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收回視線,認真審視眼前的綠洲。
片刻,他確定,這裡不是虛幻場景,五行法則濃郁,應該是真正的五行道君埋骨地。
可他依舊謹慎,害怕魔刀的事情重演。
這次他都沒敢接近,讓過去身去共鳴,探尋。
「小友!」
然而,江平都還未開始行動,便聽到滄桑而沉重的聲音。
他如遭雷擊,對『小友』二字簡直有了陰影。
江平想都沒想,扭頭便逃。
他瘋狂撐開虛空法,瞬間橫渡百萬里。
可綠洲蔓延而來。
轉瞬間,在他四周,流水潺潺,高山屹立,古木參天,天穹都有變化,雲朵高懸,陽光明媚。
微風拂面,江平感覺到濃郁的五行道韻。
「小友,這是何故?」
滄桑聲的語氣裡帶著些疑惑。
並且,這道聲音很接近,似就在背後。
江平臉色僵硬,機械式的轉動身軀,然後石化住。
只見茫茫天地間,一桿紅纓槍參天屹立,日月星辰繞其轉動,漫天雲霧退散。
五行規則如江河流淌,長槍神威蓋世。
江平愕然,這似乎是一件完整的至高器物!
「你怕我?」
紅纓槍再度開口。
江平心說,能不怕麼,他才神遊,如何應對這等無損的至高器物。
他覺得,縱觀整個玄黃界,都沒幾件這樣的兵器吧。
「不用拘謹,放輕鬆。」
紅纓槍一邊安慰,同時它顯化一座五彩神虹,示意江平踏上去。
江平心中無比忌憚,卻也不敢拒絕。
對方太過超然,捏他如踩螞蟻。
江平跟著紅纓槍走在神虹上,不久,來到一座古雅的亭中。
「小友請坐。」
江平乖巧坐下,並被對方奉上一杯茶水。
這槍疑似在請他喝茶。
江平拿起抿了口,頓覺心曠神怡,緊張的情緒都平穩了不少。
原來,這是寧神茶,紅纓槍說道:
「吾不知小友天生謹慎,剛才突然顯化,倒是嚇壞了小友。」
江平鬆弛下來,抱拳回答:「非前輩之過,是晚輩不請自來,貿然闖進前輩領地。」
紅纓槍笑了笑,見他終於放輕鬆,問道:
「舊地可好,是否有戰事發生?」
江平清楚對方詢問的是玄黃界,連忙答:「八地和睦,四海繁華,並無戰事。」
「後世可有道君誕生?」
「並沒有。」
紅纓槍微微嘆氣:「那場血戰,終究是影響到玄黃界氣運,現在連道君生靈都誕生不了麼。」
江平當即道:「前輩不用憂慮,世人皆說,這個時代是很多萬年未有的黃金大世,破格奇才層出不窮,不久的將來,必然誕生很多道君人物。」
「哦?」
長槍一下子明亮起來,充滿好奇。
江平見此,順勢道:「前輩既心系玄黃,何不隨晚輩回歸舊土,五行神槍之名,當重現過往輝煌。」
紅纓槍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它如何不知小傢伙的心思。
長槍嘆了嘆氣,道:「不必了,山河雖在,卻也物是人非。」
兩千年前,它完全恢復過來,便回過玄黃界,可惜君主的山門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裡,一切都逝去了。
「什麼?!」
江平聽到這個消息卻吃了一驚。
這紅纓槍著實了不得,兩千年前便回過玄黃。
紅纓槍道:「這並非稀奇之事,那場戰爭雖導致吾四分五裂,但意識尚在,便自主尋回所有部位,修復己身。」
它透露一個驚人內幕:「這裡不止吾完整,還有更可怕的存在盤踞著,同樣無損。」
「為何皆選擇在此留守,沒回玄黃界麼?」
「有的自古便在了,有的是如我一般,物非人非,不願歸去。」
「當然,如果未來玄黃界有危,不用你等呼喚,我等自會現身參戰。」
江平動容,他從一桿槍上看到了先賢風骨。
茶水飲盡,江平放下茶杯,有了離開的念頭。
時間緊迫,他得多尋些至高器碎片。
嗡!
這時,長槍忽然閃爍光輝,片刻之後,茶几上多了幾樣古樸的物品。
紅纓槍說道:「小友挑選一件,算是吾贈予的離別禮物吧。」
「選我選我選我!」
一塊龜殼跳動著,顯得急不可耐。
他看到,只有部分身軀的神斧格外深邃滄桑,像是承載了一段歷史,其中有熱血,有殺伐,也有最後的悲壯。
那似乎是過去的景象重演,這柄斧頭來歷驚人,曾無比燦爛,蓋世輝煌,死在它手中的道君,都不止一位。
這斧子絕對了不起!
江平剛有了想法,卻聽這斧頭傳來聲音:
「鑄了萬法根基,潛力有限,與本座不契合。」
江平:「......」
不等他說些什麼,那斧頭直接消失不見,顯然不願擇他為主。
剩下的則是一件銀光錚亮的蓑衣,它道:
「年輕人,你鑄萬法根基,實力很強,神遊階段可殺真聖,倒也勉強配得上老朽。」
「這樣吧,你若立下道誓,答應在玄黃界會為老朽尋回其他部位,老朽願伴你百年。」
江平直接拿起龜殼:「前輩,就這件吧。」
「年輕人,不要太倨傲,那大斧說得也是實話,你鑄萬法根基,將來成就有限,老朽願陪你百年,也是看得起你。」
「兩百年也不是不行,你要清楚,老朽昔日同伴道友,皆是道君層次的。」
「三百年,不能再多了。」
可江平直接遠去,再沒有回頭。
蓑衣憤道:「有眼無珠的小輩。」
「是你條件太苛刻了,明知小傢伙潛力有限,卻還要人家發下誓言為你修補所有,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紅纓槍笑道。
斧子再現,道:「老蓑沒問題,一個頂天了真聖的小輩,平日裡連接觸我等都難,能伴他數百年,都算他高攀了。」
「紅纓,待會尋個有潛力的小傢伙,斧爺想回玄黃看看。」
......
綠洲外,江平大步行走,龜殼跳到他肩上,老氣橫秋道:
「小子,選我算你有眼光,此生沒白活。」
江平:「......」
不久,一人一龜殼來到一座山嶽上。
剛臨近,便有神聖湧現,天地生蓮,大道長鳴。
一道沐浴光雨的身影若隱若現,至高神威震世,連龜殼都嚇得蜷縮進江平衣袖中。
這道身影如夢似幻,率先開了口:
「終於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