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嗖——
幾道流光飛遁而出,破雲而行,一行十幾人,皆是身著黑袍,以面具示人。
一同遁出竹鳴城,停在了虛空之上,其中有四人踏空而立,餘下的皆是腳踏法器。
「你們兩個去那,」,其中一個人開了口,聲音有些厚重,指了指西邊北雲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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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東面。」。
說這也不待那兩人反應,便御空而行,帶著七八個隨從離開了原地。
「欺人太甚。」,停在原地的一個領頭人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聽聲音卻是山元崢安。
「走吧,與他們爭什麼?」,木臣清溪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戴著面具的面容只是往東面的方向轉了一眼,便帶著剩下的人,朝著西面的方向飛遁而去。
「我們去哪?」,山元崢安開了口,看了一眼旁邊的木臣清溪,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安排。
他們是得了令前來打探,斷然不能像一個無頭蒼蠅一般來回亂轉。
畢竟這可是道元界的地盤,若是闖到了一個大勢力的地界,那他們兩人這點修為可就不夠看了。
「先去那萬妖林,」,木臣清溪開了口,一雙眸子帶著幾分篤定,
「聽說那裡有不少二階坊市,說不得有我們要知道的消息。」。
山元崢安沒有出口反駁,默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帶著身後的七八人,
如同一串流火自天穹之上划過,四周的山巒景象變化,兩側的流雲向著兩側倒退,
只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功夫,遠遠的望去,一個占地廣闊的城池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停!」,木臣清溪停了下來,抬手攔住了身後的眾人。
「怎麼了?」,山元崢安下意識的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尋著她的目光朝著遠處的城池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城池占了方圓數十里之地,
高聳的山門之上,掛著一面青玄色的牌匾,上面用朱紅的色彩描出了三個大字:北田坊。
神識悄然探入其中,卻只發現裡面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十來個築基後期,面對他們,可翻不起什麼風浪。
「我們這麼多人進去太惹眼了,」,木臣清流開了口,語氣中帶著謹慎,
「你我步行前去,其他幾人,分散去別的城池打探。」。
「是。」,身後跟著個七八人應了一聲,飛身離去,
山元崢安見此一幕,也無奈的落回了地上,
心中不由得覺得好笑。
自己堂堂一個抱元境的修士,到這鎖元境的坊市中,竟然還要收斂氣息,遮掩身形。
雖然這般想著,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照做了,
跟在木臣清溪的身後,一前一後投入了那城池。
兩人雖然披黑袍戴面具,但好在,在這坊市中並不那麼惹人注意。
裡面也有不少披著寬大袍子或者蓑衣,戴著斗笠的人影。
形形色色,人來人往,寬闊的青石路橫貫南北,一覽無餘,卻望不到頭。
兩側的閣樓高低錯落,卻琳琅滿目,丹藥、靈植、靈膳……賣什麼的都有,
單單只是那茶館,掛著不同牌匾的,一眼望去便有七八家。
「這麼多賣茶的,這道元界的人到底有多愛喝茶,莫不是泡在茶罐子裡長大的?」,
山元崢安看著眼前的這幅場景,將聲音壓在喉嚨中,低聲呢喃了幾句。
走在前面的木臣清溪轉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雖然隔著面具,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沉默,
「茶館可不是只喝茶的地方。」。
她這樣說著,帶著山元崢安拐進了一家較近的茶館,
裡面喧鬧嘈雜,幾十張桌子,或多或少都坐了兩三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山元崢安下意識的皺了皺眉,走在前面的木臣清溪眼中卻亮了亮,並不覺此間的喧鬧,
相反,越熱鬧的地方,她能打探的消息便越多。
這樣想著,她沒有停留,帶著山元崢安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安排湊過來的小廝準備一壺上好的茶水,
便靜靜的坐在那裡,傾聽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山元崢安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看著面前沉默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像的木臣清溪,
他有些茫然的捏起了桌子上的茶盞,放在手中掂了兩下,愣了許久。
……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里之外,
只聽得一聲轟鳴震響迴蕩天地,一艘沒有懸掛旗幟的飛舟,自南面飛遁而來。
船頭之上,一個中年身影負手而立,遠遠的眺望著北方的景象,
他沉默的望著,看著那狂暴的風沙退去,遠方出現了山巒的輪廓。
他什麼也沒有說,弓著身子走進了船樓之中,
穿過那狹窄的走廊,站在了一處緊閉的房門前,
「上使,已經過了金風灘了,再往前走,便要到了……」。
中年人的聲音停了許久,他停在那裡,靜靜的等候著。
像是過去了很久很久,也像是只過了片刻,裡面傳來了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響,
「知道了。」。
只此一句,再聽時裡面早已沒有響動,門外,中年人的腳步漸行漸遠。
裡面的黑袍人,才長長的鬆了口氣,她坐在床榻之上,
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幾分還算白皙的面容,
雙手抱膝,沒了之前的雲淡風輕,只剩下了一臉的凝重,
「哥……我該怎麼辦?」。
她輕聲呢喃著,將頭埋在了腿上。
彌淵會開,她知道。
可什麼時候開,她一點都不知道,北域已經被吃了,
新的彌淵靠近南域,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開,也不知道開啟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這是唯一的機會……」,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抬起了眸子,眼中閃過一道靈光,
她下意識的攥了攥手掌,築基後期的靈威自其掌心之中緩緩散發而出。
她不會坐以待斃,因為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神識掃過,這艘船上的每一個修士的位置都緩緩在其腦海中顯化,
「三個築基後期,七個築基中期……」。
她口中呢喃著,眼中的神色卻越發的清晰明了,
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中的思緒,她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