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道元修士,當起縮頭烏龜來,道士頗有幾分獨到之處。」,
赤淵之地的巨城之上,木臣清溪眯著眸子打量著遠方的山巒,
嗡——
轟!
伴隨著一陣轟鳴之聲,靈威震盪,抬頭望去,
便見那山巒之上,一道又一道的靈威沖天而起,
那是正在進行運轉的大陣,放眼望去,足有上百座,
在那山巒之上,立起了一座無形的城牆。
「哼!」,竹鳴寂川冷哼一聲,默然不語,似乎還在為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將身子側過一邊,負手而立,不作理會。
木臣清溪自知兩人有間隙,索性將目光望向了旁邊的山元崢安。
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山元崢安下意識的眯起了眸子,看向了遠方的山巒,
「都是三階上品大陣,隨便一個,只怕是都要費番功夫。」。
「呵,說這些做甚,難不成還想惹出些禍事?」,
見到兩人竟然言語起來,將他晾到了一旁,
竹鳴寂川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慍色,憤然拂袖離去,顯然心中對於這個差事,早有幾分不滿。
經歷了一次生死之難,這份本可以做出些功績的差事,
如今被面前的兩人一攪和,如今只能龜縮在此,
還要時刻警惕對面的動向,將腦袋別在腰上,做著吃力不討好的活,他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怨氣?
莫要說怨氣,若換作旁人,早已動手出去了,面前的兩人。
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若非自己未能覺察,
只怕今日,早就悄悄屠滅了幾個南域世家,得到了族中的嘉獎,又豈會是這般處境。
心中這般想著,他腳下的步伐又匆忙了幾分。
「寂川,你要去哪兒?」,那轉身離開的步伐剛走了沒幾步,
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便自天穹響起,他身軀一震,尋著聲音急忙看去。
只見那霧海翻湧,一位白髮老者踏步而出,負手立於天穹之上,
自其身後,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飛遁而出,
足足有數百道身影,一眼看去竟然全是結丹境修士,
有竹鳴部族的人,也有山元、木臣兩個部族的人,
這三個部族的人約占四成,剩下的都是各色的,各樣的裝扮,
有些能認出來,「清泉部、雷山部,」,竹鳴寂川輕聲念叨著,
這幾個部族都有脫胎鏡的修士,他倒是能理解,
然而,眼角的餘光瞥見其他的人時,又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黃風部?一個小小的抱元部族竟然也來了?哼,能出幾個抱元修士!』。
心裡這般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恭敬敬的朝著剛才喊話的老者行了一禮,
「拜見豐休宗老。」。
雖然同為結丹後期,可面前的老者比他高几輩,若是按道元界的稱呼來,他要叫一聲族爺。
白髮老者垂眸未應,不過卻還是站到了他的身前,
「族中交代的事情馬虎不得,你平日裡就是這般辦事的?!」,
「不,我……」,竹鳴寂川一時啞然,想要開口辯解幾句,
可對上那一雙嚴肅的眸子,又將想說的話咽在了喉嚨中,
「侄孫有失,請宗老責罰。」。
「做好你自己的事,老夫可沒那個功夫。」,
竹鳴豐休負手而過,即便是見到旁邊行禮的木臣清溪也不做理會,
旁若無人的走到了城前,望著遠方的山巒,垂眸沉思,
「倒也不能讓他們太過安生,如今局勢不明,能吞多少便吞多少……」。
他這樣言語著,身後的竹鳴寂川眼中卻閃過幾分異色……
正此時,
月家主峰之上,月承玄盤膝而坐,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無需運轉靈力,五色的靈威便從他的身軀之中逸散而出。
「那是……何物?」,山下,幾個練氣境的月家子弟停住了腳步,抬頭望去,
就見那山巒之上霧色朦朧,隱約能看見五色光輝翻湧,
不知真相者,還以為自家的主峰之上誕生了什麼天材地寶。
「唉……」,一聲嘆息隨風飄散,站在樓台中的月景朗望向了上方的異象,
身形閃動,轉眼間,便來到了山頂之上,
與盤溪坐在那裡的月承玄相隔數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知曉,自家老祖已經壽元將盡,就連自身的靈力都難以遮掩,以至於連鍊氣修士都能看見。
「無需憂慮,老夫至少還有數年……」,月承玄閉目而修,卻似乎察覺到了身旁的月景朗。
月景朗躬身垂眸,眼中卻藏著一股勁。
月承玄不只是月家的老祖,更是支撐這座樓閣的支柱,
如今內憂外患,支柱更是搖搖欲墜,他心中急,卻可嘆有心無力。
心中雖有抱負,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柱倒樓塌,
他想要以身頂起,卻發現自己也不過是一個撐門棍,當不得棟樑。
「老祖,景朗……心憂啊!」,他終於開了口,有些無奈,又萬般妥協的說出了這句。
話音落下,耳邊卻只傳來了月承玄的嘆息之聲,
不是無力,而是無奈。
「可嘆老夫謀劃數百年,到頭來卻要……燈滅黎前!」,
言語有力,聲音卻平靜,他緩緩睜開了雙眸,看向了遠方的天穹。
月景朗不甘,他又如何情願?
他時常無奈嘆息,若天地在給他百年壽元,
待到月千默成就元嬰,月家便徹底站穩腳跟,他也能從容坐化。
可天不遂人願,臥薪嘗膽,讓他扳倒了壓在月家之上的大山,卻未能給他為家族築高台的時間。
「天不住我,地不留我……」,
他輕聲嘆著,雙手用力摁在雙股之上,磅礴的五元靈威震盪開來,
這個沉穩了八百多年的老人,終於壓不住一腔悲憤,
「天地不容,我偏不隨其願!」,
蒼老的眸子驟然凝神,如同刀鋒般銳利,
手重新運轉法訣,揮袖之間,兩道元嬰道韻便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赫然是他之前在明嵐郡所得的,一木一土,乃是他擊殺的兩個元嬰修士。
「老祖,」,月景朗面色一怔,「莫不是要求那靈劍山?」,
「外族之人終不可信,」,月承玄輕哼一聲,「即便……他們足夠正守。」。
月景朗連忙閉言,聲音卻頗有幾分沉重,
「趁老夫現在還有一口氣,便以這兩道元嬰道韻,煉一件靈兵,效仿那青霞老鬼!」,
他這般說著,看向遠方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凝視和決然,
「成與不成,有備無患,我還有一事要交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