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踏著虛空走出,手中鐵鏈拖地作響,在星骸表面劃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
「天下太平」的高帽在星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老謝,你太慢了。」
他聲音低沉,鐵鏈在掌心盤了個圈猛地甩出,如同一條黑龍般撲向另一根觸鬚,「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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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纏住觸鬚,黑無常單手一拽,整根觸鬚直接被攔腰扯斷,斷口處焦黑一片,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抹殺了生機。
牛頭馬面對視一眼,齊齊獰笑。
「俺們也來!」
牛頭身形暴漲,化作一尊數千丈高的肌肉法相,手中鋼叉在星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他掄起鋼叉,刺進一根觸鬚,然後整個人像是拔蘿蔔一樣,抓住鋼叉往外拽。
「給俺起!」
觸鬚被硬生生從星雲里拖出來,表面的鱗片成片脫落,露出下方血淋淋的、還在抽搐的肌肉組織。
馬面張開大口,噴出一股幽冥鬼火。
火焰落在觸鬚上,瞬間燃起滔天大火,那根觸鬚在火焰中瘋狂扭動,發出刺耳的嘶鳴,最後化作一堆灰燼消散。
日游神與夜遊神同時出手。
日游神身披金甲,周身散發著灼目的陽煞之氣,所過之處,觸鬚表面的猩紅鱗片紛紛龜裂,像是被烈日暴曬三天的干泥。
暗影籠罩之下,夜遊神握持的令牌散發出幽綠冷光,每經過一處,那些觸鬚便被榨乾了所有生命力,只剩下一副副枯萎的空殼。
豹尾、鳥嘴、魚鰓、黃蜂四位陰帥也紛紛出手,各展神通。
豹尾的尾巴化作無數道殘影,如同利刃般切割著觸鬚。
鳥嘴的長喙閃爍著寒光,每一次啄擊都能洞穿觸鬚的鱗甲。
魚鰓張口噴出腐蝕性的毒液,觸鬚沾上立刻開始潰爛,綠色的膿液順著傷口往下淌
無數黃蜂幻化成金光利刃,在觸鬚叢林中疾馳縱橫,每一次掠過都撕開細小傷口,殷紅的血液從內部狂涌不止。
不到一會,數十根觸鬚被斬斷、扯爛、燒毀。
星虛巨獸發出震動星海的痛苦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翻滾,周圍的星雲都被它攪得天翻地覆。
方明宇和隊友們看著這一幕,都傻眼了。
他們在歸墟苦戰了這麼久,連這頭巨獸的一根觸鬚都沒能傷到。
可現在,那些黑甲陰兵和陰帥,像是在處理食材一樣,輕描淡寫地就把觸鬚一根根卸了下來。
「這……這還是人嗎……」
蒙雷握著巨斧的手在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蘇琴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不……這不是人……這是真正的冥府……」
徐空城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怪不得老大說,他兒子找到了星核……」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有這種兒子,別說星核了,就算是把歸墟翻個底朝天,也不是不可能……」
葉軒蹲在地上,看著遠處那些威風凜凜的陰帥,再看看自己身上這條破破爛爛的粉色女僕裙,整個人再次陷入了的絕望。
「我剛才到底在幹什麼……我穿著這身,在這頭畜生面前賣力表演……」
他捂住臉,恨不得當場社死一萬次。
方晨看著觸鬚被一根根斬斷,眼神卻沒有半點放鬆。
他能感覺到,這頭巨獸的本體實在太龐大了,剛才被斬斷的觸鬚,對它來說不過是皮外傷。
而且,通道已經開始不穩定了。
「別戀戰!」
方晨果斷下令:「這畜生本體太大,通道撐不了多久了!把人給我拖進來!」
神荼、鬱壘兩位鬼帝對視一眼,齊齊發力。
東方桃止山的虛影在空中凝實,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帝威從鬼門中湧出,化作無數道暗金色的絲線,捲住方明宇等人。
「方老先生,得罪了。」
神荼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恭敬。
方明宇還想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強行往鬼門方向拖去。
「不行!」
方明宇回頭看著還在甦醒的巨獸:「坐標暴露了,它遲早會找過去的!」
「它敢來,我就讓地府加餐!」
方晨沒好氣的聲音直接懟了回去:「趕緊給我滾進來!磨磨唧唧的,老媽還等著你吃飯呢!」
話音落下,神荼、鬱壘同時發力。
暗金色絲線猛地收緊,方明宇和隊友們化作數道流光,被強行拖進了鬼門。
光芒一閃,方明宇重重摔在黃泉路上,撞得他肋骨發疼,可他顧不上這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然後,一股濃郁的藥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包裹。
那是萬靈復甦池的殘餘力量,被方晨提前調動到了黃泉路上。
方明宇只感覺胸口那股灼熱的劇痛開始消退,透支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也在快速癒合。
「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剛才還深可見骨的傷口,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蒙雷摔在他旁邊,捂著肩膀,齜牙咧嘴地坐起來。
他剛才那條被星石風暴撕裂的手臂,已經完好如初,連繃帶都不用纏了。
「我……我的傷……」
蒙雷瞪大眼睛,抬起手臂來回看了三遍,又看了看周圍。
他們正躺在一條寬闊的路上,路兩旁開滿了猩紅色的彼岸花,花海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遠處,一條暗金色的河流靜靜流淌,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白色的紙船,紙船上還點著燈,星星點點的。
更遠處,十座巍峨的宮殿矗立在黑暗中,每一座宮殿上都散發著恐怖的法則波動。
「這……這是……」
蘇琴握著法杖,整個人呆住了。
她能感覺到,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蘊含著她無法理解的法則力量。
這不是某個強者開闢的小世界。
這是……冥府!
徐空城摸著完好如初的傷口,看著滿地彼岸花,腦子完全宕機了。
「老大……」他聲音有點飄,「你兒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陣陰風吹過,帶著淡淡的彼岸花香
葉軒從地上爬起來,粉色女僕裙的裙擺在黃泉風中獵獵作響,蕾絲邊還在往下掉線頭。
他剛站穩,就看見不遠處,一個佝僂著背、穿著灰色粗布衣的老婦人,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慢悠悠地走過來。
孟婆。
她渾濁的眼睛掃了一眼葉軒,又看了看旁邊的牛頭,嘀咕道:
「現在陽間的男娃子,穿得比我還花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條破破爛爛、沾滿血污的粉色蕾絲女僕裙,恨不得原地找個十八層地獄鑽進去。
「我……我……」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根本無從開口。
牛頭扛著鋼叉走過來,上下打量了葉軒一眼,瓮聲瓮氣地說:
「小子,你這身衣服挺別致啊。」
葉軒整個人僵住,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我……這是……增幅裝備……」他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哦。」
牛頭點了點頭,一臉恍然,「難怪你剛才能擋住那畜生一擊,原來是靠這身衣服。」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俺覺得,你穿紅色會更好看。」
葉軒:「……」
他手指摳進掌心,指甲都快把皮膚掐破了
他終於忍不住了,整個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給我一個痛快吧!!!」
蒙雷看著葉軒崩潰的樣子,憋了半天,終於沒憋住,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葉軒,你這身衣服……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蘇琴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都笑出來了。
「葉軒,你……你這是何苦呢……」
徐空城靠著旁邊的石柱,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小葉,你這身衣服,回藍星後記得留著,說不定能當傳家寶。」
葉軒雙手捂住腦袋沉默不語,心中滿是對自己的懷疑。
「我為什麼要穿這身……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