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裂縫外。
老太監還在寫。
那隻手穩得嚇人。
【蘇氏後人蘇明,歸入臣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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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二世當拜。】
【受封燈奴,掌鎖贖罪。】
「燈奴?」
蘇明笑了。
「封我當奴才?」
「你們偽秦人事部,招聘流程挺專業啊。」
「拉人當黑奴這塊,與時俱進!」
話落。
他一步踩在腳下那圈【臣籍】黑紋上。
黑紋沒有碎。
反而順著鞋底往上爬,冰冷地纏住腳踝。
像有一支看不見的筆,要把規矩寫進他的骨頭裡。
【書蟲】臉色一變。
「蘇先生,別硬踩!」
「這不是普通印記,是名籍!」
「一旦名字落完,它就能用臣法壓你。」
【土撥鼠】臉皮一抽。
「啥意思?」
【書蟲】語速極快。
「你現在是闖入者,它殺你還得按外敵處理。」
「可一旦被寫進臣籍,你就成了偽秦臣屬。」
「臣屬抗詔,就不是外敵。」
「是叛臣。」
【炸藥】罵了一句。
「草,這老太監還挺懂勞動合同。」
蘇明低頭看著黑紋。
黑紋已經爬到腳踝以上。
那股冷意很怪。
不是凍肉的冷。
是規矩、名分、罪責,強行往骨縫裡鑽的冷。
石門外,老太監尖細的聲音又響了。
「蘇明。」
「蘇氏守鎖三代,皆錄陵籍。」
「汝祖蘇陵,已入宮冊。」
「汝父蘇……」
聲音到這裡,忽然卡住。
像後半個名字,被某隻手硬生生按回了喉嚨里。
蘇明抬頭。
「繼續。」
老太監沒有回答。
可詔書上的墨,爬得更快了。
【其父遺骨未歸,其子當代受錄。】
蘇明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老狗】鼻翼動了動,壓低聲音。
「蘇先生,它在激你。」
「嗯。」
蘇明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
懷裡那截蘇陵骨簡,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很輕。
但蘇明感覺到了。
像一截沉睡多年的老骨頭,被眼前這份假帳給氣醒了!
骨簡貼著胸口發燙。
蘇明眯了眯眼。
「急什麼。」
他伸手入懷,取出那截骨簡。
骨簡一出。
腳下黑紋明顯一僵。
像那捲偽詔,突然撞見了另一份更老、更硬的原始檔案。
一旁,【書蟲】眼神一亮。
「蘇陵骨簡!」
他立刻反應過來。
「蘇先生,這東西或許有用!」
「偽詔是在強行落籍,可蘇陵骨簡是蘇家守鎖體系留下的原始憑據。」
「如果蘇家真有獨立於帝王臣籍之外的舊契,這就是原件!」
蘇明割開掌心,把血按在骨簡上。
「既然都玩檔案。」
「那就查查原件。」
鮮血沒入骨簡。
骨面泛起一層淡淡青銅光。
第一行字浮了出來。
【蘇家守鎖,不入臣籍。】
第二行緊跟著出現。
【守鎖人只向燈負責,不向帝王跪。】
不跪帝王!
石門外。
老太監那隻寫詔的手,停了。
城門前,那些跪著的秦服人影,也跟著慢慢抬頭。
額頭上的黑鱗,一片接一片亮起。
像黑夜裡睜開的蛇眼。
「偽簡!」
老太監的聲音變尖。
「蘇陵叛秦。」
「其骨簡無效。」
蘇明拿著骨簡,往石門裂縫前一送。
「你說無效就無效?」
「你算哪塊小餅乾?」
【土撥鼠】嘴角一抽。
小餅乾?
這話放始皇陵里,多少有點畫風不對。
但聽著是真爽。
比他會罵!
蘇明眼中金光亮起。
【真理之眼】掃過詔書。
這一次,他沒有看字。
他看那隻手。
老太監的身體已經爛得不像樣。
衣服腐朽,脖子乾癟,皮肉像被陰水泡了幾百年。
可那隻執筆的手,沒有爛。
皮膚灰白。
指甲修整得極乾淨。
掌心正中,有一道細長豎痕。
像一支筆,被人縫進了皮肉里。
金色文字在蘇明眼前浮出。
【偽秦·代詔殘身】
【品質:史詩】
【執筆部位:趙高之筆殘痕】
【功用:改名、落籍、偽詔、奪位】
【因果一覽:受竊龍之印驅使……】
蘇明眼神一冷。
史詩?
品質到是不高。
可這趙高之筆……
還真讓他猜中了。
這座陵里,不只有胡亥那口食龍井。
還有一支能把假話寫成真命的筆。
這不是什麼巧合。
沙丘那一筆,寫死扶蘇,寫活胡亥,把大秦國運硬生生拐進深坑。
現在,這支殘筆又想照著老套路,把他的名字寫進臣籍。
改名。
改籍。
改命。
老陰招了。
「書蟲。」
蘇明開口。
「趙高最出名的是什麼?」
【書蟲】一怔,馬上接話。
「偽詔。」
「沙丘改詔,賜死扶蘇,立胡亥。」
他說完,自己臉色也變了。
蘇明點頭。
「那就對了。」
他抬手,指向石門外那個老太監。
「這東西不是秦吏。」
「是趙高那套假詔系統的殘渣。」
「它不是在封我。」
「它是在復刻當年那一套。」
「寫一張假紙,就想改一個人的命。」
「當年改扶蘇。」
「今天……」
「想他媽改我!」
石門外。
老太監猛地抬頭。
它沒有眼。
可那張臉第一次裂開。
裂縫裡,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鱗。
「放肆!」
「二世詔命,不可疑!」
「疑詔者,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