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記者生涯中，高異見過太多真正走投無路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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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遭遇各有不同，有的是創業失敗負債纍纍，有的是家人重病無錢醫治。
還有的是賭博成癮最終欠下大筆高利貸，甚至有遭到報應身負重傷的......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那些「走投無路」的人都有一種共性。
眼神。
沒有出路的人，往往在無數次嘗試中碰壁，眼中的神采早就消磨殆盡。
與他們對視時，看到的不會是【秘書】這種眼神......
「......行吧。」
這位【老闆】的眷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徹底放棄了。
她換了個坐姿，一條腿搭到床上，用手撐著身體，整個人都鬆了下來，那副端正的樣子也不裝了：
「總得試試嘛，平時都很有效果的。」
「對我沒用。」
「是啊，對您沒用。」【秘書】輕輕笑了一聲，「兩次都沒用，說實話我挺受傷的。」
這位性感女人雙手一攤，滿臉無奈。
看得出來，她這套組合拳，在過往幫她解決過很多麻煩......
這也是挺正常的事情，【秘書】展示出的這種誘惑力，顯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招架的。
高異能不受影響，自然也不是因為他多麼不近女色，主要還是那強大的精神抗性提供了幫助......
「說重點吧，【老闆】派你來肯定不是為了上表演培訓班吧。」
高異搖了搖頭，決定直入正題。
【秘書】也就此收起了笑容，抬頭看向高異，眼神變得正經了起來：
「那我就直說了。」她抬起白皙的胳膊，撐住下巴，「我的任務，是打探情報。」
高異挑了挑眉——這個回答的坦率程度，反倒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關於什麼的情報？」
「關於您的。「【秘書】答得很乾脆，「新一位'聖杯'管理者出現了，這在我們那邊算是件大事。【老闆】想知道您是個什麼樣的人——想要什麼，忌諱什麼，會為什麼讓步，會為什麼翻臉。」
她微微攤手：
「歸根結底，他想知道跟您做生意，該開什麼價。」
這個說法......倒是完全符合高異對【老闆】的印象。
那位「星幣「的管理者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事，每一句話背後都吊著一根交易的線。
比起裝神秘、裝深沉、說話只說一半的那些人，這種人反而是最容易打交道的類型。
因為他們的邏輯簡單得可以預測——只要找到共同的利益點，就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
唯一讓高異有點不理解的是......
「但我跟【老闆】認識，甚至還見過面啊，他為什麼還需要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面對這番質疑，【秘書】的回答卻有些奇怪：
「【老闆】的意思是，一個人成為管理者後，就不是他了......」
高異其實大概能聽懂那位「星幣」管理者想表達的意思，就是說「管理者」這個身份，會改變一個人。
但「不是他了」也太誇張了吧.....
當然，高異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只當是【秘書】為這次調查找的藉口。
「所以......你打算怎麼打探？「高異再次單刀直入，「躺在我床上等我回來，最後指望我一時衝動把家底交代出來？」
「那只是A計劃。「【秘書】理了理睡裙的下擺，「如果成功了，那最好，效率最高，但既然失敗了嘛......就只好啟用B計劃了。」
「B計劃是什麼？」高異繼續發問。
「是待在您身邊。」
【秘書】的回答再次讓高異有些驚訝，而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坦蕩得有些過分。
「我想留下來......不需要您給我什麼特殊待遇，也不需要您向我透露什麼機密。
「讓我在您周圍待著就行，如果您不想透露，那您平時做什麼、跟什麼人來往、怎麼處理事情都不用讓我知道。
「但如果您願意，我也可以幫您解決不少事情，我是個很厲害的秘書哦。」
說這些時，這位「星幣」的眷者自信滿滿。
顯然，她對自己當秘書的水平，很有自信。
而面對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高異沒有立刻給出回復。
他的思緒，在這一瞬間飛快地轉了起來。
這個請求聽起來荒謬，甚至近乎無恥——一個其他勢力派來的間諜，堂而皇之地申請駐場觀察。
但換個角度想......
【老闆】想了解自己，這是無法阻止的事。
拒絕【秘書】，對方只會換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來打探。
也許是收買身邊的人，也許是通過「調查員「組織的外圍成員，也許乾脆就用某種高異根本察覺不到的手段。
事實已經反覆驗證過了，自己家的防禦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形同虛設——今晚這個女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麼......也許與其讓對方在暗處看，不如讓對方在明處看。
放在明處的間諜，反而是最安全的間諜——她的一切行動都在自己的注視下，傳遞出去的每一份情報都可以由自己來篩選和塑造。
甚至，可以反過來利用。
情報是雙向流通的東西，【秘書】在觀察自高異的時候，高異也在觀察「星幣「勢力的行事方式、判斷標準、以及【老闆】究竟在緊張什麼。
更重要的是......
在有資格談自己想要什麼之前，得先搞明白對面想要什麼。
這一點，高異一向深諳。
「我可以答應你。」
大約十幾秒後，高異開口了。
【秘書】明顯愣了一下。
看樣子她準備了一整套說服的話術，結果對方直接跳過了這個環節。
「這麼快？」
「因為對我有好處。」高異走進臥室，隨手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但有條件。」
「請說。」
「第一，你可以看，可以問，可以往回遞報告。但你遞出去的每一條東西，我都要知道內容。」
「......這不太符合我的職業道德。」
「那你可以現在走。」
「我開玩笑的。「【秘書】飛快地舉了舉手，「可以，這條我接受。反正【老闆】要的也不是偷來的東西，他要的是判斷依據，您願意讓我明著報，他大概會更高興——省事。」
倒是坦率......
高異點了點頭，接著說：
「第二，不許再對我或者我身邊的任何人使用剛才那種能力，一次都不行。」
「這一條我也接受。」她笑了笑，「不過您有點誤會了，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不是我真正感興趣的存在，我是不會接近的。」
說著，【秘書】又拋了個媚眼。
「第三——「
高異沒有理會【秘書】的奉承，而是停頓了一下。
這一條，是他剛剛才想到的，也是他真正決定答應下來的原因。
「你不留在這裡。」
「嗯？」
「想待在我身邊可以，但這個『身邊』是『寒林』工廠。」高異接上了前半句話。
【秘書】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困惑。
「......那個'明華集團'的地下工廠？」
「現在是'調查員'組織的地方了。」高異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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