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默,該走了。」,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月景明不知何時飛遁而來,抬手間招出了一艘飛舟,顯然是在剛才得了老祖的令,
「我送你去靈劍山。」。
月千默一步一遲,臨近上船之時卻忍不住回首四望。
看著遠方高聳的山脈,以及下方的亭台樓閣,
看著最後一絲殘陽掛在天邊,將大地染成一片血紅。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這一去,久到再也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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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緩緩起行,化作了一個點,消失在了遠方……
兩日後,月家,
轟——
五色流光如彩霞般鋪散,席捲千里,籠罩了整個雲月山脈。
遙遙遠望,便見那山峰之上,一道五色光柱直衝天際,
磅礴的五元靈勢,化作五色秋雨席捲天地,
流光所過,生靈鳴動,草木青翠。
一個元嬰修士畢生的修為,便以這般的方式,重新回歸天地。
月家之上,盡一片五色靈光!
「恭送老祖!」,
「恭送紫宸御靈真君!!!」,
月景朗的聲音率先響起來,迴蕩山林,原地只剩下了一片哭泣之聲,
山巒之上,岳家僅剩的幾個柱樑老者,無不落淚沾襟。
靈雨瀟瀟,月家上下,亭中階上、或立或跪,
皆示悲重山嶽,默思以望,哀傷之情瀰漫開來,
如風如綢,繞山澗,掛樓梁,久久不絕,揮之不散。
……
「月承玄坐化了。」,趙家的雲中山上,趙千均捏起旁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看著手中傳來的消息,面色如常,無波無亂。
叮——
手中的茶盞放在桌案上,他的眸子卻依舊垂著,不知是在思量著什麼,
只用那拇指指腹擦著盞壁,輕輕摩挲。
嘩啦啦——
坐在對面的吟風月起身繞到他的身旁,倒了一盞清茶,面色溫和,可眼底中卻也藏著複雜的情緒,
「沒有元嬰修士坐鎮,這月家,如今只怕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
她這般說著,心裡卻清楚。
月家的實力擺在那裡,青黃不接,又無結丹後期修士,偏偏還占著半個浮雲宗的寶庫。
別說下面的結丹勢力沒有心思,單單只是那萬古兩家,就絕對不只是盯上了那一縷元嬰道韻那般簡單。
她為趙家思量,見到如此好欺負的「沒落戶」,也忍不住打起了主意,
「夫君,南域如今勢不明朗,與其便宜了那萬、古兩家……」。
她的聲音沒有說滿,可對於月家的寶庫,多少也有些心思。
正如李玄那般,這本就是放在自家門口的便宜,
不占白不占,總不能為著那空口大義白白看著別人將寶物奪去,
然後將月家的爛攤子丟到趙家來,那可是萬般委屈!
「嗯。」,趙千均悶應一聲,聲音不大,卻還坐得住,
捏起桌子上的茶盞,又抿了一口,似乎還在思量,
「確實沒有這般的道理。」,
「但月家之事,當是不得小看,想那百年前,青霞馭風真君便是假死誘敵,那月承玄,又豈是毫無防備之人?」。
他說的清楚,心裡也是這樣的思量,靜靜的坐在那裡喝著茶水。
站在一旁的吟風月思量了片刻,頓時也明白了。
趙家並不是不能動,而是不能早動!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些勢力都在看著,
就等一個愣頭青去趟一遍渾水,看看裡面究竟有沒有噬人的渦旋。
這般想著,她心裡也明了了過來,知道趙千均是什麼打算後,不再言語,面上帶笑著重新給自家夫君倒茶。
正思量著,卻見一道流光從,東南方向的玄靈坊飛遁而來,
將其接過,便見來信人,正是那駐守坊市的墨淵上人。
吟風月將其拿在手中,仔細看著,一旁的趙千均卻笑著端起茶盞,像是已經知曉了其中的內容,
「看來萬古兩家,已經等不及了。」
……
靈劍山,九陽峰,
幾日前便被送過來的月千默坐在後山的石頭上,
難得沒有修行,而是一手托著腮,看向遠方的小天地邊界。
天圓地方,東西南北的盡頭相隔也不過數千里,
這便是整個靈劍山了。
她就靜靜的坐在那裡,還有心情思量靈劍山的此方天地和各峰各勢。
不知要在這裡多久,但總歸是要學會如何在這裡生活。
九陽風的九陽劍華真君是個面冷心熱的,
叔父只求了他一遍,便答應收留月千默。
如今的她雖然算不得是靈劍山的弟子,卻可以和其他弟子一樣,
通過完成任務得到修煉資源,也算是解了後面的修煉之憂。
叭嗒叭嗒……
身後傳來了一陣躡手躡腳的腳步聲,何秋寒像一個小兔子一般,小心翼翼的從樹後探出頭來。
似乎是想要偷偷查看這個朋友的狀況,毛茸茸的腦袋從樹後生起,透出了幾分近似無辜的困惑,
「?人……人呢!」。
「哈!」,
身後突然搭上了一隻手,嚇的何秋寒猛然打了個激靈,如同小貓炸毛般僵直了身子!
月千默不知何時早已察覺,繞到了她的身後,反嚇她一跳,
不等其反應,便將她的小臉轉了過來,抬手揉捏著,
「嘿嘿,小秋寒,你想幹什麼呀~」。
被捏住小臉,何秋寒的臉像個肉包子一般,無辜的眼睛中剛升起幾分羞怒,
可轉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泄了氣,任由她揉捏把玩,偷偷抬起的小眼睛中像是藏了心事,不敢與之對視。
月千默往這掰,她就往那扭,連著三兩次,月千默似乎也有所察覺,俏眼一瞪,
「好啊,小秋寒,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麼壞事了!」。
這般說著,她手上的動作又大了幾分,卻也是收著力氣。
「沒……」,
何秋寒猶豫了片刻,終於露出了幾分掙扎,含含糊糊的開口,
「是,是你的事,月前輩……坐化了。」。
話音落下,原本揉捏何秋寒小臉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力道緩緩松解,最後從她的臉上無聲的滑落了下來。
月千默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沒了笑容,
卻也看不出悲傷,只是一種近似古井般的平靜,一雙眸子,比深潭還要深邃。
「我可以帶你回去看看……」,何秋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卻被其抬手捋平,月千默垂著眸子,再次抬眼時,眼中卻閃過一絲絕然,
「不,」,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