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就是如此,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與魔兵相鬥破城了。
與對面的魔兵對峙了數年,大小戰役也有了幾十次,
每次城破,都有魔兵趁機混入,防線上的人不可能費力去尋找。
事實上,壓在防線上的壓力已經足夠重了,他們騰不出足夠的人手,
那些逃入山林中的魔兵,只能交給後面的人,進行抓捕,以防他們在其中生出顛覆之勢。
唳——
大傢伙仰頭應了一聲,扇動翅膀朝著遠處飛去,
行進的路上,偶爾會有幾道雷霆劈下。
不用想便知道,一些倒霉的魔兵又被它找了出來,被賞賜了的幾發雷霆。
青雷雲翎走後,那牛家修士以及另一個結丹初期修士狼狽的飛了回來,
不敢言語,遠遠的朝著對面的老者與女子行了一禮。
駐守的城池被攻破,自己更是被打的抱頭鼠竄,這件事自然是不光彩,
可奈何對面是五個結丹修士,又有三個結丹後期,
如此說來,卻也沒什麼好責備的。
對面顯然也是早有準備,派人牽制其他城池,然後趁機攻陷此地。
「……都是些慣用的伎倆。」,趙靈韻這樣想著,輕哼一聲,垂在身側的手指隱隱攥拳。
他們的劣勢擺在這裡,自身應顧不暇,要麼被其拖住,眼睜睜的看著城破;要麼快速解決戰鬥,速來增援,
對面對此也是屢試不爽,幾乎每次都能得手,放入一大片魔兵。
雖然都是些鍊氣、築基修士,但鬼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
後方之人雖然搜山尋林,但難免還有漏網之魚,
只能寄希望讓結丹妖獸多找幾次,莫要生出大亂才是。
「隕落的是哪家道友?」,白髮老者拂須開口,蒼老憂慮的眉眼間帶了幾分惋惜。
「是府山州楊家之人。」,牛姓修士連忙上前回應,
白髮老者卻只能負手嘆息一聲,「傳訊讓其來收斂屍骨,至於此城空缺,老夫會派人前來。」。
牛姓修士拱手應下,趙靈韻也不再停留,
看了一眼,正在重新修補大陣的白髮老者,轉身離去。
……
與此同時,靈劍山,
「呼——」,
九陽峰後山的山崖之上,那棵百年不變的大樹之下,
雷打不動的何秋寒剛剛結束完了修行,緩緩睜開了雙眸,
遠遠的就見一道流光飛遁而來,在山前停留了片刻,落入了大殿之中。
「嗯?」,何秋寒有些發愣的眨了眨眼,還沒有反應過來,
卻聽一道蒼老的聲音迴蕩山峰,「速來。」。
何秋寒不知道是不是在叫自己,畢竟他摸不清自家師爺的脾氣,
卻還是化作一道流光,匆匆趕了過去。
剛在那殿前停住腳步,身後便傳來了一道姍姍來遲的風聲,
扭頭看去,一身慵懶的王崇明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磨磨蹭蹭的走來,
似乎是剛在山上的那棵古樹上睡醒,此刻正揉著有些酸痛的脖子,漫不經心。
距離秘境開啟已經過去了百多年,王崇明依舊是結丹初期的修為,一點也沒變。
若是兩人一同出去,只怕是別人都分不清到底誰是師叔,誰是師侄。
「拜見師叔。」,何秋寒退到一旁,側身行禮,換來的卻是一聲長長的哈欠,
「哈——」,
「哦?秋寒啊。」,王崇明的腳步在她的身旁頓了頓,揉了揉眼睛松松垮垮的應了一聲,
便從她的身旁走過,一步一拖沓的往前走去。
殿門已然洞開,華九重端坐在主位之上,
依舊是那副威嚴的樣子,看不出情緒,哪怕是見到自家子弟這副懶散的樣子,也不吭聲。
大殿上空空蕩蕩,殿下只有他們兩人,何秋寒心中總是忍不住生疑。
之前自己準備突破之時,曾經聽身旁的王師叔無意提起過,自己似乎有很多師叔師伯。
但是在這山上修行了快兩百年,也沒見到其他人,
除了山上的雜役,管事的也只有她和王崇明兩人。
山下倒是有不少修行九陽峰功法的弟子,
不過那些都是聽道弟子,並不是靈峰弟子。
便是他們兩人輪流下山講道,傳習九陽峰功法,
這幾年來也交出過兩三個結丹修士,卻並未招上山來。
山上管事的依舊只有她和王崇明。
「南域戰事吃緊,需再派修士前往,」,華九重的聲音響起,看向了面前的兩人,
「你們兩人,誰願帶人前往。」。
話音落下,何秋寒心中忽然有了幾分悸動,
想要踏前一步,可腳卻像生根的一般不敢僭越,
將頭低了下去,等待身旁的王崇明做回應。
「嘶——」,王崇明倒吸了一口涼氣,抬手抓了抓後背,露出一副笑嘻嘻的樣子,
「師,師尊,近來弟子修行有感,怕是要在山上參悟一段時間了,不如讓……嘿嘿……」。
王崇明訕訕笑著,一旁的何秋寒心中卻生出了一份喜悅。
對於一個向來規規矩矩的弟子來說,這可是離開宗門的好機會,
『他應該也在那吧,應該也能遇見……』。
「哼,少來!」,華九重冷哼一聲,這般威嚴的語氣,卻讓何秋寒心莫名的揪了起來,垂在身側的小手下意識的抓著衣袖,
她像是鼓足了勇氣,卯足了力一般向前邁了一步,
「師公,秋寒……」,
「你莫要說話!」,華九重威嚴的語氣,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小丫頭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又摁了下去。
只見其凝著眸子,望向了似乎還在身上左右捉蟲的王崇明,從鼻子中噴出一股白氣,
「此番你去坐鎮,好生留心。」。
華九重的語氣不容拒絕,早就知道躲不過去的王崇明頓時垮了臉,無奈的攤了攤手,愁苦的點了點頭。
【家人們,誰懂啊?】
【不想說話,明明可以讓我直接去,還偏偏要詢問一句!】
「好生照看自己。」,在何秋寒的記憶里一直嚴肅的華九重,竟然又破天荒的叮囑了一句,
抬手彈出一道流光,落在了王崇明的手中,
拿起一看,竟然是一道玉牌,齊上隱隱散發著元嬰境的威能,
「此物你留著防身。」。
「得嘞,」,王崇明嬉皮笑臉的應了一聲,沒大沒小的笑著,
「老頭子,那我走了。」。
「哼,嗯!」,華九重臉一沉冷哼一聲,卻只是悶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