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再試試這個。」
周淼手上拿著一堆眼影盤。
「這個腮紅好看。」
許藝也湊過來,
「試試,感覺比昨天那個合適,以珀你皮膚白。」
麗娜之前學過一段時間化妝,也在一旁跟著湊熱鬧,
「眉骨這邊疊加一點亮片應該會更好看。」
方芷妍也在邊上,一旁是她帶過來的一大包亮閃閃的耳環項鍊,
「別忘了試這套珠寶,專門給你帶的。」
方以珀坐在婚床上,閉著眼睛,早已經困得不行,但還是任由他們往臉上和身上帶各種東西。
凱薩琳從門口進來,端著一盤手打果汁分給大家。
一群女孩嘰嘰喳喳的,一邊喝手打果汁一邊研究著怎麼讓新娘妝更漂亮。
「哎你這什麼腮紅,成猴屁股了。」
「你才猴屁股。」
「等等,不行好像確實有點太紅了……」
化妝師在一旁忍不住道,
「用這個粉撲中和一下。」
「別往這兒打,這個手法不行……」
「噗……」
不知道是誰笑了一聲。
忽然間整個臥室都笑倒了一片。
方以珀閉著眼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點茫然的睜開眼睛,
「怎麼了?」
她皺眉,伸手要去拿鏡子。
「先別看先別看。」
周淼從邊上拿出來相機,趁著她沒注意,咔嚓拍了好幾張。
方以珀擋住臉,許藝過來幫忙,方芷妍也伸手去搶相機,化妝師擔心鬧騰出事,過去阻止,凱薩琳和麗娜在一旁幫忙拉開人。
幾個人鬧成一片。
「哎別鬧!」
「我拍的挺好看的!」
「你就是想用這個去威脅江總!」
「不准欺負我妹!」
「還有孕婦呢!」
「別把頭髮弄亂了,明天還要重新再做時間來不及……」
方以珀夾縫中撈過來鏡子,低頭看了眼自己臉上的妝容,差點兩眼一黑。
—
卸完妝,回到房間,方芷妍已經先回去休息了,周淼和許藝正在看剛剛拍的照片,凱薩琳在幫麗娜整理剛剛不小心打翻在她頭上的亮片。
「要不要看看?」
看見方以珀出來,周淼小聲道,
「其實還挺好看的。」
「特別可愛。」
方以珀假裝生氣,
「小學生文藝匯演當然可愛了。」
周淼憋著笑,又湊過來,
「哎呀,真生氣了?那我刪了。」
方以珀抿唇,故意板著臉,
「先讓我看看。」
許藝把相機遞過來,也挺認真地說,
「真挺好看的。」
方以珀看了眼相機拍的,雖然臉上的妝容這一塊那一塊看起來很奇怪,但是抓拍的動作很生動。
「還刪不刪?」周淼在邊上問。
方以珀把相機還回去,
「晚點發給我。」
周淼哼笑了一聲,
「發給江總,升職加薪。」
方以珀抬了抬下巴,清嗓子,
「現在我才是老闆,該討好誰搞搞清楚。」
周淼立刻秒變臉,
「哎呀,方總,方總別生氣,馬上發給你,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我們也算是青梅牛馬的份上……」
「青梅牛馬是什麼?」麗娜在一旁好奇發問。
「是我們的一種傳統說法,形容情誼深厚!」
「……」
許藝在邊上搖頭笑了笑。
方以珀也破功笑出聲。
凱薩琳和麗娜沒太懂,但看他們反應顯然不是什么正經的形容。
周淼收起相機,盤腿在地毯上坐下,
「新婚前夜,怎麼也得有個八卦時間吧,講講你跟江總怎麼回事唄。」
許藝也湊過來,一本正經地跟著提議,
「嗯,作為伴娘團有義務更加了解,方便更好的完成伴娘工作。」
凱薩琳幫忙麗娜拿著墊子也一塊坐過去,
「我也覺得非常有道理。」
四雙眼睛齊齊盯著,方以珀坐在婚床上,愣了兩秒,臉後知後覺地有點紅了,不太情願地說,
「什麼怎麼回事,你們不全都知道嗎?」
「先婚後愛?」
「協議結婚?」
「家族聯姻?」
「破鏡重圓?」
「……」
方以珀捂了捂耳朵,
「小說看太多了吧?」
「都是總結大師。」
周淼起鬨,
「那誰叫你藏那麼嚴實呢!天天一起上班,我都沒發現!」
許藝在一旁輕咳,
「嗯,一起出差,我也沒發現。」
凱薩琳舉手,
「這個我倒是知道。」
麗娜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聽著。
方以珀有點受不了,
「能不能回去睡覺,我好睏……」
「不行!」
「從實招來!」
「你倆什麼時候結婚的?」
「提出結婚的人是誰?」
「我看一定是江總!」
「沒準是以珀呢,求婚儀式那麼用心。」
「我也投江恪行一票!」
「我投以珀。」
方以珀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當然是他主動要跟我結婚的啊!我那會兒還沒畢業呢,誰想跟他結婚?」
「原來是這樣。」
「江總是悶騷款的。」
「注意用詞。」
「咳咳,是深情內斂款。」
「我怎麼覺得是生理性貼貼款呢,之前還單純的以為真是蚊子咬的呢。」
「說起來我也想說,之前出差的時候大晚上醒來都沒看見人,還以為下樓幹什麼了呢。」
「我也想說!」
「江總看起來冷冰冰地臭臉款,居然是這種反差!」
又是一陣爆笑,方以珀只想趕緊結束話題。
「那……first night?」
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問了句。
「這是可以問的嗎?」
「這是可以問的嗎?」
「這是可以問的嗎?」
「停!」
方以珀臉早已經紅的不行,話題越聊越限制級,直接拽過被單捂住自己的臉,
「我困了!什麼也聽不見!」
—
閨蜜夜話鬧完已經快凌晨。
方以珀也卸完妝準備睡覺。
房間門從外面很輕地扣了扣。
「睡了嗎?」
方芷妍聲音從外面響起。
方以珀頓了下,剛剛蓋上被子的手又放下,說,
「還沒有。」
方芷妍於是打開門進來,她手上拿著一條編織的手腕花,有點彆扭又有點小得意的說,
「喏,你的手腕花,我親手編的。」
方以珀頓了下,伸手接過,
「謝謝。」
方芷妍說,
「跟我這麼客氣幹什麼?」
方以珀躺在床上,抿了抿唇,又說,
「你要不要也上來躺一會兒?」
她掀開被子,露出點縫隙。
方芷妍愣了下,似乎猶豫了兩秒,但還是邁步挪動著不太方便的身體走過來。
方以珀幫忙她躺上來,又給她蓋好被子,伸手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摸了摸,很好奇地問,
「她平常會踢你嗎?」
方芷妍搖頭,手放在肚子上,說,
「很乖,很少會讓我難受,孕吐都很少。」
她說話時候神情和語氣都很溫柔,是方以珀從來沒見的樣子。
「真好。」
方以珀有一點點羨慕。
不是羨慕成為母親,是羨慕方芷妍肚子裡的寶寶在還沒出生的時候就能夠擁有這麼多的愛。
「你以後會很愛她嗎?」
方以珀問。
方芷妍點頭,
「會啊,」又有點驕傲地抬了抬下巴,「但我永遠最愛我自己。」
方以珀笑了下,小聲說,
「我同意。」
方芷妍也笑了。
兩個人一起靠在床上,像小時候方以珀第一次一個人睡覺,晚上很害怕,有時候打雷下暴雨她也會偷偷抱著小枕頭跑去敲方芷妍的門,在門口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姐姐能不能讓我進來跟你一起睡覺」
方芷妍總是很嫌棄的,但特別姐姐的打開門,牽著她的手給她拉開被子,讓她躺上來。
「我得回去了。」
方芷妍看了眼響起的手機,李鍾在問她怎麼還沒回來。
方以珀從床上下來,
「我送你。」
「不用。」
方芷妍掀開被子,挪動著身子下了床,但沒立刻走,而是低下頭,又對著自己的肚子說,
「寶寶,跟小姨說,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永遠幸福。」
方以珀鼻尖有點酸酸的,好像是想哭,但很堅強地沒有哭,說,
「謝謝寶寶,」又說,
「謝謝姐姐。」
方芷妍聽見她後半句話,動作也頓了下,但沒有說什麼,只是仍舊很傲嬌的抬著下巴,說,
「好了,我回去了,你也早點睡覺,明天美美的當新娘子。」
「嗯。」
方以珀點頭,送她到門口,李鍾早已經等在門外。
看著兩人一起離開,方以珀才回到房間。
床上,方芷妍的親手編織的手腕花放在一旁。
方以珀拿起來,
很漂亮的白色鳶尾手腕花,細細的蕾絲帶子,在燈下有淺淺的光澤,帶子的尾巴位置,用線勾勒了一顆很小很小的粉色草莓,還有一行小小的字:給妹妹,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