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承玄……奪舍了魔修身軀?」,趙家的雲中山之上,
趙千均盤坐在山巔的亭台之中,捏起茶盞,似乎是在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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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萬、古、月三家之斗已經過去了數日,
月家老祖「重活第二世」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如今不只是趙家,就連其他幾個勢力似乎也在思量。
「呼——」,
捻起茶盞,吹散熱氣,趙千均緩緩飲下,眼中卻閃過一絲驚奇,
「看來這月家,當真是氣數未盡……」。
叮——
手中的茶盞重新歸位,他好似若無其事般,
如同水滴入湖般,重新歸於了溫靜。
手中翻動的古卷沙沙作響,白皙如玉的修長手指,在書卷的某一處停留了片刻,一字一字的划過:
【有修士命數未盡,肉身卻毀,遂行奪舍之法,以期重修入道……】。
……
岳家之事,終究是這二州一域的小插曲,
月家老祖非但沒有坐化,還瞞著眾人奪舍了魔修的身軀,
就連修為,竟也跟著更近了一步。
不過總歸也算是好事,道元界這邊又添了一位元嬰中期的戰力,
日後若是再起大戰,南峪這邊也算是更添幾分從容。
只是這心終有所疑,譬如這月家老祖究竟施展了何等秘法?
所言究竟是否為真……
諸如此番卻也無從查起,只道是眾人又對於這月家又警覺了幾分。
寒來暑往,花開花落,
日日月月掌中過,不知今夕是何年……
月家久無事,山巒城池那邊的戰事卻是吃緊!
金風灘,風沙城,
一道金色流光從中飛遁而出,築基後期的修為轟然震盪開來,
身負城主之職的許勝腳踏飛劍,僅剩的那隻手臂負於身後,
面容雖然和之前一樣,有幾分蒼老,卻更顯幾分威勢。
築基後期,距離結丹不過半步之遙,只需要再有一場機遇,他便可以成就結丹!
說起來容易,得到卻難。
他勤勤懇懇兩百餘年,也不過才賞賜了一本築基後期的功法,
築基修士的壽元不過區區三百五十多年,
若是能尋得延壽之法,或許還能再添個幾十年。
兩百年的時間,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想那趙家治下的結丹仙族,皆是從微末相隨,或多或少都有從龍之功,
從北域到南域,卻也用了近三百年的時間,
羅青、齊道恆,侯百鳴……
這幾個他聽過或是見過,能叫得上名字的大人物,
如今也都消失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只能從趙家藏書閣的史書之中,瞥見其中的一角。
「唉,長嘆豪傑遲暮,壯心未酬身先老……」,
許勝向來沉默,本不是什麼善言之人,可時至如今,卻也生出了老者憂心的感嘆。
從當年挨打的少年,到如今的築基修士,
二百多年,他一心都撲在修行和事務之上,
時至今日,亦未曾娶妻,也無子嗣,心中未免有些惆悵,
若是受盡之時,未能突破結丹,自己便也是消磨如塵,
沒有家族,到時候又有誰能記得他……
轟——
正思索間,一股磅礴威壓沖天而起,林威浩蕩,捲動動金風如刃,
洶湧的金元靈力,如同翻湧的浪潮,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許勝心念一動,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築基中期氣勢,不由得會心一笑,臉上的鬱結之氣也消散了些許,
「大牛兄,你的孫兒,或許走的會比你我……更遠。」。
突破的靈威說散便散,也許是因為此地金元靈力磅礴,突破用不了太長的時間,
只是幾個時辰的功夫,便漸漸平息。
金色的靈力如水波般收斂,隨後轟然綻放開來,
一道金色身影直衝天際,腳踏飛劍,劍門星目的年輕面容下,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喝——」,
一聲長喝,聲音迴蕩山林,陳長安目露金光,遠望百里未絕,
身形無動,四周的庚金之風,卻在其攪動之下,化作萬千鋒刃!
「好!」,許勝低吟一聲,聲音不大,卻勝在有力,
將胸前凌亂的鬍鬚捋平,威嚴的臉上帶了幾分滿意之色。
沒有過多言語,飛身來到了他的身側,看著陳長安這副挺拔的模樣,
難得抬手,在其肩膀之上用力的拍了幾下。
「叔爺。」,陳長安恭敬的行著禮,壓下了剛剛突破的激動,
顫動的雙眸中卻是藏不住的感激。
雖不是親叔爺,卻勝似親叔爺。
陳長安心中清楚,自己能有今日,全賴許勝傾力栽培,
若非如此,自己只怕還在那北田坊之中,
勞心耕種,以自己現在一百多年的年歲來說,
只怕是早如他的爺爺那般,躺在床上,看著兒孫在床前盡孝,
或許已經得了個田吏的位置,卻見不到如此廣闊的天地。
這般想著,他的目光卻又不由得落在了許勝要被斷去的手臂之上。
當年許勝帶他歷練,若不是他一時失神,許勝也不至於連劍帶手臂一同被那威勢吞沒!
這般想著,他眼神黯淡默默低下了頭,心中多了幾分愧疚。
「無妨,」,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許勝側過身去,將自己殘缺的一半擋在了身後,
「修行之人,縱然殘缺也不礙事。」。
說到這,他的聲音一頓,像是刻意岔開話題,將目光撇向了別處,
「我已擬好書信,就待你突破之時稟報上族,」,
「屆時上族必有賞賜,老夫在為你添些積蓄,也可在這金風灘,為你謀一份好差事。」。
他語氣隨意,卻條理清晰,顯然是早就有過謀劃。
他不可能把陳長安一直留在身邊,只有給他把眼下的路鋪好,這個青年才會走的更遠。
「叔爺,長安有一事相求。」,陳長安神色觸動,動作卻越發的恭敬。
跟在許勝身後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提要求。
「但說無妨。」,許勝心中雖有疑慮,態度卻是豪邁坦蕩。
陳長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緩緩直起身來,
微微側目,目光卻望向了北面的連綿山巒,
那是拔地而起的靈岳,距今已經立了數十年,高聳未斷。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下意識的攥緊了手,
「長安想去北面闖蕩一番,攢些軍功。」。
他心中其實還有著別的思量,想要以此為叔爺換一本結丹功法,只是沒有說出口。
「你……」,許勝的話忽然頓住了,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緩緩搖頭無奈一笑,
「罷了罷了,」,
「你想去便去吧,」,
「只是還要再等些,等賞賜下來,我帶你去坊市,換幾件上好的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