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石壁合圍的那一刻,司馬縝覺得天塌了。
就在剛才,他看到了那個秘境主宰的樣子。
那是一個多臂的蛇身巨人。
這個主宰出現的位置,幾乎和剛才小木的位置重合。
理智告訴司馬縝,小木已經死了,被它吃掉了。
那一刻,司馬縝好像被掏心打了一拳,他只覺得世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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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他來說,自從慕容芷死後,世界本來就是一片漆黑的。
經歷那一個個絕望的夜晚後,他其實已經習慣了。
別人都覺得他是個冷酷的傢伙,沒有人知道他在每一個失眠的夜裡,因為找不到那個閨蜜的線索而抱頭痛哭。
他拿著慕容芷的照片發誓,一定會幫她報仇,一定會殺淨天底下所有的災厄,一定不會讓她的悲劇,在任何人身上重演。
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而白天也沒有好多少。
他抽著煙,對著那一卷卷檔案,想著明天該如何安慰那些被災厄吃掉的死者家屬,想著到哪裡去找線索抓捕兇手。
每天,他永遠是最後一個下班的。
下了班,回去繼續失眠。
其實日子一直都是這樣的,司馬縝早就習慣了。
他本可以忍受這種黑暗的。
如果他不曾見過光明。
就在不久前。
在這個秘境裡,司馬縝見到了慕容芷死後,第一束能照亮自己的光。
那個女孩對他說,應該走出來了,應該放過自己了,應該重新戀愛了。
小木的口氣很輕,讓他想起了慕容芷還活著時的當年。
當年,司馬縝有愛情,有冰冷的啤酒,帶著陽光味道的襯衫,日復一日的夢想。
那一刻,司馬縝呆呆的看著小木。
他突然發現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自己喜歡的樣子,她都有。
小木就像一場遲來的春風,一個開滿鮮花的美夢。
她隻身孤勇的走進自己心底。
自己對她幾乎一無所知,但她迅速成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事——
原來愛情就是一瞬間的事,它毫無道理。
司馬縝莫名其妙的愛上了小木。
而大約三個小時後。
他生命里的第二個愛上的女人,再一次死在了他面前。
司馬縝突然覺得真好笑。
他愛慕容芷,她死了。
他為她復仇,立志殺掉天下災厄,然後這天下出了一個何序——
自己親眼看著他,一步步把災厄身份正常化了。
他的理想碎了。
他絕望的要瘋掉,這時候小木出現他面前,告訴他生活是可以重新開始的。
你可以重新戀愛的。
他信了。
他愛上了她。
然後,她又死了。
「我明白了。」
「我就是一個掃把星。」
「所有接觸我的人,都會遭遇不幸。」
司馬縝猛然甩開了項龍的手。
他不跑了。
回過頭,他看向身後如黑潮般的螻蛄群。
嘴角勾起一絲解脫的笑。
「結束吧。」
「我累了。」
他張開雙臂,像很多年前那個清晨。
就像他在嚮慕容芷秀自己騎自行車時,可以鬆開兩個把手那樣。
司馬縝微笑看著那群螻蛄。
「何序,你贏了。」
「我死了。」
「以後天下就是你們這群噁心災厄的了——」
「人類啊。」
「不值得。」
司馬縝閉上了眼睛。
等了好久。
耳邊響起的,不是螻蛄的撕咬聲,而是無數石頭落地的撞擊聲。
——轟轟轟轟轟!
司馬縝詫異的睜開眼。
他看見如雨的巨石從空中呼嘯墜落,將他身前的螻蛄群炸的粉碎。
下一秒。
自己飛了起來。
愕然抬頭。
他發現一個疤面的獨臂人單手提著自己,在飛快的往前飛。
顏回。
多管閒事的傢伙。
「放開我。」
「這沒有意義。」
刺骨的風中,顏回回過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牛頓】,說出了讓司馬縝心跳驟停的三個字。
「她沒死。」
司馬縝一愣。
他緊緊抓住了顏回的手!
司馬縝多少對何序的灌江口有點了解——
褚飛虎面似忠厚,其實心狠手辣,阿余更是一個魔頭。
程煙晚和顧欣然美得閉月羞花但毫無是非觀,只會無腦執行何序的一切要求。
傘哥看著很安靜,動不動就滅掉一個國,把皇族殺個乾乾淨淨。
沈屹飛最沒有腦子,偏偏無條件迷信何序。
整個灌江口其實只有一個正人君子。
就是那個看起來最恐怖的顏回。
顏回不是個騙人的傢伙!
「你說的是小木?」
「是。」
「你的角度看到了她沒死?」
「是。」
一絲意味難明的笑浮現在顏回嘴角。
「司馬縝,她沒死。
但你能不能見到她,取決於你現在跑的夠不夠快——
我可沒有義務一直拎著你。」
說著,顏回直接把司馬縝朝地上的項龍扔去……
兩個人頓時摔成一團。
空中的顏回白了他們一眼,一指左邊的路。
「往這邊。」
所有人毫無異議,一起往左邊猛跑。
這個時候,質疑一個可以空中縱覽全局俯瞰一切的【牛頓】,那跟活夠了沒有區別。
大家都跟著顏回的指揮跑,包括重新燃起希望的司馬縝。
轉過一個路口,他們看到了另一支被顏回指揮來的隊伍——
倫琴隊。
他們也在狂奔,身後同樣是海量的螻蛄群。
此刻整個秘境似乎都已經被黑潮般的螻蛄群占據了,所有人都在逃命。
而顏回在努力做一件對沖這局面的事——
他不停把失散的隊伍集中起來。
杜軍長隊匯合了倫琴隊,兩邊在顏回的引領下狂奔。
而他們身後的螻蛄群也匯合在一起緊追不捨。
此時兩邊的地形不停起伏飛快變化,但隨著顏回冷靜高效的引導,兩隊越跑越順,地形起伏的變化越來越小,終於不再變幻——
但那些潮水一般的螻蛄依然緊緊咬著他們不放,大家耳中都充斥著那種鋪天蓋地的嘶嘶聲。
而在轉過3條隧道後,一個很大的石廳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石廳中間是一個寬闊的石台,上面站著一夥拿著火把的人,當前一個紅髮男子興奮的朝空中揮舞手臂道:
「回爺!」
「這,回爺!」
正是沈屹飛!
眾人大喜過望。
平常,何序的手下是他們最不想見到的,這幫人實在太難纏了。
可現在看到程煙晚、顧欣然、沈屹飛和傘哥,大家簡直幸福的想要哭出來——
天哪,有希望活下去了!
灌江口每個人都是精英,你看剛才顏回那個指揮若定的樣子就知道了!
大家歡呼著衝上高台,這時沈屹飛猛的改變了發色,突然伸出手道:
「等等!」
眾人:????
等什麼?
然而話音剛落。
金色的天使出現在沈屹飛身後。
一圈巨大金色光箭從天而降,圍成了一道金色牢籠,將那黑色汪洋一般的螻蛄群徹底圍住!
這一幕頓時讓眾人震撼的瞪大了眼——
握草,沈屹飛你可以啊?
這麼強的範圍控制技!
頓時,眾人看向飛哥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但飛哥是個沒有偶像包袱的人。
他雙手抱頭,聲音悽厲的叫道:
「我服了!」
眾人再驚,什麼意思?
他服了?
不是,他的每一句都這麼有深意嗎?
與此同時。
第二個金色天使出現沈屹飛背後。
——嗖嗖嗖嗖嗖……
它抬手就放出了漫天的瓢潑大箭雨!
那箭雨甚至還帶濺射,從一個螻蛄跳到另一個身上,轉瞬就穿了一整串……
「帥啊~」樂樂姐頓時神魂顛倒了。
「說最慫的話,出最狠的招,這種反差好帥!」
突然間她意識到麻煩了——
何序和沈屹飛她又不知道該選誰了!
有一說一,沈屹飛真的好帥,他這一招,絕對是自己見過的最強戰場技能了!
這時,溫度瞬時降低了十幾度。
一直在蓄力的程煙晚抬起了手。
呼嘯而來的寒風中,她睜開雙眸,目光鋒利如刀。
手猛地一揮,程煙晚平靜說道:
「【暴風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