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乳石下。
高橋氣喘吁吁的站住。
左手按住膝蓋,他用右手捋了捋腦袋上亂糟糟的黃毛。
八嘎,差點沒累死!
剛才他和大胖子岸田先是追那猴子,結果猴子跑的太快了,追著追著它不知道跑哪去了。
然後高橋和岸田就遇上了一堆螻蛄。
兩人奪命狂奔,螻蛄緊追不捨,周圍地形也跟鬧鬼一樣不停變化。
就在高橋腿要跑抽筋時,那些螻蛄突然不追了,地形也不變了。
高橋滿頭霧水的撿回了一條命,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一個十階【美杜莎】,能玩石化能下詛咒,但並不是特別擅長奔跑,剛才他跑的肺都要炸了!
但詭異的是。
大胖子岸田一直緊緊跟著他,一點沒有掉隊。
奇怪了。
他不是一個移動更慢的【魔禮壽】嗎?
而且他胖成這個樣子,竟然能跟得上我?
高橋扭過頭,看向岸田。
他臉上沒有多少汗,一隻手伸進外套里,正小心翼翼的摸著什麼。
【魔禮壽】是能帶寵物的隱規則,岸田懷裡有一隻紫金花狐貂,動不動就得餵食。
據岸田自己說,這東西長得跟個小白鼠似的。
但別人想要看看這小白鼠,他又從來不讓。
此時岸田一邊摸著懷裡的花狐貂,一邊眯眼看向前方。
高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突然發現遠處一個石坳後隱隱有些光亮。
一指前邊的高台,大胖子岸田示意高橋跟他去那,從高處俯瞰那個發光的地方。
於是兩人接著往上跑。
跑了這麼久,岸田竟然沒怎麼喘。
高橋有點佩服,看來【魔禮壽】這序列有點東西啊。
爬上高台,兩人向下一看,全都愣住了。
這個視角下,他們清晰看見了那片發光地區的全貌——
那竟然是一大片紫色的鬱金香!
而漂浮在這些鬱金香上空的,是很多不停閃爍的黃色水晶。
它們規模極其可觀,正發出小太陽一般的溫暖光芒……
「這什麼東西?」
高橋懵了。
「這麼大一片,恐怕很值錢吧?」
「看來,和松本家主四散也未必全是壞事——咱倆可能陰差陽錯撿到寶貝了!」
高橋興奮的擼起袖子,就要下去采,可大胖子岸田一下拽住了他。
「有人來了。」
兩人忙躲回石頭後面,悄悄探頭。
只見斜前方的那條路上,三個人快步跑來。
當前一個人男生女相,長得俊美異常,正是態國隊的花美男盧卡斯。
「那!」
盧卡斯激動的指著前方:「那有光!」
「別那麼大聲,」金髮男亞當連忙揮手示意他壓低聲音,「放輕腳步。」
兩人身後,一個雀斑女孩提著一把長刀,雙眼放射出刺目的白光,不停掃視四周。
岸田高橋立刻閃回到石頭後。
兩人緊緊貼著石頭,耳邊漸漸傳來盧卡斯三人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突然。
盧卡斯尖叫了一聲。
「握草!」
「握草握草握草!」
「找到了找到了——這麼多種子,這麼多種子你們敢信嗎?」
「這一片加起來,恐怕比過去十年我彼岸社搞到的全部還多——」
「發了發了發了!」
「亞當,聞不悔,咱們發了!」
他用和自己俊美外表完全不符合的粗鄙話語,興高采烈的罵了起來。
而亞當和那名叫聞不悔的女孩也很興奮,高橋清楚聽到了他們三人擊掌的聲音。
接著,那個花美男盧卡斯大咧咧的談起了升職和獎金的問題。
他說這一筆乾的這麼漂亮,自己必定會成為【酒國】二號人物,矛台的副手,獎金那更是別提了……
那個亞當則非常務實的提醒大家,趕緊把箱子拿出來,把種子黃水晶都裝進去……
這下高橋急了——
你裝上了?
那可是我的寶貝!
火急火燎從石頭後面探出頭,高橋遠遠看到,三人拿出一個個可摺疊的塑料箱子。
他們用鏟子和花盆把那些紫色鬱金香移植到箱子裡,一個一個碼齊。
一層碼好後,他們又放入幾隻漂浮黃水晶,然後放上隔板,開始碼第二層。
整個過程竟然非常專業,明顯不是頭一次幹這個活了。
高橋越看越急,岸田卻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讓他們裝——」
「裝好了再殺,不是省的我們自己動手幹活了嗎?」
高橋一愣。
也對哈,是這個道理。
尤其是彼岸社這三人,一看就很弱——
一個是小娘們,一個是像小娘們的男人,還有一個是小矮子……
我和岸田兩個隱規則,只要配合的好,絕對分分鐘把他們拿下!
於是高橋沉下心朝下方看去。
彼岸社這三人幹活很麻利,不到半一個鐘頭,他們就碼好了五大箱。
但這還沒有完成總量的一半——那些鬱金香和黃水晶實在是太多了。
盧卡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對兩人招招手道:
「歇會歇會。」
「又是逃命又是採摘的,消耗太大了。」
「不行,我得喝點。」
說著,他卸下背包,從裡面拿出一瓶哈啤來。
他扯著哈啤瓶上的拉環,就要拉開,金髮男卻一把攔住他:
「這種時候,不要喝酒。」
盧卡斯頓時露出不滿的神色:「這麼高興的時候不喝,什麼時候喝?」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杯哈啤心飛揚——
我說亞當。
到底你是隊長我是隊長啊?」
聞不悔皺起了眉:
「這不是隊長不隊長的問題,趁著沒人,咱們得抓緊把這些都處理好。」
「萬一等會何序來了呢?」
「怎麼,盧卡斯你是打算當場給他吹一瓶,然後說『我幹了你隨意』嗎?」
盧卡斯被她說的一時語塞,只好罵罵咧咧的把那瓶哈啤裝回包里,嘟囔了一句:
「沒有我,你們能找得到這裡?」
「裝什麼裝!」
高橋心說對嘍。
別裝逼了,還是趕緊裝寶貝吧,裝完我好宰你們啊……
那時岸田拉了拉他。
轉過頭,高橋詫異的發現,岸田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不必等他們裝完了——我們現在就動手,下去幹掉他們。」
高橋一愣:「為什麼?」
岸田微微皺眉:「這三個人中,有一個人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對勁。」
「總之,還是儘早落袋為安吧。」
「高橋,你從那邊繞過去,一旦進入射程內,直接用石化射線把他們定在原地。」
「等你定住他們,我就在這投送花狐貂。」
接著,岸田解釋了一下這個戰術——
【魔禮壽】的花狐貂從懷裡出來那一瞬,其實是個瞬移。
也就是說,岸田可以在這裡,直接指定花狐貂降落在被石化困住的三人頭頂。
而降落的花狐貂可就不是一隻白老鼠了。
那是一隻巨大的異獸,一口就可以吞掉一個人的腦袋。
這三個人一旦被石化困住,花狐貂三口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高橋明白了。
岸田確實有腦子。
當初搞下克上直接給何序下詛咒,就是他提出來的,這回他又設計了這麼一個巧妙的戰術。
高橋感覺這個戰術相當靠譜,兩人商量了一下細節。
深吸了一口氣,高橋捋了一把自己的黃毛,無聲向下方走去。
一步。
兩步。
沿著斜坡一路向下,那仨人漸漸出現在高橋的視野里。
到射程了。
抬起頭,高橋和坡上的岸田對了一下眼神——就在這裡!
他開始倒數。
3、2、1。
——唰!
從石頭後衝出,他雙眼閃爍。
對著那正在地上挖土的三人,高橋猛地射出了兩道石化射線!
那三個傻子正在地上撅著屁股挖土呢,對他一無所察……
灰白色的石化射線打在地上,瞬間將他們三人下半身完全石化,和地面連在了一起!
「就是現在!」
高橋看向頭頂高台的岸田。
「花狐貂!」
然而。
下一秒,天旋地轉。
高橋愕然發現,自己來到了那個金髮男亞當的身前!
此時亞當的臉距離他只有一米,他一仰頭就能看到。
等等,亞當不是個矮個子嗎?
我為什麼會仰頭看他?
下一秒,劇痛傳來,缺氧的感覺瀰漫了高橋的頭部。
不。
不是自己來到了亞當身前。
高橋的臉色煞白——
是自己的頭,落在了亞當手掌上!
——噗通。
身後,一具無頭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
身前,亞當歪看著他,一臉好奇。
高橋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漸漸在消失。
他用最後的力氣努力看向坡頂的岸田——
「花狐貂。」
「放花狐貂啊!」
然而,大胖子岸田的手從懷裡掏了出來。
那上面根本沒有什麼花狐貂。
只有一條吐著信子的青色小蛇。
冷冷看了高橋一眼,岸田目光從金髮男亞當臉上掠過,仿佛終於確認了什麼。
下一瞬。
他從原地消失了。
就好像從沒有存在過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