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面上不動聲色。
如今這情況,似乎越來越明朗了。
給他青銅殘片的那位……
大概率是利好他的!
所以……
真是老爹?
「呼——」
蘇明舒了口氣,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撂下。
當下,沒時間去多想。
「跟著我走。」
......
一行人又往前推了大約一公里。
速度比預想的慢了不止一倍。
不是體力問題。
是腳下這片地,在使絆子。
那些暗紅色的血管紋路雖然在蘇明周圍二十米範圍內自動退讓。
但退歸退——
不走遠。
就死死卡在二十一米的位置。
密密實實。
像一群被轟到安全線外的流浪狗。
不敢靠近。
但打死也不肯徹底散開。
從外人看來,二十米內活土退避,紅血絲鋪成的地毯像摩西分海一樣讓出一條康莊大道。
簡直如履平地。
可實際上,真不好走!
每邁一步,大腿肌肉都像灌了鉛。
空氣里明明沒風,卻有一股異常粘稠的阻力。
像深陷沼澤。
又像整片天地都在用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按著胸口。
「真操蛋啊!」
蘇明意識潛入【降維倉庫】。
那塊青銅殘片,此刻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紅炭。
表面的青銅綠鏽剝落了好幾分。
隱約能看見一頭猙獰的虎獸虛影,正無聲咆哮。
「消耗品麼……」
殘片裡殘留的能量,在跟這片異變的大地角力!
這些紋路,絕對不像表面那樣恭恭敬敬。
態度微妙,暗流涌動!
「蘇先生,空間似乎摺疊了!」
後方,【書蟲】看著手裡的微型羅盤,聲音發澀。
他有點想罵娘,有點臉上掛不住。
原本,他們五個特種隊員,應該是走在最前方探路的!
可如今呢?!
竟是都呈防禦隊形,死死跟在蘇先生後頭!
似乎連蘇先生旁邊那個小女孩都不如!
「呼……」
【紙鶴】吐了口氣,調整心態。
「按照我們的步幅,至少走了三公里。」
「但參照遠處的山體夾角,直線位移最多推進了八百米。
兩句話,隊伍的氣氛似乎更沉默了。
「草!」
「這特麼是鬼打牆的升級版吧!」
【土撥鼠】撓了撓頭,拿靴子蹬了蹬地,臉色鐵青。
「這些玩意兒,一直想搞事情!」
「我們眼裡的平地,在陣法邏輯里,可能是一座倒懸的九十度峭壁。」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要不是您這手段,讓他們退避三舍……」
「情況絕對比現在危險百倍!」
蘇明沒答話。
這地方,確實不是人呆的。
他們剛剛走的那段路,已經被噁心到了。
每隔一會兒,地面就會無預警地異動。
像是在打嗝。
一團團黏糊糊的黑紅色氣泡從地底湧上來,炸開的瞬間,散出一股腐臭味兒。
那股味兒帶著焦灼的腥氣,一頭扎進鼻腔。
黏在嗓子眼上,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第一個打嗝的時候,【紙鶴】就吐了。
他作為隨行專員,身體素質上要差上一些。
到剛剛第三個打嗝的時候,連【炸藥】那種神經粗到能拿雷管當筷子的糙漢,臉色都白了一個度。
最沒受到影響的,反而是小丫頭趙星禾。
那伴生紅靈,就像個屏障,將所有異常全部擋住!
「繼續走吧!」
蘇明發話,再次邁開腳步。
原地休息?
誰他媽在臭氣熏天的廁所休息?!
......
八公里。
變了。
「蘇先生!」
【老狗】猛地停住腳,語氣急促。
所有人同時頓住。
空氣安靜了兩秒。
咚……
咚……
咚……
不是聲音。
是振動!
從腳底板往上傳,經過小腿,爬到膝蓋。
頻率極低,低到幾乎脫離人類聽覺範圍。
但骨頭知道。
「草!是陣法在翻!」
【書蟲】猛地掏出羅盤。
銅針瘋了一樣轉。
他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
下一刻,臉色大變。
「遇到死門了,就在正前方三十米!」
「而且……在主動靠近我們!」
話音落地的同時,蘇明看到了。
前方的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縫。
不寬,也就兩指。
但裂縫往兩邊蔓延的速度極快。
眨眼間橫跨出十幾米。
像一張正在慢慢張開的嘴。
裂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不是熱。
反而是冷。
是帶著鏽味兒、能把呼吸都凍成碎片的寒意。
「退!」
【書蟲】剛喊出一個字。
蘇明已經動了。
讓趙星禾往後方跑。
而他自己,一隻手探進【降維倉庫】。
青銅殘片入手。
滾燙。
比剛才又熱了一個量級。
殘片表面那些模糊的篆紋正在發光。
幽幽的青銅色,像沉在深水裡的月亮。
蘇明沒猶豫。
直接把殘片舉在身前,朝那道裂縫邁了一步。
「蘇先生——」
【老狗】寒毛大作,聲音卻卡在嗓子眼裡。
因為……
他們親眼看到……
裂縫竟是停了!
停在蘇明身前。
正在擴張的縫隙,像是被誰一巴掌拍住,動作直接定格。
兩秒過後。
縫隙里升騰的寒氣,開始往回縮。
一寸。
兩寸。
裂縫合上了。
無聲無息。
地面重新變得平整,仿佛剛才那張要吞人的嘴,壓根就沒存在過。
【書蟲】低頭看羅盤。
銅針不抖了。
穩穩指向正北。
「死門……消失了。」
他的聲音發飄。
他媽的,怎麼可能呢?
這死門不是變了位置。
而是直接消失不見了蹤跡!
是整個九宮格局裡,生生少了一扇門。
就好像有人打了聲招呼——
這人是自己人。
別為難!
一行人面面相覷。
最終,都將目光落到蘇明手裡那塊其貌不揚、鏽跡斑斑的青銅片上。
是……
這個小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