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程光明的講述後,曹昂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難怪第一次給程光明打電話的時候,他會知道那麼多事情。
眼下,一切都說通了。
即便是沒有自己,他們也發現了一些事情。
只是因為那個老警員的處境,這才將曹昂找了過來。
而臥底這樣的消息,不要說曹昂並不屬於省廳,就算他是省廳的人,也無法直接接觸到這樣的信息。
能夠成為臥底的人,他的信息是絕對保密的,除了對接的人之外,也只有上層的一部分人知道。
因為臥底與刑偵不同。
他們需要承擔的風險最大,也最為直觀。
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人殺害。
對於臥底,曹昂還是極為敬佩的,尤其是程光明口中那個臥底還是一個已經退休的老警員。
一般這樣的老警員在經過一生的奔波後,他們最需要的是一個溫馨的家。
而並非是讓自己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之中。
見曹昂沉默了下來,程光明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你發現了什麼?他現在有危險嗎?」
有危險嗎?
曹昂張了張嘴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在野狗死去的那一刻,程光明的人就已經陷入了絕境。
除非他可以察覺到這一切,否則的話,迎接他的只有一條路。
儘管知道這些,可曹昂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直接轉移了話題。
「當初那個老警員有沒有跟你描述他所在的位置,或者是房間內的環境?」
「有,他雖然無法看清楚自己處於什麼位置,但他們平日裡會有會議,會議是在一處類似於酒店包間內的場景。」
「相比酒店,那個房間則簡單許多。」
程光明此時哪裡還會隱瞞,連忙將自己得到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酒店?
曹昂眉頭一挑。
從野狗的身體情況來看,他大概率經常位於一處極為潮濕的地方。
要麼是小河旁,要麼就是山間。
但能夠在這樣的位置活動,怎麼可能存在酒店一類的地方。
等等!
曹昂的心頭微震,腦海中瞬間有了答案。
「等我的消息。」丟下這句話,不給程光明反應的機會,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如今事態嚴峻,他的時間不多了。
掛斷電話後,他快步沖入警局內。
此時羅勇剛要從不遠處走過來,看著面色嚴肅,腳步飛快的曹昂,他的神情一怔,剛要開口,就聽曹昂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需要調查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幫我調動整個技術組。」
聞言,羅勇先是一愣,不過看著曹昂那凝重的神情後沒有遲疑,直接開口道:「跟我來。」
「不,我現在需要離開,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警力,讓他們跟我走。」
「技術組那邊的事情,你來盯著,一定要快,我們沒有時間了。」
曹昂飛快的將自己要做的事情說給了羅勇。
這還是羅勇第一次見到曹昂露出這般急切的神態。
這一刻,他的內心同樣湧出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二人對視一眼,沒有半點遲疑。
羅勇直接對著不遠處的汪健才等人高喊一聲。
「緊急行動,接下來的一切,聽從曹警官的調遣。」
丟下這句話,他也沒有理會眾人是什麼表情,轉身向著技術組飛奔而去。
至於曹昂,則是沉聲道:「跟我去郊區。」
說罷,他大手一揮,快步向著警局之外走去。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眾警員終於反應了過來,沒有半點遲疑,警局內瞬間陷入忙碌之中。
就在曹昂帶人向著郊區趕去的時候。
另一邊。
一座農家樂內。
老者額頭之上的鮮血已經徹底止住了,他渾濁的雙眸注視著不遠處的趙四二人。
從趙四回來,到如今,已經過去了接近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的時間,趙四二人就那麼靜靜的站著,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麼事情。
這樣的情況,讓他的內心不免有些發慌。
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樣的氣氛持續了許久後,趙四突然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
嘴唇微動,發出一道呢喃。
「差不多了。」
婦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幾顆砂糖橘,輕輕剝開砂糖橘的外衣,向著口中送去。
她的動作極為緩慢,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開關。
屋內本就凝重的氣氛,隨著趙四一步踏出,仿佛化為了一片無形的泥潭。
泥潭包裹老者全身,壓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看著趙四那平靜的雙眸,直到這一刻,老者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他張了張嘴,面色冷漠。
「趙四,你想要做什麼?」
「野狗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他本就該死。」
「該死?」趙四腳下的動作沒有停頓,臉上卻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的確,他該死,你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過,這麼久的時間,你的所作所為真的讓我很失望。」
「原本,我以為你是一個比較有趣的人,既然可以被上面看中,就一定有某種獨到之處,直到今天,我發現你只是有點小聰明而已。」
「所以,我不太想讓你留在這裡了。」
老者面色驟變,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退後一步。
「趙四,你雖然是負責人,但上面的規矩你比我更清楚,若對我下手的話,你的結局同樣不會好。」
直到這一刻,趙四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或許是擔心上面的怪罪,亦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他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表現不僅沒有給老者的內心帶來半點安寧,反倒是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起來。
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靠在門口處的婦人。
婦人依舊站在原地,地面之上散落著不少的橘子皮。
或許是察覺到了老者的目光,婦人微微側目,與老者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
下一刻。
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笑容!
老者心生寒意,最後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可他不打算這麼任人宰割,還是發出了最後一道威脅。
「你要是對我動手的話,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即便你上面的人...」
「噗!」
不等他的話說完,趙四已經衝到了他的身前。
他的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柄匕首,匕首狠狠刺入老者的腹部,鮮血順著傷口處不斷向下流淌,將地面染成了一片血色。
看著滿臉難以置信,表情猙獰扭曲的老者,趙四的臉上同樣露出一抹笑容。
「上面的事情我自然會處理,但我不喜歡不穩定的因素。」
「野狗是一個,你,同樣是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