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怒意攀上眼眸,心中一種無名火燒起,司馬縝一下子握緊了拳頭。
「程煙晚,什麼叫『你們』?
你是一個覺醒者!」
「何序他自己是災厄,這也就罷了。
我真的不理解,你這樣一個人,為什麼也會跟著他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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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嗎,你的父親是被災厄吃掉的!」
程煙晚的表情沉了下來,一絲殺意從她眼底掠過。
「司馬縝,我的父親確實死於災厄。」
「可我和我媽的命也是災厄救的。」
「災厄中有最該死的人,災厄中也有最偉大的人,而他們我都見過。
我全面的了解這個群體——
可你沒有。」
「不過沒關係。」
「你有機會——」
「很快就有。」
司馬縝深吸了一口氣。
程煙晚這個女孩,簡直是被何序PUA出思想鋼印了。
想救小木,自己必須得到灌江口的幫助。
「程煙晚,不管怎樣,我認為我們應該從來的路線返回,尋找失散的隊友——
你們難道不急著和何序匯合?」
程煙晚直接背過身去。
無視司馬縝,她徑直走到顧欣然身邊。
兩人隨口聊了起來,直接就把司馬縝撂在那了……
司馬縝差點一口氣噎過去。
什麼意思?
把我當空氣是嗎?
這時身後項龍走過來,扯了司馬縝一把。
司馬縝回過頭,只見項龍臉色有點難看的一指空中:
「不太對。」
司馬縝一愣:「什麼不太對?」
「顏回不太對。」項龍壓低聲音道。「司馬,你知道,我是一個【霍去病】,我有著最準的戰鬥直覺。」
「離這個顏回遠點——」
「我感覺他有問題……」
另一側。
沈屹飛撓著頭髮走到程煙晚和顧欣然身前。
剛才在他還在那一邊追殺螻蛄一邊說唱,此刻表情卻變得緊張起來。
這可是咖色頭髮的沈屹飛。
咖飛說話,何序都得豎著耳朵聽。
程煙晚和顧欣然本來在研究是先去找何序還是先去找虎子,這時一看沈屹飛的表情,頓時就是一驚。
「會長,怎麼了?」
「情況不對。」沈屹飛一指空中斬殺螻蛄的顏回,「8姐,小姨——」
「老回他不對啊。」
顏回正在斬殺那些飛行螻蛄——
這原本不算稀奇,可他的姿態叫人脊背發涼。
仿佛在炫技,他一劍一劍殺得異常性起。
每斬落一隻螻蛄,顏回都要多揮出三兩道劍花,隔空把屍體劈成碎末,連殘翅都絞成灰霧。
他眼白泛起渾濁的血絲,瞳仁里映著劍鋒的寒光,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甚至溢出一聲低啞的笑——
那笑聲斷斷續續,不像是發自本心,倒像是被什麼從內里狠狠拽出來的……
程煙晚和顧欣然詫異的對視一眼。
【牛頓】是天下最猛的戰場序列,顏回殺人向來一殺一大片。
但無論是殺異人還是異獸,他從未露出過這種沉迷到近乎貪婪的表情。
他自己說過,殺戮是不得已,沒什麼可驕傲的。
但此刻,他的快樂赤裸裸地寫在臉上,每一次揮劍都帶著一種病態的陶醉,仿佛在吮吸某種甘美的毒。
砍完最後一隻飛行螻蛄,顏回並未收勢,反而扭腰旋身,凌空斬出一道漆黑的弧形劍氣。
那劍氣嘶鳴著炸開,將周遭的殘屍徹底碾成齏粉!
這種何序和大家完全失散的兇險局面下,連大傻飛都不會隨意浪費法力,何況是最最穩健的顏回?
程煙晚心裡咯噔一聲。
在灌江口,人人都叫顏回一聲「回爺」,因為大家都很尊敬他的為人。
程煙晚尤其尊重——顏回可是救過她的命。
察覺不對,她趕緊上前高喊:「回爺,下來,別殺了!」
這時那邊傘哥也看出門道了,他也跟著招呼。
而沈屹飛目光轉向傘哥,突然對顧欣然道:
「小姨,你盯著點老傘。」
「我覺得他有危險……」
顧欣然趕緊點頭。
此時的空中。
顏回緩緩降落到地面,腳掌觸地時,竟震出一圈龜裂紋。
轉過頭,他挑了挑眉:
「程煙晚,你在命令我?」
所有人眼眸中都浮現出錯愕。
不光因為顏回這話里滿是輕蔑與不屑,更因為他說話時的神情。
顏回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大橫疤,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看人的眼神向來平靜,有一種君子溫潤如玉的坦蕩。
但此刻,顏回的瞳仁收縮如針,暴虐的殺意在眼底翻湧,整張臉扭曲冷笑,嘴角還帶著未乾的血點,仿佛身體正被另一股意志慢慢接管。
程煙晚心知壞了。
一旁顧欣然茫然攤手看向她——
顏回精神很正常,我沒有檢測到他被精神控制啊!
程煙晚猛地瞄向顏回手裡那把古劍——
那劍身泛著暗沉的紅芒,像在吮吸主人的理智。
「回爺,把那劍扔了。」她壓低嗓音說。
顏回臉上的疤劇烈抽動了一下。
「把劍扔了?」他低低重複,眼神忽明忽暗,仿佛在和自己搏鬥。
可很快,那暴虐便淹沒了清明。
「程煙晚,你想搶我的劍?」
冷笑起來,顏回一隻手攥緊了古劍的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膚下隱約有黑氣遊走。
「想要劍?」
「給你!」
他猛然劈下。
那劍氣卷著嗚咽的風嘯,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出扭曲的波紋,直奔程煙晚頭頂!
眾人目瞪口呆。
誰也沒想到顏回會突然對程煙晚出手……
——咔嚓!
地面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而程煙晚消失在原地——
她發動了閃現,直奔顏回!
此刻【鎏金簪】已然用盡,但她從不只依賴一招。
衝到身前,程煙晚閃電般抬手——
閃現+變羊。
這是她最純熟的連擊。
然而手還未落下,她整個人像被攻城錘撞中,猛地倒飛出去!
「【牛頓第三定律】!」
顏回狂笑著飛身而起,笑聲嘶啞而癲狂,眼眶裡泛出暗紅的光。
「程煙晚,你敢搶我的劍?」
「死!」
——剎!
他揚劍再斬,劍鋒拖出一道血色月牙,帶著碾碎一切的勢頭呼嘯而來。
「【玄冰守護】。」
程煙晚抬手,巨大的水藍色冰塊驟然凝成,將她裹在正中。
下一瞬,劍氣撞上冰面,氣浪轟然炸開,冰碴紛飛如暴雨,整塊玄冰被劈得粉碎!
程煙晚噴著鮮血飛了出去。
——呯呯呯呯呯呯!
而沈屹飛怒吼著連續扣動扳機。
彈道撕裂空氣,卻在顏回身前半尺處戛然而止。
——唰。
顏回單手挽了個劍花。
那些子彈如被牽線的木偶,齊刷刷繞著他劍鋒旋轉。
偏過頭,顏回用那雙充血的眼睛斜睨沈屹飛,嘴角扯出一道殘酷的弧度:
「沈屹飛,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
你,程煙晚,你們的遠程,在【牛頓】面前……」
「都是垃圾。」
他猛地一揚劍,子彈驟然加速,反向呼嘯衝去!
「等等!」
沈屹飛五指張開,金色天使虛影在背後綻放。
【神箭牢籠】轟然落下,金色光柱擋住了那些子彈,也把顏回困在其中。
在籠中站定,顏回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動。
過了兩息,他緩緩抬起臉來。
那張臉上的疤像活了一般扭動著,眼裡的血絲已經蔓延到瞳孔中央。
毫不在意地瞟了瞟金色牢籠,他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沈屹飛。」
「你真的不覺得,這招很丟臉嗎?」
他握劍的手猛一收緊,那古劍嗡鳴著迸出密集的裂紋狀黑芒。
「聽著——在我面前,你們半規則,就是沒規則!」
——剎!
一道粗如巨蟒的漆黑劍氣攔腰斬過牢籠。
金色光柱劇震,隨即崩裂成漫天碎片,像碎掉的金箔紛紛墜落。
顏回踩著碎片走出,嘴角掛著一絲猙獰的笑,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轟鳴。
而那雙眼睛,已經完全被猩紅光芒吞沒。
滿是快意的環視眾人,他揚起劍鋒,一字一句道:
「諸位。」
「我鄭重宣布一件事——」
「你們這一次的秘境之旅,結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