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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偽君,也配穿龍袍?

2026-05-07 02:49:35 作者: 逢霧期許
  黑鱗炸開。

  無面秦吏胸膛里,那些腐爛律文像泡爛的紙,一層層翻捲起來。

  蘇明一拳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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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黑煙從裂口裡噴出。

  那張原本沒有五官的臉,終於被砸出一道縫。

  縫裡沒有骨頭。

  也沒有血肉。

  只有鱗。

  一片片細小黑鱗擠在法文和腐肉之間,密密麻麻。

  像寄生在律令里的蟲卵。

  蘇明盯著那玩意兒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呵!」

  「還真長鱗。」

  「我爹那信,沒白寫。」

  無面秦吏抬手抓向蘇明喉嚨。

  動作依舊快。

  但它胸口那個【法】字已經碎了一半。

  沒了偽律壓陣,這一下再沒有剛才那種規則壓臉的味道。

  蘇明反手扣住它手腕。

  咔!

  一擰。

  整條手臂被硬生生折斷。

  斷口處沒有血,只有一串串扭曲秦篆往外爬。

  【奉新君令】

  【奉新君令】

  【奉新君令】

  ......

  像狗皮膏藥,貼得到處都是。

  看得人噁心。

  蘇明眼神一冷,抬腳踩住它膝蓋。

  「你們這新君,業務挺廣啊。」

  「偷秦律,改百家,養陰兵,還啃龍。」

  「怎麼?」

  「始皇陵也搞加盟店?」

  話音落下。

  頭頂百家殘文齊齊一震。

  那個被【名】字寫出的【偽】字,猛地壓下。

  轟!

  無面秦吏身上的黑袍當場炸開。

  袍子碎成黑灰。

  裡面那層所謂的「秦官皮」,也跟著裂開。

  皮下沒有正常筋肉。

  只有一片片擠在一起的黑鱗。

  鱗縫裡塞滿腐爛秦篆,像有人把律令碾碎之後,硬塞進一具屍體裡。

  背後長著細長骨刺。

  脊椎位置,一條黑色肉須不斷蠕動。

  順著後頸往上,連向字獄上方那枚巨大的【囚】字。

  那肉須像線。

  也像韁繩。

  蘇明抬頭看了一眼。

  「找到遙控器了。」

  他抬手。

  【魂匕】橫斬。

  鱗屍猛地後退,喉嚨里擠出不成人聲的嘶吼。

  「罪人!」

  「逆律!」

  「新君將臨,爾等皆當跪迎!」

  蘇明拖著半斷的腿,往前走了一步。

  骨頭摩擦。

  血滴了一路。

  每一步落下,焦黑竹簡地面上的偽律就碎一片。

  「跪?」

  「我今天進來以後,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個字。」

  蘇明咧嘴。

  「你們這幫東西,是膝蓋批發商嗎?」

  ......

  字獄外。

  【土撥鼠】有些目瞪口呆。

  「看這情況,蘇先生應該嘎嘎亂殺了?」

  【書蟲】沒接話。

  他盯著鱗屍背後那根肉須,鏡片後的眼睛越睜越大。

  「那根東西連著【囚】字。」


  「砍斷它,字獄可能會破。」

  【老狗】抱著快站不穩的趙星禾,鼻翼輕輕動了動。

  「不止。」

  「那根線後面,還有味道。」

  「很深。」

  「像一口井。」

  趙星禾小臉貼著老狗肩膀,卻還強撐著看向字獄。

  她背後的暗紅靈體抬著手。

  紅光很淡。

  像風裡快滅的燭火。

  但那隻手,始終沒有放下。

  小丫頭小聲開口。

  「哥哥快看見門了。」

  眾人一愣。

  門?

  ......

  字獄內。

  蘇明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但他看見了。

  在【真理之眼】下,那根黑色肉須不只連著【囚】字。

  它還往更深處延伸。

  穿過灰霧。

  穿過地層。

  穿過一座座沉默的秦俑坑。

  最後,扎進一扇青銅巨門的縫裡。

  那扇門巨大得不像人間造物。

  門面上全是鏽蝕龍紋。

  每一條龍紋都像被什麼東西啃過,鱗片殘缺,龍首低垂。

  門後,有東西在吞咽。

  一口。

  一口。

  聲音不大。

  卻讓整座驪山跟著輕輕起伏。

  像地下埋著一副巨大胸腔。

  每吞一下,地脈就塌一寸。

  每吞一下,遠處那些陰兵影子就齊齊停步。

  蘇明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吃得挺香啊。」

  鱗屍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暴起。

  它胸口剩下的偽律全部燃燒。

  背後【囚】字也隨之壓低。

  透明字獄四面牆開始收縮。

  不是簡單合攏。

  而是整座空間都被折成了紙。

  蘇明腳下的影子被拉長,四根墨釘重新釘入地面。

  這一次,不審。

  不判。

  直接絞殺!

  ......

  字獄外。

  【書蟲】臉色一變。

  「它要毀獄滅口!」

  「蘇先生要被壓成紙!」

  【炸藥】一把抓起起爆器。

  「別攔我。」

  【書蟲】咬牙按住他。

  「再等等!」

  「等不了!」

  炸藥低吼。

  「人都快沒了!」

  就在這時。

  趙星禾背後的暗紅靈體,忽然站直。

  它抬手,按向字獄外壁。

  沒有撞。

  沒有硬破。

  只是輕輕一貼。

  淡紅色光芒順著透明牆壁爬開。

  像是在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上,給蘇明標出一條縫。

  字獄內。

  蘇明眼前,那根黑色肉須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敵人的破綻。

  是趙星禾給他的路。

  「呵!」

  蘇明笑了。

  「丫頭,可以啊。」

  「這輔助,比外掛還懂事。」

  他低頭,看向自己被墨釘釘住的影子。

  右手握緊【魂匕】。

  左手按在胸口那個已經乾涸的血字【我】上。

  紅黑光芒再起。

  【44】號適格序列轉動。

  殺伐端吞怨。

  淨化端洗惡。

  兩股力量隔著字獄,重新咬合在一起。

  四根墨釘開始發抖。

  釘身上那些焦黑符文像被水洗過一樣,一層層褪色。

  鱗屍察覺不對,尖叫著撲來。

  「新君有令!」

  「滅——」

  話沒說完。

  蘇明已經拔出了影子裡的刀。

  「滅你媽!」

  噗!

  墨釘崩斷。

  他的身體也隨之撕開數道血口。

  肩頭、小腹、腰肋同時炸開血線。

  疼得像有人把骨頭裡的釘子一根根往外拔。

  但他沒停。

  一步踏出。

  整個人像一枚染血鐵釘,狠狠撞進鱗屍懷裡。

  【魂匕】向上。

  直刺它背後那根肉須。

  鱗屍雙臂猛地合攏,死死抱住蘇明。

  骨刺扎進他的背。

  黑鱗刮開他的皮肉。

  它想用身體護住那根線。

  蘇明咧嘴。

  「護?」

  「那就連你一起剁。」

  他鬆開【魂匕】。

  反手從地上拔起那把脫落的辟邪刑刀。

  刀一入手。

  冰冷刑意順著掌心鑽進骨頭。

  那不是普通寒意。

  是秦律殘存的刑罰意志,想反過來審他、壓他、罰他。

  換成別人,這一瞬就會被秦律反噬。

  但蘇明胸口,那個血字【我】亮了。

  刑刀上殘存的正統法意,被硬生生從偽律黑泥里剝了出來。

  刀背三個字亮起。

  【辟邪刑】。

  蘇明反握刑刀。

  一刀斬下。

  咔嚓!

  「吼——!」

  鱗屍從肩到腰,被斜著劈開。

  黑鱗炸了一地。

  第二刀。

  直奔背後肉須。

  鱗屍發出撕裂般的尖叫,半邊身子還想撲上來攔。

  蘇明眼神冷得嚇人。

  「偽君,也配穿龍袍?」

  刀落!

  肉須斷裂。

  黑色汁液噴滿字獄。

  汁液落在透明牆壁上,燙出一個個冒煙的窟窿。

  頭頂【囚】字猛地一顫。

  最外面那一橫先斷。

  像被人從天上劈了一刀。

  緊接著,四面透明牆同時鼓起。

  偽律鏈條崩成黑色火星。

  【囚】字中央那個「人」形黑點,被硬生生撕碎。

  轟——!

  整座字獄炸開。

  不是普通爆炸。

  像一座關了兩千年的牢,被人從裡面一腳踹碎。

  焦灰倒卷。

  黑雪逆流。

  百家殘文發出無聲怒嘯。

  那些曾經壓在蘇明身上的偽律、刑影、墨釘。

  在同一刻,碎成漫天殘渣!

  ......

  【囚】字獄,碎了!

  外界眾人,被衝擊波震得連退數步。

  【炸藥】抬臂擋臉,罵了一聲。

  「草!」

  「這才叫炸門!」

  灰燼翻卷。

  焦黑竹簡的殘片在半空亂飛。

  蘇明從裡面一步一步走出。

  左腿拖著。

  半邊身子全是血。

  右手拎著那把【辟邪刑刀】。

  左手攥著一枚還在掙扎的黑鱗律核。

  風衣已經破得不像樣。

  血順著袖口往下滴,在腳邊拉出一條暗紅線。

  可那雙金色豎瞳,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那頭鱗屍還沒死透。

  半截身子趴在地上,胸口塌陷。

  背後肉須斷成兩截,嘴裡還在反覆擠出幾個字。

  「新君……」

  「食龍……」

  「開陵……」

  蘇明拖著傷腿蹲下。

  傷口被牽動,腰腹處又滲出一片血。

  他像沒感覺到一樣,把黑鱗律核按在鱗屍臉上。

  「來。」

  「再喊一遍。」

  鱗屍不動了。

  四周,百家殘文懸在半空。

  沒有攻擊蘇明。

  也沒有退去。

  它們死死盯著那枚黑鱗律核。

  像盯著一場遲到了兩千年的清算。

  【名】字再次落筆。

  黑色筆畫壓在律核上。

  寫下一個字。

  【賊】。

  緊接著。

  【法】字殘存正意落下。

  第二個字成形。

  【誅】。

  兩字落定。

  砰——!

  黑鱗律核當場炸開。

  鱗屍發出最後一聲尖叫,整個身體像被火從內部燒空,徹底化成黑灰。

  一團灰光留在原地。

  蘇明伸手撈住。

  【真理之眼】浮現金色文字。

  【偽秦·篡律殘核】

  【品質:傳說】

  【功用:可短暫篡改低階規則判定;可與墨家墨核、秦俑虎符殘片共鳴,開啟一次「借兵問律」!】

  嗯?!

  蘇明眼睛一亮。

  聽上去挺玄乎。

  應該是個好東西!

  這波挨刀,算是有精神損失費了。

  他剛要把東西收起。

  地面突然震動。

  不是外面的活土在動。

  而是更深處。

  那扇青銅巨門的方向,傳來一道沉悶撞擊。

  咚——!

  這一聲不響。

  卻砸得所有人心口一悶。

  【紙鶴】悶哼一聲,差點跪下。

  【老狗】猛地抬頭,鼻翼瘋狂抽動。

  半空中的百家殘文同時散開。

  不是退避蘇明。

  而是那一聲從地底傳來的撞擊,讓它們想起了更深處的東西。

  地底那些正在奔走的陰兵影子,也齊齊停住。

  灰霧往後縮了一截,像被什麼東西嚇到。

  蘇明抬頭。

  驪山深處,黑氣被撕開一道細窄口子。

  一縷金色龍氣從地底衝出。

  很淡。

  卻很正。

  像一盞快被黑潮淹滅的燈。

  那縷龍氣沒有沖向天空。

  而是直直落到蘇明面前。

  金光扭曲。

  最後化成一枚殘破秦篆。

  【救】!

  趙星禾背後的暗紅靈體猛地顫了一下。

  小丫頭抬起頭。

  這一刻,她的聲音變了。

  很輕。

  卻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哥哥。」

  「那個被吃的東西……」

  「睜眼了。」

  話音剛落。

  遠處驪山深處的灰霧裂開了。

  不是被風吹散。

  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拱開。

  「什麼?!」

  【土撥鼠】下意識後退半步。

  下一秒。

  一團黑氣從地底鑽出。

  先是一線。

  隨後暴漲成一條橫貫天際的灰黑長龍。

  龍身沒有鱗。

  全是翻滾的兵煞、死氣、腐爛軍旗。

  還有一張張貼在黑霧裡的空白人臉。

  它貼著地面游來。

  所過之處,活土翻卷。

  那些剛剛被黑雪燒出的焦洞,又被黑氣強行填滿。

  「龍?!」

  【紙鶴】發出驚呼。

  【老狗】鼻翼一動,臉色直接沉下去。

  「不是龍。」

  「是兵煞。」

  「很多。」

  「多到味兒都疊成一堵牆了。」

  話音還沒落。

  灰黑長龍撞到眾人百米之外。

  轟——!

  黑氣炸開。

  一排排甲冑從霧中踏出。

  黑甲。

  青銅面。

  無眼。

  無口。

  胸前全釘著一枚黑鱗。

  第一排持盾。

  第二排持戈。

  第三排背弩。

  再往後,是駕著腐爛戰車的騎兵。

  車輪上纏著人發。

  車軸里卡著碎骨。

  盾兵排成黑牆,戈兵從牆後探出長刃,弩兵半跪上弦。

  更後方,一輛接一輛戰車壓出灰霧。

  車輪碾過活土,發出的不是木軸聲。

  是骨頭被磨碎的脆響。

  【紙鶴】站都站不穩,往後退了一步。

  「這規模……」

  【炸藥】把起爆器握在手裡,嗓子有些啞。

  「這還探個屁路。」

  「這是副本開門直接刷軍團本啊。」

  【書蟲】死死盯著那些黑甲兵胸前的鱗片。

  「不是秦軍。」

  他聲音壓低。

  「是偽秦兵。」

  「真正的大秦軍陣,不會在胸口釘這種東西。」

  「這是污染烙印,也是控制釘。」

  蘇明站在最前面。

  左腿還在滴血,腰腹的傷口被他用破布隨便勒住。

  【辟邪刑刀】拎在右手,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線。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漏風的風衣,又看了看對面那片軍陣,扯了扯嘴角。

  「行。」

  「剛拆完法庭。」

  「馬上安排軍訓。」

  真貼心。

  可他心裡清楚。

  麻煩大了。

  他現在這副身體,能站著都算祖墳冒煙。

  【44】號適格序列能吞怨,能洗惡。

  但它不是原地滿血復活。

  肉身上的窟窿,一個不少。

  趙星禾更糟。

  小丫頭臉色白得厲害,背後的紅靈只剩一層淡淡輪廓。

  像風一吹就散。

  【老狗】、【書蟲】、【土撥鼠】、【紙鶴】、【炸藥】、【雷管】。

  全是精銳。

  但他們的領域,並不是強攻!

  面對這種量級的軍陣,連炮灰都算不上奢侈。

  【老狗】壓低聲音。

  「蘇先生,真打?」

  蘇明扭頭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給它們表演個投降才藝?」

  【土撥鼠】扯了扯嘴角。

  「蘇先生,要不我先挖個坑。」

  「給誰?」

  「給我們。」

  蘇明笑了一聲。

  他把刑刀往地上一點。

  刀尖扎進活土,發出滋的一聲。

  隨後,幾瓶【源血】被掏出。

  仰頭灌下。

  「別急。」

  「坑留給對面。」

  黑甲軍陣沒有廢話。

  最前方盾兵同時跺地。

  咚!

  地面一沉。

  第二聲。

  咚!

  眾人胸口發悶。

  第三聲還沒落。

  軍陣後方,一桿黑旗緩緩升起。

  旗面破爛。

  上面寫著兩個秦篆。

  【肅清】。

  旗一出。

  所有偽秦兵同時抬頭。

  青銅面具後,響起整齊的摩擦聲。

  不是喊殺。

  是磨牙。

  密密麻麻。

  整齊得讓人頭皮發炸。

  【書蟲】臉色一變。

  「它們要衝陣!」

  「不是圍殺。」

  「是軍令清場!」

  「那杆黑旗在下令,只要旗不倒,它們會一直往前推。」

  【炸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炸旗?」

  【書蟲】立刻搖頭。

  「距離太遠,中間還有盾陣。」

  「你炸不到。」

  【炸藥】罵了一聲。

  「那就只能等它們貼臉了?」

  【老狗】抽出短刀,盯著黑霧裡那一排排青銅面。

  「貼臉的時候,咱們大概率已經沒臉了。」

  蘇明握緊辟邪刑刀。

  刀身上的【辟邪刑】三個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殘刀。

  殘人。

  還碰上一整支假秦軍。

  真會安排。

  第一排盾兵緩緩壓上。

  黑盾連成牆。

  盾面上,一枚枚黑鱗同時亮起。

  軍陣後方,黑旗猛地一卷。

  無聲軍令落下。

  下一刻。

  所有盾兵同時踏步。

  「殺!」

  青銅面具內,磨牙聲化成一片黑潮。

  蘇明吸了一口氣。

  他右手往虛空里一抓。

  下一秒。

  破舊卻染著鐵血煞氣的【漢魂未寂之旗】,出現在掌心。

  他反手一插。

  旗杆狠狠釘進腳邊活土。

  轟!

  旗面展開。

  像一口壓了千年的戰鼓,終於被人擂響。

  漢魂未寂。

  死戰不退!

  殘破旗面獵獵作響。

  蘇明站在旗前,滿身是血,金瞳冷得嚇人。

  「來!」

  他剛準備強行催動漢旗。

  可就在這時。

  異變突起。

  半空中,那些懸停的百家殘字。

  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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