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就要降臨了!」
青山之間,碧水悠悠,清晨的朝霞照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一條漁船在江河裡飄蕩,船槳盪開一圈圈波紋。
船上有兩個人,一個胡言亂語的老頭,一個撐船的青年漁夫。
老者站立在船頭之上,負手仰望天空,神色疲憊,目光卻炯炯有神。
「老人家,你莫非是話本看多了,這世上哪有什麼超凡。」
撐船的青年笑了一聲搖搖頭,看來又是一個被話本迷了心智的老頭。
多少年了,歷代皇朝證實,話本里的故事都是騙人的。
世上沒有仙,也沒有神,飛檐走壁刀光劍影也都是書生的幻想。
「以前是沒有,可我出山了,它就有了。」
聽到青年的話,老者滿臉得意,捋了捋鬍鬚笑著回答。
這名老者正是出山送機緣的平易,他說的話全是大實話,更沒有絲毫的掩飾。
奈何年輕的船夫就是不信,只把他當成一個痴迷話本,痴心妄想的老頭。
「老人家太陽都照屁股嘍,你也該睡醒了。」
竟然以為我是在白日做夢!
世間痴人無數,看我如何點醒你。
「你不信,我有方法讓你信。」
平易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玉瓶,從裡面倒出一個晶瑩剔透的丸子。
「這就是仙藥,有了它就有了超凡,你若信我,就把它拿回去服一下。」
青年漁夫接過丸子衝著太陽光一照。
挺好,透明度挺高的。
的確是個不錯的玻璃珠子,可他早已經過了彈彈珠的年齡。
「老爺子,船快靠岸了,早點回家吧。」說完隨手將這透亮的藥丸扔到水裡。
一條青魚剛好游過,以為是魚餌一口吞下,不到一秒便肚皮朝上,沉了底兒。
「哎喲,白白便宜了魚兒。算了,活該你沒有法緣。」
平易指著漁夫罵了一句,看似生氣,實則不以為然。
青年漁夫卻毫不在,他要是真像那隻魚一樣,將玻璃珠吞了。保不齊也得像它那樣,卡住喉嚨生生的噎死。
癔症老頭害人不淺!
再看他身著樸素,想必也沒有什麼錢,這趟載人過江就當是做善事了。
船靠岸,平易頭也沒回上岸走人,連一個謝字都沒說。
年輕船夫搖頭低聲一句,「真是個怪老頭!」
卻不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
清河城,原本是一個靠江的小縣城。
時代變遷,因為江河魚多,久而久之變成了清河城。
如今的清河城,城牆街道,高樓底座都是由紅磚水泥築成。
實木的窗戶上鑲了透明度極高的玻璃,看似有些不倫不類,但跟平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平易已經多年沒有到清河鎮,冷不丁看到它變成一個大城還有一點不適應。
「唉,這時間流逝的好快,我記得一百多年前,這城裡有一家勾欄,我還在裡面點過幾個姑娘聽過曲兒。」
當然也只是聽聽,他早失去那個功能。
不知道是身體上的原因,還是心理上的原因。
他想,大概是心老了。
他身體壯的跟一頭牛一樣,褶皺的皮膚下全是肌肉,一拳能夠打死一頭老虎。
「無敵真是寂寞,快點出來超凡脫俗的存在來打死我!」
到目前為止,他雖然死了很多次,但還真沒被一對一打死過。
寬廣的人行街,人來人往,前面不遠就是菜市場。
平易買了一塊白布,又買了一個小馬扎,在菜市口前面開始擺攤。
攤位上只有一瓶藥,分三個瓶子裝。
一面白帆掛起,上書四個大字,神仙丹藥。
明明白白的告訴世人,這藥可創造超凡。
可惜的世人眼瞎,把明珠當魚目,沒有人關注。
平易從白天等到傍晚,愣是沒有碰到一個有緣人。
他揉了揉眼睛,越發的睏覺,打了一個哈欠想道,「看來這麼等是等不到有緣人了,非常時期被動用非常手段。」
就在他準備離開另謀出路的時候,一個女扮男裝的小丫頭從牆頭上跳了下來。
差一點崴到了腳,疼的一呲牙。
平易眼睛一亮,嘿嘿一笑。
「就她了。」
金蘭英是金府的大小姐,也是金家唯一的女兒,父母哥哥極是寵愛。
她今年十八歲,在這個時代,這個年紀還沒成婚,是要向朝廷繳納單身稅的。
可她偏偏就沒結,不是她家裡捨不得,而是門當戶對的沒有人敢要。
金父金元清以前在朝為官,位列六品。受不了官場的爾虞我詐,辭官回家當一個富家翁,但是以前當官的好友卻沒斷了來往。
更何況他兒子金蘭州早些年也高中舉人,只是隨了父親,沒有入朝為官。
這樣的家世自然是極好的,可偏偏生的女兒金蘭英生性跳脫、頑皮搗蛋,一點也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稍大一些識了字,更是迷上了小說話本,時常幻想著自己能夠成為武林女俠,仗劍江湖。
金家父子也是愁啊!
世間哪有飛檐走壁的武功,那都是幾百年前奉先國師的幻想。
熬不住女兒胡鬧,不得已為她請了一個拳腳師傅。還別說,學的有模有樣,沒幾年就將拳腳的師傅打敗了。
學會了功夫自然耐不住寂寞,再一次遊街時,金蘭英拳打了幾個紈絝子弟。
悍婦的名頭一下子在清河縣城裡傳開了,這下更沒人願意娶。
從16一直拖到18,整整兩年,金母都愁壞了。整天埋怨自己的兒子、丈夫之前不干正事。
好在前些日子,通州的守城副戚建華,榮歸故里,想在這清河城老家找一個續賢。
他一個武將出身不怕會拳腳的丫頭,反倒覺得會拳腳的姑娘身體健康,還能管住孩子。兩天前就下完了聘禮,明天就出嫁。
「小翠兒,快把行李給我扔下來。」金蘭英揉了揉腳後,衝著牆內喊道。
「小姐你真要走不成?」牆內一名丫鬟怯生生地問,聽這聲音年紀不大。
「再不走,我就要被我爹嫁給別人當續弦了。那通州府的駐城偏將都快三十歲了,還有一個10歲的兒子,我才不願意給別人當後娘呢。」
「哪有30啊!小姐又說胡話了。明明才28,只比你大10歲。而且戚將軍長得挺英俊的…」
牆內丫頭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用看就知道臉肯定紅了。
金蘭英聽了丫頭小翠的話,頭腦一轉,「既然你這麼喜歡,不如你替我去嫁呀!」
「我…這怎麼能成呢!」
小翠是個奴婢,又怎麼能肖想將軍呢?
最重要的是這要是被發現了,恐怕得被打死吧!
「怎麼就不成了。」
「戚將軍那人老實話不多,就算發現是假的,也不會動怒。況且你是我的貼身丫鬟,跟我嫁過去早晚要成為戚將軍的通房。」
以前她怎麼沒想到,如果有小翠扮演她,倒是能幫她爭取一些時間,方便她逃得更遠。
「想的倒美,可惜呀,跑不掉的。」
平易不知何時悄悄走到她的跟前。
「老人家你是誰?」金蘭英順著聲音回頭一問,絲毫沒被平易,這神出鬼沒的動作嚇到,反倒是有點好奇。
「我是誰不重要,但我知道你跑不了。」
「你怎麼知道我跑不了?」
平易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因為我有耳朵,能聽得到。」
「我聽到了好多的腳步聲,你父母很快就會帶著管家圍過來,想不想脫離他們的掌控啊?」
「胡說,我怎麼沒聽到。」
金蘭英功夫只是三腳貓,但再怎麼說也是練武之人,耳聰目明比一般人強多了,怎麼會比不上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家。
莫非!
金蘭英眼睛一亮,興奮道,「前輩,難道你是絕世高手嗎?」
「好眼力,竟然被你看出來了。沒錯,我就是絕世高手,無敵的存在!」
平易負手而立,盡顯高人身份。
這是大實話,但一般人不會相信,可是金蘭英相信。
她就知道自己天命不凡,是天生的主角,一定會遇到自己的老爺爺,沒想到就在今日,這婚算是逃對了。
「前輩在上,請受晚輩一拜!」
「晚輩的確想要擺脫父母,請前輩教我。」
「今日你我有緣,我賜你一顆仙丹,你服了它就自由了。」
話音剛落,一個玉瓶落到她的手裡,裡面有一個類似玻璃珠子一樣的藥丸。
「呃…」
「竟然不是傳授神功秘籍嗎?」
「哈哈哈,神功秘籍自然有。可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相信以你的天賦,你以後肯定會創造出來的。」
這是謊言,他的確創出了許多功法,但沒有超凡,一切都是妄想。
「忘了告訴你,服用前想著自己的夢想,我走了。」
說完這句話,平易健步如飛,三五個呼吸就跑得老遠;在一個拐彎,哪裡還有影子。
金蘭英愣愣地跪在原地,說好了絕世高人呢?不飛檐走壁怎麼用跑的。
可惜,她已經沒空兒想了。
因為金府的家丁已經將她包圍,高牆內的小翠兒也被她父母親堵在牆角抓住。
逃跑替嫁計劃,正式告破。
幾百米外,一處高牆上,平易站在那裡俯首眺望。
「老頭,你快下來,站那麼高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