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決定
以茶代酒。
須王司口中的稱呼,讓記憶中的面容漸漸清晰。
阿西多將杯中茶水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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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激昂的陳詞,沒有多餘的贅語。
兩人的距離在無形中倏然拉近,氣氛也隨之鬆弛。
「京樂隊長————,他還好嗎?」
阿西多再次開口,很久沒有與人聊天的他,在說話時有明顯的生疏感。
「很好,經常找人喝酒聊天。」
「還曾說過要是真能接到你們回來,辦個慶功宴,叫上一群美女一起喝酒。」」
「是嗎?」
阿西多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是一個未能成形的生疏笑意。
美女和酒都不重要。
阿西多眼眸中湧現一絲緊張,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刳屋敷隊長呢?」
「據我所知刳屋敷前輩是第七代劍八,而現任十一番隊隊長是十一代劍八,其名為更木劍八。」
須王司聞言沉默了一下,斟酌著詞句,聲音平穩。
第七代刳屋敷劍八和現任劍八不同,性格謙遜有禮,待人隨和。
他與京樂春水幾百年前是關係相當好的朋友,在談及阿西多時,京樂春水也在交談中緬懷了亡故的好友。
而阿西多在虛圈的蹉跎也源於這個男人在劍八」之名更迭之時的意外隕落。
「————這樣。」
阿西多眼神平靜,輕聲嘆道。
在護廷十三隊,每一名隊長基本都是下屬隊士心中分量最重的那個人。
儘管心中早有預感和猜測,但親耳確認那個記憶中謙和而強大的男人已然逝去,仍難掩悲傷。
沉寂已久的情感,在心間盪起漣漪。
除非拋下整支隊伍獨自進行遠距離探查,否則想在短期內定位並調查虛夜宮,無異於痴人說夢。
須王司適時開口,將話題重新引向現實。
「前輩,接下來我們計劃以這個營地為基礎,向附近區域推進、清掃和勘察。」
「如果可以,希望你加入我們,以你對虛圈的了解,能讓隊士們規避很多不必要的風險。」
「好。」
阿西多看向須王司期待的目光。
微微點頭,沒有拒絕。
百年間,在無數次午夜夢回,他想過如果當時能有更多力量,更多準備,結局是否會不同。
時間在向前。
有些代價,或許能因他們這些前車之鑑,不必再由這些後來者重複支付。
「謝謝!」
聽到回答,須王司的臉上頓時湧上喜色。
按理來說,以須王司的靈覺,虛夜宮那麼龐大的建築群並不難找。
起初,他以為能很快找到通往虛夜宮的地下通道。
但事實恰恰相反。
在了解虛圈的過程中,須王司逐漸認識到了自己的天真。
虛圈太廣闊了,到處都是望不到邊際的沙漠。
除非拋下整支隊伍獨自進行遠距離探查,否則想在短期內定位並調查虛夜宮,無異於大海撈針。
因此邀請阿西多的加入,除了看中他的戰力,也是為了節省下探索的時間。
遠征的機會有限,他必須珍惜這次探索虛圈的機會。
就這樣兩人在主室開始了商談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很快,一張簡略的手繪地圖擺在桌案上。
阿西多的視線在地圖上掃過那些線條圍起的區域。
有些是他熟悉的獵場,有些則是他曾遠遠感知到危險而被迫繞行的禁區。
他伸出手指,指尖停在地圖上一片未標註的空白區域上。
「我曾在這片地區遇到過複數亞丘卡斯級別的大虛。」
「再往外,我就未能深入了,亞丘卡斯具有很強的領地意識,貿然闖入會引發圍攻。
「」
「亞丘卡斯能調動數量眾多的基力安協同行動,在指揮調度下,數量眾多基力安的虛閃若形成合擊,完全不是今天的戰鬥能相比的。」
「這種規模的戰鬥也絕非尋常隊士能參加的。」
「我明白。」
須王司陷入沉思。
他並不畏懼戰鬥,但作為遠征隊的負責人,他必須考慮隊士的安全。
二十多名隊士,哪怕有他和阿西多兩名隊長級戰力坐鎮,面對如此大規模的虛閃也難以保證不出什麼意外。
只要擦點邊,就得當場去世。
如果不能將手下隊士完整地帶回靈廷,對於須王司來說就等同於失敗。
他也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須王司思緒轉動,認真道。
「我的計劃是在完成任務指標後,由我們兩個組成小隊對這片區域進行針對性探查。」
「隊士們留守營地,依託結界與轉界柱固守。」
「可以。」
「但我有條件,若探查途中遭遇不可抗的危機,由我負責斷後。」
阿西多沒有反駁他的想法,仿佛早有預料。
這句話他說得平淡至極,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他熟悉這片土地,也最清楚如何利用地形,為同伴爭取那一線生機。
「嗯,屆時便依仗前輩了。」
須王司痛快點頭。
但他心中有另一番考量。
阿西多想保護他這位後輩,這份心意他領受了。
然而,他也絕非毫無準備的莽夫。
事先布置和緊急脫離的手段,出發前他就推演過許多次遭遇極端情況的方案。
此刻的答應更多是為了讓眼前的阿西多安心。
接下來的日子,遠征隊以營地為軸心,開始系統性地清理周邊的虛群。
阿西多也如須王司所料,是個可靠的同伴。
他不僅熟知地形,對虛的行為模式更是了如指掌。
有了他的存在,遠征任務的進度推進得極為順利。
隊士們對這位沉默寡言的前輩,態度也從最初的陌生逐漸轉為尊敬。
尤其是當阿西多在戰鬥中展現出乾淨利落的斬虛技巧後,一些膽大的隊士甚至開始嘗試私下向他請教。
他雖然話少,卻也總會向隊士們演示講解關鍵的要領。
一點點地重新學會如何與同伴相處,融入到了遠征隊之中。
出發探查虛夜宮前的夜晚。
須王司坐在篝火邊,擦拭著手中的斬魄刀。
阿西多坐在對面,靜靜望著跳動的火焰,透過光芒凝視著遙遠的過去。
「阿西多。」
「等這次和我們回去,到時候慶功宴上,可要多喝幾杯。」
「你心裡要有準備,京樂隊長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須王司忽地開口。
這段時間的並肩作戰與日常相處,他隱約察覺到了阿西多內心深處那份帶有近乎殉道般的執念。
因此,他有意在有限的日常對話里,嘗試著提起回歸靈廷後的事。
不是勸服,只是像這樣隨口提起。
然後等待,話語慢慢滲進乾涸的心底。
「嗯,好。」
阿西多嘴角輕微地揚了一下,低聲笑道。
眼中仍舊望著火苗,沒再接話。
回答很簡略,但不再像先前閒聊時那樣,只是一句禮節上的應答。
須王司知道,這回他聽進去了。
命運的軌跡再一次偏移。
眼前的人應該不會像原著中那樣背負著所有亡者的姓名戰鬥至最後,而是走向一個給逝者不同交代的未來。
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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