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正在這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空曠的大殿門外,忽然多了一道威嚴的身影。
逆光而立,卻依舊能感受到那磅礴的威壓。
「師,師尊!」,李千年驟然驚醒,撲通一聲撞翻桌案,卻顧及不暇,光芒衝到其身側,跪地叩首。
來人正是他的師尊,當年的長安峰主,如今的一宗之主。
仔細看去,便見其面容威嚴,不怒自威,
一身氣勢外放而出,竟比當年更精進了幾分。
面容雖是老者之相,可結丹修士八百載之壽,其依舊有近三百年可活。
「師尊,你怎麼來了?」,
「哼,你倒是清閒,躲在這裡飲酒。」,
李千年惶惶開口,眼前的老者卻只是冷哼一聲,越過他的身側,跨過地上的碎酒罈,走到了主位之上。
端然而坐,更顯幾分威勢?
李千年微微一怔,慌忙又轉過了身子,端正的臉上笑容明朗,
「弟子也是在為宗門的事發愁啊。」。
他這樣說著,便大把大把的倒起了苦水,
一邊說剩下的幾個老峰主不作為,一邊又說宗門何其困難,求外無門,
「若是再如此,其他幾家抓住機會聯合起來,我御獸宗危矣!」。
「哼,就他們幾個老傢伙,還坐不到一塊去。」,
老者冷笑一聲,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眼中閃過幾分得意。
雖然月家不怎麼插手明嵐郡的事,但只要有一日在,就斷然不會允許明嵐郡中一家獨大。
「是,師尊所言極是。」,李千秋笑著應和,
可坐在上面的老者卻緩緩收起了笑容,他不再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下方的人,
直勾勾的盯著,一直釘的李千秋面色僵硬,心中發毛,
「千秋,你應當沒有生出什麼其他的心思吧?」。
『又來!』,李千秋心中咯噔一聲,暗暗叫苦不迭。
自自家師尊篡位以來,便整日疑神疑鬼,總想著他們這幾個峰主,會突然發難,將他拉下宗主之位。
說到底,還是自己心中有鬼。
當年他怎麼得到的位置,如今便怎麼畏懼下面的人!
天長地久,只怕是早已滋生的心魔。
但怪都怪的,自家這師尊非但沒有因此落了修為,
境界提升卻是突飛猛進,甚至有望成為這幾百年來,御獸宗唯一一個結丹後期的修士。
被這樣的人壓著,又整日前來打探消息,其他幾個峰主,躲著還來不及,哪還能生出別的心思。
「弟子不敢,師尊大恩,弟子莫不敢忘!」,
李千秋連連叩首,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倒是讓坐在主位上的老者頗為受用。
「哈哈,好好好,千秋,老夫沒有看錯你!」,
他這樣說著,只是那雙眸子越發的冷了下來,如同兩根冰錐,扎在面前人的身上,
「邱家傳來消息,邀老夫共商大事,老夫心中總覺著不妥,千秋,」
「你便代老夫去吧。」。
咯噔——
李千秋的心慢了半拍,連忙磕頭,「弟子願意。」。
他沒有半點猶豫的答應著,心中卻暗暗叫苦。
三個家族邀請他們御獸宗的人,這可不像是好事。
可他不敢說,只能咽在喉嚨中,應了下來。
「哈哈,好徒兒,好徒兒!」,大殿空空蕩蕩,只能聽見老者近似癲盪的笑聲,在其中一圈一圈的迴響。
……
幾日後,
「一個結丹中期,這道元界的部族還真是令人生笑。」,
一座無名的山峰之上,山元崢安盤坐在地,聽著傳來的消息,喉嚨中發出兩聲冷笑,似乎毫不將其放在眼中。
「道元界的人有一句古話,『小心駛得萬年船。』」,
木臣清溪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
「我聽聞此宗精通御獸之道,其宗門之中,絕不可能沒有大妖存世。」。
「御獸?」,此話一出,山元崢安也不由得面色凝重了起來。
妖獸的強悍,不管是道元界的修士,亦或者他們冥煌魔族,皆是有目共睹。
尋常三四個同境修士,絕對不是其對手,
如果真的有結丹境的大妖,確實應該重視起來,
「不過還得看看這妖物究竟是何修為!」,
山元崢安開了口,語氣平淡,「若是抱元小成,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這次木臣清溪沒有反駁,只是默認的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山元崢安終於是有些按耐不住,利索的站起身來,活動了一番筋骨,
「如何,怎麼過去了這麼久,部派的人還沒來?」。
他們倆可不是簡單的坐在這裡說話,而是在等待著部族修士的到來。
而他們口中的御獸宗,已然成了第一個被拿來開刀的倒霉蛋!
嗖——
正在這時,只聽得一道破空之聲由遠及近,足足有七八道身影化作流光飛身而來。
領頭的兩人瞬息而至,結丹後期的修為震盪開來,令四周狂風陣陣,
其他幾人也不甘示弱,紛紛運轉靈力,無一例外,六個人,皆為結丹中期。
如此之眾,放在南域不可謂不強,更何況還有山元崢安二人。
「清溪見過白衣叔。」,木臣清溪認出了領頭的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禮,
「歲明叔,你也來了?」,一旁的山元崢安也跟著站起身來,遠遠的看著臉上帶著幾分驚喜之色。
「哼,無禮的臭小子,你父親就是這樣教你的?!」,
被叫到名字的山元歲明吹鬍子瞪眼,看看人家的侄女,再看看自家的這臭小子,山元歲明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哈哈,不過是些凡俗之禮,何必拘泥於此?」,
木臣白衣掙著鬍鬚呵呵笑著,倒是並沒有將這些平常之事放在心上,
只是抬著眸子,望向了面前的木臣清溪,「如何,可都打聽清楚了。」。
「嗯。」,木臣清溪點了點頭,他緩緩凝著眸子,望向了遠方山林中錯落的亭台樓閣,
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來,望向了自家的族叔,
「是挑好了,只是該如何遮掩?」。
滅掉一個結丹大族可不是小事,驚動難眾族不說,說不得還能驚動那竹鳴寂川。
「呵呵,你且看這是什麼?」,木臣白衣輕笑一聲,反手間從掌中拿出了一物。
木臣清溪面色一頓,在看清楚是何物時,面色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