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206」寢室門口停下了。
隨著腳步聲的消散,談話聲變得清晰了起來。
「你們要打算去那家店,記得報我的名字,那老闆跟我很熟。」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
「那肯定的,整條街誰能不賣我們芳姐面子啊。」略微低沉且帶著諂媚意味的女聲。
「就是就是。」「沒想到芳姐在美甲店都有關係。」更後方的應和有些模糊。
雖然連臉都沒看見,但幾句話的功夫,一個由某位「有面子」的存在領導的女生小團體,已經呼之欲出。
考慮到她們停留在了這「206」寢室的門口,估計這些就是蘇以晴的室友了。
那麼,她桌子上的那些字,也是這群人寫的嗎?
預料之中的開門聲沒有傳來,那幾道女聲依舊留在了門外。
「誒,有人在嗎?怎麼燈開著。」是那道低沉的女聲。
「我出門時肯定關了的!」這是那些迎合聲中的一員。
「嗨,還能是怎麼回事,我們的『好學生』回來了唄——看樣子今天不打算裝努力了。」
那道領頭的尖銳女聲,一錘定音。
緊接著,又是陣陣刺耳的鬨笑聲。
也不知道笑點是在那為領頭之人對「好學生」三個字的奇怪腔調,還是某種內部笑話。
林子旋注意到,隨著那些笑聲的響起,身旁蘇以晴的狀態赫然變得更糟。
她開始顫抖。
從手指開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肩膀,整個上半身都在細細地、持續地抖著。
像是某根弦被人猛地撥了一下,然後一直在震,停不下來。
呼吸的節奏也同時變得混亂,像是在拼命往肺里灌氣,但灌進去的氣好像什麼都不夠用。
門外,那幾道聲音還在繼續。
「假模假樣在那學習,還以為多厲害——」
那道尖銳的領頭女聲,語氣裡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愉快,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小事。
「這婊子估計每天都在想怎麼勾引別人男朋友呢。」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帶著笑,隨意得令人齒冷。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說不定又在那偷東西呢——上次我的發圈不就是從她那找到的嗎,還說不是她拿的,誰信啊!」
幾乎每隔兩句話,門外的聲音便會夾雜起令人不爽的嬉笑。
顯然,她們對類似的談話習以為常,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已經是很嚴重的霸凌了吧,老師什麼的也不管嗎......
作為沒經歷過類似情況的人,林子旋對此有些不理解。
但眼下蘇以晴的狀態,已經不允許她再思考更多。
這位背著雙肩包的女生,從剛才開始就陷入了明顯的恐慌和崩潰。
身體的戰慄不必多說,呼吸也變得愈發劇烈,感覺離鹼中毒也不遠了。
而這些生理上的激烈反應,都還只是精神創傷的外在表現。
更需要擔憂的,是其精神狀況。
不行,這位蘇以晴的精神抗性看樣子不強。
面對「聖杯3」級別的精神攻擊——還是特化的那種,實在沒有太多招架之力。
「蘇以晴,我們跟你在一起,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象,不要被影響!」
林子旋半跪在床邊,抓住了小蘇顫抖著的雙手,嘗試讓其冷靜下來。
當然,這種嘗試和之前一樣,絲毫沒有效果。
那麼該怎麼辦呢......
門外,那道尖銳的女聲又開口了:
「真的,每次看見她我就煩,也不知道她靠什麼關係混進咱們學校的——」
「肯定是她媽,你知道校長是個什麼東西......」
林子旋聽不下去了。
她直起身子,轉向魏長明,惡狠狠說道:
「我們出去。」
魏長明沒有多問,已經把鐵鍬握穩,跟著她往門口走。
林子旋一腳踹開了206室的房門,大步走出去。
那些交談聲,隨之轟然消失。
而走廊上,空無一人......
日光燈還亮著,白光把整條走廊照得清清楚楚,從這頭到那頭,沒有任何人影。
林子旋站在門口,把走廊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又從右到左掃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不是「跑了」,也不是「藏起來了」,而是那種更徹底的消失。
像是那幾道聲音從來就沒有附著在任何實體上,只是某種回聲,從某個更深的地方傳出來,經過這條走廊,再消散掉。
魏長明站在她旁邊,把走廊掃了一圈,低聲詢問:
「人呢?」
「沒有人。」林子旋說,聲音很平,「從來就沒有人。」
她重新把手腕翻轉,那團橙紅色的火焰從掌心升起,熱量感知瞬間擴散開來——
和剛才一樣,這裡什麼都沒有......
而他們身後,那扇聯通著「206」寢室跟蘇以晴的房門,轟然自動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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