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倪玉農找來的仇之濟
「仇二爺，這大早上的，一來就見到您了。」莫小年笑著打了個招呼。
「不早了，你上工可有點兒懈怠啊。」仇之濟也笑著應道。
此時倪玉農沒有在鋪子裡，老秦在後院忙乎，就莫小年和桂生在鋪子裡。
桂生此時給仇之濟續了茶，「仇二爺，掌柜的給您打的電話，他卻來晚了，我們不敢說，您該說說他。」
莫小年一聽，看來仇之濟是和倪玉農有別的事兒說，難道不是龍缸的事兒？
且靜觀其變吧。
「我可不敢說他，倪掌柜算是我半個老師呢。」仇之濟說完，又問向莫小年：「等閒，湯大人的紅字款官窯膽瓶，你也看了，感覺怎麼樣？」
「我覺得沒問題，確實是乾隆官窯。東西不就在店裡麼？」莫小年明白了幾分，看來倪玉農是告訴了仇之濟這事兒，仇之濟又對這件紅字款膽瓶有興趣。
不過，湯普森若是真如他們所料，只不過是為了驗證真假，那倪玉農找仇之濟來不知是何用意。
關鍵莫小年不知道倪玉農昨天和湯普森通電話說了什麼。
桂生對莫小年說道，「正要拿給仇二爺看呢，你來了，說上話了，哈哈哈，我這就去。」
桂生說完就去拿東西了。
莫小年此時又問仇之濟，「仇二爺，不知倪掌柜怎麼說的。當時湯大人來，只說先讓倪掌柜看看，就算真的要賣，也沒說定價錢。」
「我知道，湯大人只是先把東西留在這裡。倪掌柜告訴我，不過是讓我先看看，如果要買，搶個先機。」仇之濟很坦然的樣子，「主要是我之前給倪掌柜說過，尋一尋紅字款官窯。」
此時，桂生把東西拿了過來，擺到了八仙桌上，仇之濟則站了起來，細細查看。
「這個珊瑚紅釉做地子，燒成之後，再上粉彩，然後二次入窯低溫燒制，出來之後依然如此鮮艷明快，這是唐英的水準啊！」仇之濟嘖嘖讚嘆。
莫小年心道，仇之濟的眼力還是可以的。
之前，莫小年和倪玉農，都沒把唐英點出來。不點出來，不代表他倆看不出來，尤其是莫小年。
倪玉農不點，是因為不管湯普森真賣假賣，他不可能給拔太高。
莫小年不點，是因為倪玉農不點，他就沒必要說太多。更何況當時倪玉農有些不爽。
如此看來，湯普森的眼力，雖然不低，但還是沒到真正的高手之列。
他受了「高仿事件」影響，已不能百分百判斷真假，更不用說能精準判定到唐英了。
唐英做的東西，只占乾隆官窯的一部分；但是這一部分，卻是水平最高的一部分。
「英所造者，世稱唐窯」。
唐英先後在景德鎮二十七年，業務水平是非常全面的。在仿製工藝上，達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在創新工藝上，各個品種幾乎都有突破，同時還創造了很多新圖案。
「廠窯至此，集大成矣」，「有陶以來，未有今日之美備」。
乾隆二十一年，唐英去世。不久之後，乾隆官窯便有了滑坡跡象。
這一件珊瑚紅地粉彩牡丹紋膽瓶，無論是珊瑚紅釉的地子，還是粉彩牡丹紋，乃至整個膽瓶的造型，都是很養眼的。
不過，確實也太逼近完美了，這可能也是湯普森生疑的原因之一。
古玩之中，「真賽假」的情況，不是因為顯得太完美，就是因為看著太新鮮。
仇之濟讚嘆之際，莫小年也贊了他，「仇二爺，真真好眼力！」
「哈哈哈哈。」仇之濟大笑，「是真，真是我說漏嘴了，這湯大人來了，那可不能說。」
「我們更不能說了。」桂生在一旁接口，「我們肯定幫著仇二爺啊，湯大人再是大主顧，那也是美利堅人士，不如咱們一家人。」
桂生就是嘴甜會說，仇之濟不說唐英，以他的眼力壓根就看不出來。
仇之濟忽而抖了抖袖子，「等閒，咱們比劃比劃。」
而後扭頭對桂生說，「別介意啊桂生，回頭你問等閒就行。」
桂生笑呵呵，「我懂。」
莫小年將手伸進仇之濟的袖子，仇之濟先是捏了莫小年的食指一下，莫小年搖搖頭，直接有節奏地捏了仇之濟的大拇指兩下。
仇之濟點點頭，兩人握手後隨即散開。
仇之濟說比劃比劃，就是聊聊東西價錢，畢竟在鋪子裡，直接說怕有人突然進來或者門口有人聽到。
仇之濟捏了莫小年的食指，食指排第二，是問他以千論價行不行？
莫小年不囉嗦，直接捏了仇之濟大拇指兩下，意思是他能看到兩萬！
這件珊瑚紅地粉彩牡丹紋膽瓶，若是一般乾隆官窯，其實也就是四千到六千的行情。
但若是「唐窯」精品，確實可以賣到兩萬的高點。也就是說，兩萬以下買，起碼不虧。
仇之濟算是未雨綢繆，既然來了，準備工作先做足了。
莫小年也不藏著掖著，有什麼說什麼。
仇之濟就此笑著對桂生說道，「收了吧桂生，我繼續等倪掌柜。」
「行。」桂生走上前來，正待收拾，莫小年卻見門口倪玉農和湯普森一起來了。
一通相互寒暄。
「貨主不在，你們倒看得自在。」湯普森笑道，「仇先生，要不是你，倪掌柜問我，我也不能人不到就讓你看東西。」
仇之濟拱拱手，「湯大人對我青眼有加，我得謝謝您！」
「坐下談，坐下談。」倪玉農抬手招呼。
桂生給他們三個重新上了茶，便和莫小年一起到了距離他們較遠的門口附近。
莫小年明白了，這事兒，應該是倪玉農給湯普森打了電話，又給仇之濟打了電話。
湯普森不是要說賣嗎？如果是真賣，那正好跑合拉縴，買賣兩便。
如果不是真賣，而是以賣為名驗真假。那請仇之濟來說要買，看看湯普森如何應對。
若是湯普森用虛開高價的辦法不賣，倪玉農不好在行里多嘴，但仇之濟是個藏家玩家，他說出去，行里可能都明白了，如同讓湯普森現形。
這也算反過來拿捏了一次湯普森。誰讓他上次在戰國錯金扁壺的事兒上拿捏過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