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輕視
須王司的身影在道路間起落。
腳下的瞬步不疾不徐，腦海中開始勾勒新宅的雛形和規劃。
席官宅邸路相較於靠近潛靈廷外圍的十三番隊隊舍，更靠近核心區域。
相比現在隊舍居住的院子，面積寬不止一籌。
雖離隊舍稍遠，但相對地也更靠近雙殛之丘。
何況以他的瞬步速度，多出的這點通勤距離近乎可以忽略不計。
「主臥、長輩房、茶室、書房、客房、廚房、宴客廳————。
林林總總的裝修規劃在須王司腦中飛轉，讓他生出一種滿滿的充實感。
不多時。
不知不覺到了一番隊的隊舍附近。
守門的隊士身體微躬，恭敬地行禮問候。
「須王三席，下午好！」
「下午好。」
須王司頷首回禮，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
沒有多做停留，徑直穿過那扇肅穆的大門。
踏入一番隊的隊舍。
須王司收斂了方才路上的輕鬆心緒，步履節奏沉穩，周身氣息也自然而然地變得更加沉凝內斂。
在一番隊這樣的環境裡，任何多餘的情緒，似乎都會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他原本打算直接穿過隊舍前段，先找雀部長次郎喝個茶打個招呼，結果在一條岔道口迎面遇上了一位熟面孔。
來人梳著整齊的背頭，蓄著短須，一頭亮眼的白髮右側卻時髦地保留了一束黑髮，正是現任一番隊三席，沖牙源志郎。
沖牙源志郎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微笑。
「哦？這不是須王三席嗎？真是巧遇，好久不見。」
「沖牙三席，好久不見。」
須王司腳步停頓，點頭致意。
來人作為雀部長次郎的助手，也算他的老熟人了。
「是因總隊長的傳召而來？」
「嗯，正準備著先找雀部副隊長幫忙通報。」
「不必麻煩了，總隊長和雀部副隊長的話，現在都在隊長辦公室，我帶你過去吧。」
性格務實的沖牙源志郎也不多寒暄，側身抬手引路。
「有勞。」
一番隊，隊長室。
隊長室的門扉厚重而古樸，推開時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音。
室內，西斜的陽光，將端坐於正中的那道身影襯得如山如岳，並鍍上一層沉靜的金邊。
總隊長雙目微闔，雙手搭在身前木杖之上，即便靜坐不動，那股威勢已足以讓任何進入者心生肅然。
雀部長次郎肅立其側，見到須王司進來，笑著微微點頭。
「十三番隊三席須王司，見過總隊長，雀部副隊長。」
須王司上前幾步走到近前，躬身行禮。
總隊長微微睜開雙眼，眼眸並不顯得多麼銳利逼人，而是在時間的沉澱顯得愈發深邃內斂。
目光落在須王司身上。
而十年間的相處下來，讓須王司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注視。
抬眼相對，但沒能從總隊長眼中讀到什麼情緒。
老人家的一雙眼睛太眯了，他看不清。
「無須多禮，你提交的虛圈遠征報告，老夫已詳閱。」
「這次之所以要召見你，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你報告中提到的破面」，以及那名為歸刃」的能力。」
「你與那破面交手，感覺其實力如何？」
「—一道來，不必顧慮，盡你所知所言，據實告即可。」
終於到了正題，關於如何匯報須王司心中早有預案，請示道。
「關於破面的能力用眼睛看可能會更直觀點，還請允許我在這直接進行斬魄刀的解放。」
「可。」
「失禮了。」
須王司拔刀出鞘，手中的刀身光芒閃過。
影像開始隨之播放，以須王司的第一視角展開，從多魯多尼的登場，直到穿胸後之後0
除了沒有聲音，影像相當細膩傳神，一下子將觀看的兩人直接帶入那場戰鬥之中。
死神在掌握卍解之後，不用解放語也能進行始解。
但言靈對始解的威力還是會有一定加成，所以一般戰鬥的時候還是會進行始解語的詠唱。
此時為了展示，也就跳過了這個步驟。
會幹活不如會匯報，要讓領導到看到做了什麼，才會獲得更多的機會和資源。
這才是匯報的真正意義。
「遇到破面靈威等級為三級，靈壓的總量相當龐大，但戰鬥技藝並未與之靈壓完全匹配。」
「若對方擁有更為精熟的戰鬥技藝，威脅會增加不少。」
須王司適時開口，完成了總結。
「評價尚為中肯。」
總隊長目光微斂，緩緩道。
以他的眼力，看得出來畫面中的多魯多尼基本沒有什麼被教導過的痕跡。
腰間的刀除了歸刃時候拔了一下，近乎擺設。
正常戰鬥下來，除了普通不過的踢技，基本上就是依照天賦和身體本能在進行戰鬥，俗稱野路子。
然而，正是這種野路子對須王司產生了一點壓制，才顯得值得重視。
因此他問出了較為關心的問題。
「以你所知，此等存在，於虛圈中有多少？」
「已知對方是根據編號排序，且其自稱為十刃」中的N0.3，推測類似個體至少應有十名。」
「按照虛圈力量為尊的原始規則，序號基本上可以確認為實力位階。」
山本總隊長再次闔眼，心中似乎在進行某種權衡。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沉緩帶著清晰的決斷。
「須王，你所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此等異狀，已非尋常，潛在威脅難以估量，不可輕易忽視。」
「長次郎，稍後準備聯繫隊長們召開會議，在查明根底，釐清威脅程度之前，消息不得大範圍擴散。」
「是，總隊長！」
雀部長次郎肅然應命。
總隊長的目光重新落回須王司身上，罕見地滲入了屬於長輩的欣慰和讚許，沉聲道。
「此次虛圈遠征，你不僅圓滿達成任務，保全麾下隊士，尋回失聯隊士，更敏銳察覺此等隱患，詳細記錄並帶回關鍵信息。
「功績卓著，心性、能力和膽識皆屬上乘，老夫心中甚慰，也為此感到歡喜。」
「你與破面交戰，雖有勝績，但彼等弱勢鮮明，不可因此而生驕怠之心。」
「自身修行，萬不可鬆懈，唯有更強之力量，更穩之心境，方能應對未來無數變局，承擔更大職責，你，明白嗎？」
這番話，既是告誡，也是期許。
「是，謹記總隊長教誨！我必當勤修不輟，砥礪己身，絕不辜負總隊長期望與指導！」
「嗯。」
「今日便到此，後續若有細節需確認，我會讓長次郎會再尋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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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隊長微微頷首，對於須王司的這個回答相當滿意。
「屬下告退。」
須王司再次行禮，步伐沉穩地後退幾步，方才轉身，拉開那扇厚重的門扉，退了出去，再將門嚴絲合縫地掩上。
站在門外，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目的除了展現價值，引起一點警惕，又要把握好分寸，避免過度表現引火燒身。
所幸，結果基本符合預期，甚至有些超出預期。
老爺子最後看向他的那種目光他太熟悉了，心中不免有點瞞著的小小愧疚。
但很快，這份愧疚便被他壓下，將些許波動的心緒撫平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