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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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年同時心想，這東西看起來像剛出土沒多久，而且硬鼓陳就這麼用布包兜著，看來確實是剛收來就過來了。
「陳哥，這東西····」莫小年看向硬鼓陳。
「不瞞你，就是賣龍首匜的那個土夫子的東西。」硬鼓陳直接說道。
莫小年接口，「問題那東西也不是土裡的東西啊，這人到底是不是土夫子？」
「是，肯定是，但哪有那麼多墓可下？有時候也得蒙蒙人。中午碰巧，我跟幾個摜跤的朋友在一飯館碰上他了。」
「好嘛，摜跤的。陳哥你是找人直接把他堵在飯館了吧？」
硬鼓陳嘿嘿兩聲，「反正他最後給了個說法，龍首匜退錢不退貨，又給了我這青銅龜鈕印！」
莫小年笑道，「龍首匝你留下二次加工」，錢又退了，還賺個龜鈕印，陳哥，你這買賣倒是划算很哪！」
「什麼呀，還得分錢給幾個摜跤的朋友不是？」硬鼓陳指了指龜鈕印，「現在就盼著這玩意兒最好能多賺點兒了。」
桂生抽了抽鼻子，「陳哥，我看夠嗆，這東西不上相。」
硬鼓陳嘆氣，「桂生，這都到眼前了，你能不能說點兒好聽的？」
桂生哈哈大笑，「行啊，我看這東西像漢印。」
「嗯？」硬鼓陳接著又看了看莫小年，「你看，桂生眼力見長！你說能到漢麼？」
「西漢。」莫小年清晰說道。
聞聽此言，硬鼓陳和桂生齊齊看向莫小年，難得異口同聲，「真的？」
莫小年點頭，「無論是形制還是銅質，工藝還是鏽色，都是開門的西漢青銅印··」
不等莫小年說完，硬鼓陳便興奮搓手，「這老小子這次還真給了個好東西！」
桂生撇嘴，「他也怕被摔成八瓣兒啊！」
莫小年這才接著說道，「不過，這雖然是龜鈕，但綜合來看，應該是一枚私印，價值上不如官印。」
硬鼓陳卻絲毫不減興奮，直接把這青銅龜鈕印翻了個兒，「我知道是私印，你們看看這是誰的私印！」
莫小年不由拿了起來，桂生也湊近了，一起看了起來。
印文是反著的，不那麼容易辨識。但是這方印的印文只有倆字，而且這倆字相對好認：
衛青！
這是白文，也就是陰刻。左右結構，小篆字體。
字體圓轉，結體均勻，筆畫起始之處比較圓潤，有點兒玉筋篆的味道。
莫小年看完，啞然失笑。
桂生撓撓頭，「哪裡不對？」
硬鼓陳臉色變了，「怎麼兄弟？我看這印文面的鏽色也很自然，不像是新刻作偽啊！
「」
「陳哥，這個你說得對，但不能只看鏽色啊，也得看刻印的工藝、風格和細節。」莫小年解釋，「這不是新刻作偽不假，可也不是西漢時期所刻。」
「啊？那是什麼時候？」
「依我看，大概在宋。這方印，應該也是宋代入土，然後不久前剛出土。」莫小年又補了一句：「這個土夫子這次倒是沒騙你，可能是宋墓里出來的。不知哪個宋人得了西漢的龜鈕青銅印，然後刻了衛青」。」
硬鼓陳嘆氣，「白高興了！」
其實在看到印文的時候，莫小年立即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前世曾經看過展覽的宋代米友仁的《瀟湘奇觀圖》。
米友仁是米芾的兒子，也是一位著名畫家，世稱「大小米」。
這幅《瀟湘奇觀圖》傳承有序，一直在國內不曾外流，最後被收入故宮博物院。
既然如此，那麼收藏鈐印必定非常之多，莫小年當時看展覽的時候，大致數了一下，得有一百多方。
其中少不了老熟人項元汴，也少不了蓋章狂魔乾隆，以及大量收藏名家。
最有意思的是，在畫心右下方的押角，就有一方「衛青」印！
此印也是白文，字體也是小篆。
當時莫小年還諮詢過工作人員。因為這是宋代的畫作，顯然不可能有西漢衛青的私印。那麼這個衛青，有可能是宋或者宋以後的收藏家。
是誰呢？
卻查不到。
《瀟湘奇觀圖》的歷史傳承之中並無「衛青」收藏過這幅畫。
工作人員同樣解釋不清楚，因為畢竟是南宋的畫作，歷朝歷代大量的收藏鈐印，不可能全部搞清楚。
這事兒當時也只能放下。
沒想到在民國居然又看到了一方衛青銅印！
不過，莫小年不知道《瀟湘奇觀圖》上的「衛青」尺寸是多少，所以此時也不能確定畫上的「衛青」是否是這方印蓋的。
而從邏輯上推理，確實也可能不是一方。
因為宋代仿古作偽之風盛行，利用沒有印文的老印，刻上對應朝代的名人，以此售賣高價，屢見不鮮。
衛青私印有可能在宋代出現了不知道多少方。
「還能再做做麼？」硬鼓陳有點兒不死心，看向莫小年。
莫小年解釋：
.....
「這東西，不是鏽色問題，因為整體鏽色是一致的。
因為它在宋代入土了，剛出來。之前漢到宋這一段，不管是生坑熟坑，表面重新被掩蓋了。
之所以能看出是宋刻，主要是印文工藝和風格問題，宋代這麼刻，西漢不這麼刻。
所以···「所以要想做成西漢，那得磨平印文重刻，然後重新做舊！」桂生給接上了。
「這麼折騰是不可能做好的。」硬鼓陳搖頭。
「對啊，你都明白陳哥，所以這方青銅龜鈕印，保持原貌最好。」莫小年建議：「要想出呢，就這麼出，讓對方真假自斷就是了。他就是看出來，這兼具漢代宋代兩個歷史朝代特點，也挺有意趣的，喜歡的一樣會買。」
硬鼓陳想了想，「兄弟，你喜歡麼？喜歡我送你得了！」
「我只是建議，所以挑了最大的賣點。」莫小年笑道，「陳哥，你辛苦得來的東西，賣多少那也是錢啊！一塊大洋都能吃多少芝麻糖了！」
「又來！」硬鼓陳被逗笑了，「得嘞，我得謝謝你兄弟，不光幫忙看了東西，還帶開解的！」
「客氣了陳哥，都在行里走動，今天我幫你，說不定明天我就得求你幫忙呢。」莫小年微微一笑。
「兄弟，我沒二話！」硬鼓陳立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