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一個重點高中的校長。
放低姿態，親自帶著重禮登門拜訪。
結果，換來了一句「你哪位」。
這是把他的臉，放在地上，來回地踩！
但他不敢發作。
眼前這個少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他拿捏的窮學生了。
單人SSS級通關副本，秒殺雷神之子，反殺上千名賞金獵人……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足以讓他仰望。
他調整自己的情緒，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方晨同學，你真會開玩笑。」
「我是校長王振國啊，之前……之前我們通過電話的。」
「哦，想起來了。」方晨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就是那個被我罵『滾』的那個啊。」
「噗——」
旁邊，妹妹方靈靈一個沒忍住，直接把剛喝進去的豆漿噴了出來。
王振國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他強忍著當場掀桌子的衝動。
從懷裡，掏出了一份燙金的文件。
「方晨同學，過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眼無珠，是我鼠目寸光！」
「這是戰爭學府的特招保送文件！我已經幫你重新申請下來了！」
「只要你簽個字，你就是戰爭學府的准大學生了！」
他把文件，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方晨面前。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自己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戰爭學府！
龍國最高學府之一！
多少人擠破了頭都進不去的地方！
現在，只要簽個字就行！
他就不信，方晨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然而，方晨只是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喲，這不是當初李浩撕掉的那玩意兒嗎？」
「怎麼，校長窮得，要去廢紙回收再利用了？還真是勤儉持家。」
抬起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現在，還需要這個嗎？」
王振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方晨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心裡猛地一沉。
是啊。
他還需要嗎？
一個能隨手拿出幾十億金幣懸賞自己。
一個能讓城主府都出面保護的天才。
一個被譽為未來希望的妖孽……
區區一個戰爭學府的保送名額。
對他來說，還算得了什麼？
恐怕只要他願意，龍國所有頂級學府的大門，都會為他敞開，任他挑選！
自己的誠意。
在此刻，顯得是那麼的廉價。
王振國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想錯了。
他以為自己是來「施捨」的，是來「彌補」的。
卻沒意識到，在對方眼中，他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我……我……」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周慧敏，開口了。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客氣。
「王校長，這份文件，你還是拿回去吧。」
王振國下意識地看向她。
只見這位原本在他印象中，只是個普通家庭婦女的女人、
此刻，眼神里充滿了驕傲和不屑。
「我記得，前段時間，你也是用這樣的文件，把我兒子叫到辦公室。」
「然後當著另一個學生的面，狠狠地羞辱他，告訴他，他不配。」
周慧敏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王振國的臉上。
「當時，我兒子是怎麼求你的，你還記得嗎？」
「你又是怎麼回答他的，你還記得嗎？」
「你說，SSS級的詭異師，就是個廢物，未來沒有任何前途。」
「你說，李浩是S級的天雷法師，前途無量，學校的資源，只會傾斜給有價值的人。」
「現在，你帶著這份被你當成垃圾一樣丟掉的東西，跑到我家來，想幹什麼？」
周慧敏上前一步，逼視著王振國。
「是想告訴我，我那個被你評價為廢物的兒子，現在又有價值了？」
「還是想告訴我，你王大校長，是個多麼懂得審時度勢，多麼會見風使舵的人？」
王振國被她這番話，說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幾乎要站不穩。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和的女人。
說起話來，竟然如此的字字誅心！
「不……不是的，方晨媽媽，您聽我解釋……」他慌亂地擺著手。
「不用解釋了。」
周慧敏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里，充滿了身為一個母親的，最強大的底氣和驕傲。
「我兒子，不需要你的保送名額。」
「他跟我說過，他會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以K市狀元的身份，考進他想去的任何一所學府！」
「所以，王校長，」周慧敏指著門口，說道，「請你，拿著你的東西，離開我家。」
「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王振國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天旋地轉。
完了。
完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僅沒能挽回關係。
反而把對方，得罪得更死了。
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女人。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錯過了的，不是一個天才學生。
而是一條，本可以讓他平步青雲的，沖天巨龍！
悔恨心情湧上心頭。
他失魂落魄地，撿起掉在地上的禮品，狼狽不堪地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佝僂，蕭瑟，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就在他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方晨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
「王校長。」
王振國身體一僵，停下腳步，卻不敢回頭。
「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
方晨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李浩撕掉的那份保送文件，我已經幫你粘好了。」
「就在哥布林巢穴里，跟那一千七百多具屍體，埋在一起。」
「你要是想要，可以自己，去挖出來。」
王振國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
連忙逃離現場。
……
王振國走後。
方家的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
隨後，方靈靈和方毅，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哇！媽媽好帥！」
「哥也好帥！懟得那個校長啞口無言！」
兩個小傢伙興奮地手舞足蹈。
周慧敏看著兩個孩子，臉上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但眼眶，卻有些微微發紅。
那段日子，兒子受的委屈。
她這個當媽的，全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今天，總算是把這口惡氣，連本帶利地，全都討了回來！
她轉過頭，看向方晨，眼神里，是滿滿的驕傲和欣慰。
「小晨，媽剛才，是不是有點太衝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