其身管無變形，膛線無異常磨損。
炮門閉氣依然良好。
基礎檢測合格。
羅德來到這門重炮旁，他伸手觸摸微燙的炮身。
手中冒起冰霜的白光，略微感受了一下金屬殘留的震顫。
他左手重炮療效好，右手魔法見效快。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然後，他又照例仔細檢查了炮膛和炮閂。
良久羅德才直起身，看向圍攏過來的格蘭、阿什爾以及諸位軍官。
「比起二代的裂地者——」羅德驀然開口做出首次測試的最終評價。
「這門155毫米炮的優勢是飛躍性的。」
「首先就是射程。」
「線膛確實難做，但賦予了它遠超滑膛炮的有效射程和精度。」
「裂地者打一千二百米就已是極限，而且精度隨緣。」
「而它在一千八百米上能夠精準命中堡壘要害。」
「而它的極限炮擊距離甚至能達到這個數據的數倍之多。」
「等到未來炮表完善，訓練有素的炮組就能在更遠距離上進行火力覆蓋。」
「相信我，這絕非什麼難事。」
「這款炮意味著我們的炮兵陣地可以布置在更安全的後方，打擊範圍卻能覆蓋敵方縱深！」
「其次就是射速。」
「後裝定裝彈，配合這個改進的炮架，熟練後射速能達到裂地者的兩到三倍。」
「戰場瞬息萬變，火力投送的速度往往決定勝負。」
「再者就是威力。」
「同樣口徑，線膛炮彈的存速更好，動能更強。」
「新的榴彈裝藥和引信也更可靠，爆破威力有提升。」
「更重要的是精度也上來了，這樣威力才能實實在在地砸到敵人頭上。」
「而且很快我們的彈藥威力還將迎來一次躍升。」
發射藥和爆炸藥的改進工作很快也將完成。
兩酸製取、硝化爆炸物的安全研製和量產技術的研究仍在持續。
所以這可不是羅德在誇海口。
「最後就是機動與部署了。」
「在我們跟奧秘殿堂一樣掌握了空間儲物首飾的製作技術前，武器裝備的重量設計還是很重要的。」
「要充分考慮在沒有空間收納協助下進行陣地間轉移的模式。」
「重量輕就意味著部署快。」
「在固定部署時，穩定性也自然會更好。」
他頓了頓，做出了總結。
「它的定位很明確，那就是軍團級核心支援火力，還有要塞攻防的基石。」
「未來海軍的新式主力艦也將使用它作為決勝兵器。」
「裂地者可以拆船，而它可以拆掉裂地者。」
眾人默默消化著這番話，在想明白了什麼之後，臉上都相繼露出了振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