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敲定
「元門……竟投靠了異魔？」
波玄眼中黑暗光芒流轉，聲音帶著幾分驚愕之意，枯瘦的手指抖動了一下。
「元門傳承久遠，遠古時期，元靈、雷三帝，都是抗衡異魔一族的頂尖強者，他們的後輩傳承，怎會……」
波玄聲音中帶著幾分困惑之意，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
他雖遠在北玄域，但對東玄域這些超級宗派不是沒有了解，而這其中，元門、九天太清宮的傳承皆是久遠，可完全不遜色他們黑暗之殿。
「為了力量，不擇手段而已...」
江塵面色平靜，話音中帶著些許冷冽。
「殿主執掌黑暗祖符，自然應當明白，在這天玄大陸，突破輪迴境何其艱難，甚至就是觸及輪迴之境，對於大多數轉輪境強者都是奢望。」
「轉輪境強者雖強，但自身壽元終究有限，元門三大掌教為了晉入更高的輪迴層次，獲得那更強大的力量和壽命，投靠異魔，背叛這片天地，這不是不可能的事。」
迎著波玄那漸而瞭然的目光，江塵頓了頓後，繼續言起。
「天玄大陸之人一旦植入異魔族的魔種，便可以修煉異魔氣，這種力量引動後，讓人短時間能提升不少實力。」
「而元門三大掌教身為異魔族在這片天地中收復的重要爪牙，那待遇自然是更為豐厚一些，讓幾人晉入輪迴，這種誘惑，可是不小。」
在天玄大陸，並非是所有的生靈都熱愛這片天地，類似於元門三大掌教這樣的叛徒真要說起來那也不能算少，不單單是在東玄域，妖域、亂魔海之地都是存在，波玄所在的北玄域一樣沒有例外。
而西玄域那個地方，可以說是這種叛徒存在最多的地方，那裡是這片天地異魔潛藏的大本營，這麼多年下來，西玄域那些頂尖強者不可能一無所查，但一直無動於衷，沒有什麼消息流出，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去修煉那等邪惡的異魔氣，必為天地所不容，即使取巧晉入輪迴之境，怕也會變得不人不鬼......」
波玄沉默片刻，黑暗王冠下的面容顯得格外凝重，緩緩開口。
異魔氣可以侵蝕天玄大陸的天地元氣，這種力量相對比元力要強一些，但天玄大陸的生靈想要完全修煉魔氣，那不會沒有代價。
「這恐怕也就只有那些植入魔種的人才清楚，想來這種力量的獲得，沒有那般輕易...」「」
江塵臉上閃過一絲思索，輕嘆了一聲。
在這天玄大陸，凡是修煉元力的人，面對異魔氣時本能的就會產生一種厭惡，光是抵禦這種不適就不是容易的事。
而放眼整個大千世界，能同時修煉域外邪族力量和大千世界力量的只有邪靈族之人，異魔氣在大千世界有著另外一種稱謂，那便是邪氣。
儘管這不是什麼絕對，但這兩種修煉體系本身並不相同，此外，不管是所謂的元力還是異魔氣，修煉瓶頸一樣存在，能達到那至高層次的人都是少數。
「你身為吞噬祖符的掌控者，想來不會虛言...」
波玄目光緊鎖著江塵，聲音雖是平淡，但卻是帶著一些信任。
祖符掌控者對異魔氣的感知遠超常人，這江塵又是東玄域九天太清宮這一超級宗派之人，想來與元門有所接觸，察覺出一些端倪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不知波玄殿主意下如何？」
江塵直視著波玄的雙眼，嘴角微帶著一絲笑意，等待著答覆。
「滅除異魔，守護這天玄大陸，本就是祖符掌控者的責任，我黑暗之殿之所以能傳承黑暗祖符至今，自是明白這個道理，既是這除魔之事，那小友放心就是，老夫義不容辭。」
波玄周身絲絲縷縷的黑暗氣息流轉著，聲音鏗鏘有力。
「哈哈，好！」
江塵朗聲一笑，朝著波玄拱了拱手。
「有殿主相助，此事愈加穩妥了些。」
聞言，波玄也是嗬嗬一笑，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玩笑著開口。
「聽殿中之人烏夜所言，小友有禮物相贈於我，今日你所說的禮物，總該不會是這異魔的消息吧？」
「自然不是。」
江塵含笑搖頭，後道：「我所說的，是一樁晉入輪迴之境的機緣，對殿主而言，這應該算得上一份禮物。」
「晉入輪迴的機緣？」
波玄心神一震，蒼老威嚴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輪迴之意，極難領悟，他困在這轉輪境已有數百年，輪迴境對他來說，那是夢寐以求的境界，若非執掌黑暗祖符，他的整體實力不會比那元門三大掌教強上多少。
而投靠異魔、捨棄這片天地的事他可做不出來，原本他想著的是挑選一位繼承衣缽的合適弟子，將其培養出來，而後再進行閉死關，只要能觸及一些輪迴之意，便嘗試著衝擊輪迴。
不抵輪迴之境，終是難以解決殿中的麻煩。
「這等事情江塵還不會欺瞞殿主，但此事可能還需殿主多等待幾年時間。」
江塵補充了一句。
「等待幾年？」
波玄皺了皺眉，心中浮起的期待一下子回落回去不少，黑暗如夜的瞳目中閃過一絲疑惑。
「屆時前輩自會明白，現在說出，那可就談不上什麼機緣。」
江塵話帶深意的回應了聲，但卻沒有過多解釋什麼。
開啟祖宮闕，那需要至少六位遠古之主的力量，等他實力有成，自是可以替代幾位，甚至全部，但這需要時間。
因而這種還沒影的事沒必要說的太明確，只要能給予波玄一絲希望，想來其也不會孤注一擲的去衝擊輪迴，拖上幾年，一切問題便迎刃而解。
「小友可是愈發讓人看不透......」
聽到江塵這番模糊的言語，僅是片刻，波玄心神便是平靜了下來，帶著一些審視的看著江塵。
若是尋常之人與他言說這些，他斷然不會相信，但眼前人確是例外。
抹除元門這等異魔爪牙的宗派，對付這片天地暗中潛藏的異魔，即使沒有這一份所謂的禮物，作為祖符掌控者，他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而眼前人的天賦實力已是可以算作與他平等的存在，並無那等誆騙於他的必要，莫非其是那傳說中的輪迴者不成，知道一些逆天的機緣...
再者，這一次前往東玄域，他能收得煞魔之體這樣等天賦體質絕佳的弟子，黑暗之殿殿主一脈的傳承已經有了著落，已經算是莫大的收穫。
至於那所謂的輪迴機緣，今日權當一聽，日後若真有機會，再做計較也不遲。
「元門既已投靠異魔，實力恐怕不是表面那麼簡單，但若有我黑暗之殿相助，再聯合一些東玄域超級宗派的力量想來那元門也不算什麼。」
波玄心中未在多想，沉聲開口詢問了聲，言辭中，滿是一種自信。
「殿主所言不錯，黑暗之殿的實力自是強大，但對付元門，那怕需要黑暗之殿的頂尖強者盡數出動，這對前輩來說，恐怕有不小的難度。」
江塵點了點頭，委婉地道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四大玄域之地，北玄域是最強的地域，波玄統率其的黑暗之殿，只有亂魔海、妖域的一些頂尖勢力可以媲美，其殿中兩位輪迴境的太上長老，加上波玄這位等同於輪迴境強者的人，齊力出手，抗衡三大異魔王都是輕而易舉。
當前聯合這等勢力，及東玄域超級宗派、炎神殿摩羅確是有望提前抹除元門，只是依舊有一些風險，他並沒有做好足夠的準備。
此外，這種想法其實很難實現，黑暗之殿內部並不是那麼團結，波玄想要請自己的兩位師叔出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原本天地中，覬覦波玄黑暗之殿殿主之位，以及其手中黑暗祖符的人，莫過于波玄那兩位師叔，黑暗之殿的兩位太上長老。
若單是一些尋常矛盾倒也沒什麼，事實上黑暗之殿內部的矛盾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只差那麼一個爆發的邊緣。
在黑暗之殿，想要登上殿主之位，不僅需要黑暗祖符，還需要黑暗之殿代代相傳的聖物黑暗之鐮，但這一聖物到波玄手中早已是不完整的存在。
究其原因，則是這兩位波玄名義上的師叔偷盜了黑暗之鐮的鐮靈，而沒有了鐮靈，僅憑黑暗祖符，那黑暗之殿的傳承就算不上完整，一旦波玄身死，黑暗之殿必然會陷入一場動亂，原本天地中，青檀就是因此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而如果不是他先知先覺，他恐怕也不會相信，黑暗之殿的兩位輪迴境強者會做出這樣的事，說到底還是祖符的力量和那獨統一域的權柄太過誘人。
波玄衝擊輪迴境，可能與其想真正懾服其那兩位輪迴境的師叔不無關係，轉輪境之人掌控祖符，無論再如何了不得，那也只是能和輪迴境相媲美，境界總歸是低了一籌。
若是波玄再進一步，那麼即使渡過一兩次輪迴劫的人，也未必會是波玄的對手。
也只有這般實力，波玄才能真正掌控黑暗之殿的全部力量。
「小友看起來知曉不少秘密.......只是以我的實力，加上小友和東玄域的一些超級宗派，莫非還拿不下這元門？」
波玄頗為異樣的看了一眼江塵，帶著些許疑色。
不知為何，眼前之人剛剛那一番言語，給他的感覺似乎是很了解他們黑暗之殿...
「元門暗中隱藏的實力極其驚人，一旦對其出手，難保潛伏在這片天地的其他異魔不會插手，眼下即便加上殿主，或者是一兩位輪迴境強者，我們也難有萬全的把握，說不定還會有提前引爆東玄域魔亂的可能。」
「正是因此，江塵目前尚且需要一些時間提升實力，同時，還需要儘可能的多聯絡一些強者。」
「要麼不出手，要麼就功於一役，這個道理殿主想來也是明白。」
「那不知小友打算何時動手？」
波玄黑暗低沉的眸光閃爍著，問詢了一聲。
「我的計劃是在下一次東玄域宗派大賽之前動手。」
江塵鄭重地回應道。
距離下一次宗派大戰開啟，還有將近四年的時間，受限於一些資源和修煉環境的原因，他或許達不到祖境層次，但晉入輪迴、大符宗之境還是沒什麼問題，可謂是輕而易舉。
而那時憑藉對於這片天地的感悟，僅憑太上之力，便足矣和遠古八主媲美，甚至超過最強的冰主，即使異魔中的王殿來襲，他也不用畏懼什麼，可以直接掌控住這片天地的局勢。
對他而言，只要晉入輪迴，在這片天地，異魔皇、祖境不出的情況下，他便能算是一種無敵的存在。
太上感應訣該如何修煉，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原本天地中，綾清竹能憑藉太上之力達到半祖的那一力量層次，同異魔皇交鋒一二，他一樣可以，甚至遠比綾清竹更加容易。
這是一條捷徑之路，儘管只能暫時取得這片天地的主動之權，但已然是足夠。
「下一次宗派大賽，那還有不短的時間。」
波玄思忖了下，緩緩道。
東玄域的超級宗派大賽他有所耳聞，那是二十年舉辦一次，也算是這一地域的一大盛典。
「恩，還有將近四年。」
江塵同波玄明確了一下時間，隨後道：「另外，關於江塵擁有吞噬祖符之事，還請殿主替保密一段時間。」
「老夫明白，吞噬祖符這等天地之物，小友不說，老夫也明白其中利害。」
「據我黑暗之殿的古籍所載，上一任的吞噬祖符掌控者，乃是遠古宗派大荒宗的宗主，而這一宗派便是處於東玄域，可惜這一遠古宗派在經受異魔所襲後，吞噬祖符便不知所蹤，想來便是小友在這王朝之地獲得。」
波玄沉聲言起，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祖符這等天地之物歷來都是異魔覬覦的目標，曾經的黑暗之殿，一樣不乏異魔襲擊之事，而他們黑暗之殿之所以能夠屹立不倒，皆是因殿中一直有強者坐鎮。
而若不是因為異魔這等生物的潛在威脅，這些年來他也不會容忍殿中那兩位太上長老。
「那江塵在此就先行謝過前輩。」
江塵拱手致意，道了聲謝。
「小友客氣，除魔之事，不必如此見外，否則老夫也不配掌控這黑暗祖符。」
波玄擺了擺手，隨即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林青檀，語氣溫和了許多。
「現在，小友可否讓這小丫頭拜老夫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