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後,7個人排成了一排。
領頭的是矛台,然後Tony、Eric、Joe、Peter、Mark。
然後是顧欣然。
她真沒動啊。
是他們硬站在她前面的!
這些腦袋排成一條線,似乎生怕顧欣然瞄不准。
然後,矛台竟然還幫著喊口號。
「各就各位。」
「預備——」
顧欣然很配合的舉起手指,對著Mark的後腦勺。
「3——」矛台拉長聲倒數計時。
「2——」
「1!」
——唰!
顧欣然指尖銀光一閃,【天地一指】脫手而出!
一束星芒準確穿過Mark、Peter、Joe、Eric、Tony的腦子,然後從矛台額頭中心穿了出來!
12道硝煙飄起。
6具屍體轟然倒下!
顧欣然呆住原地,眨巴眨巴眼。
完,完啦?
這就結束了?
他們排好隊讓我瞄準,還幫我倒計時——
這麼科幻的題材嗎?
足足愣了半分鐘。
她終於確認,這6個財務腦袋上有12個洞——
他們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叫!」
顧欣然踹了一腳矛台的屍體。
「怎麼不叫了?」
「黑子說話!」
「我是其餘?」
「我讓你看看【莊子】到底是什麼!」
「我是其餘?
我一指幹掉6個12階,我是其餘?」
「哈!」
「就問你天下五強是誰?
洛清寒、神尊、楚老、何序、顧欣然——」
「有沒有!」
不行了。
這種感覺太牛逼了。
抬手間幹掉半打12階,顧欣然忍不住叉起腰,瘋狂抖腿。
她決定立刻回去和程煙晚瘋狂炫耀,然後狠狠霸占何序6整天,誰讓咱一指幹掉半打12階呢?
就在這時,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隨即傳來幾聲吱吱吱的聲音。
顧欣然詫異的轉過頭,一臉茫然的看向那迅速跑遠的背影。
「嗯?」
「一隻猴子?」
那真就是一隻再普通沒有的紅屁股猴子,峨眉山上翻遊客包搶香蕉的那種。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這么正常的猴子?」
顧欣然不愧是個見多識廣的人。
眼珠一轉,她頓時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難道——」
「這地方有溫泉?」
「猴子最喜歡泡溫泉了!」
……
眼前的岩石,光滑的像被研磨過。
紋理清晰,稜角分明,仿佛它們剛被塑造出來。
直到它們上面濺滿了血。
——唰!
項龍把苗刀從那具巨大的螻蛄屍身里抽出來,看了一眼周圍。
確認沒有活的螻蛄後,他對著坑道中間的杜軍長喊道:「B點清空!」
那邊郁東升也喊道:「C點清空!」
另一側包一同也喊道:「我們這也殺乾淨了!」
環顧四周,眾人發現再也沒有活的螻蛄了,終於齊齊鬆了一口氣。
螻蛄這種東西外形很像小龍蝦,只不過它是生活在土裡的,每天鑽地,最大能長到人指頭粗細。
但是死的這些明顯不是,它們長到了一米。
這群東西突然出現時,杜軍長隊和史老闆隊都是一愣,因為他們之前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兩隊進入秘境後,各自走了一段,很快就在一個山壁缺口處相遇。
然後,兩邊甚至還沒來得及商量一下要不要一起行動,這一群螻蛄就出現了。
他們被迫聯手禦敵。
好在這些螻蛄數量不多,雖然甲殼堅硬,但並沒有給兩隊造成什麼傷亡。
它們甚至沒能逼出所有人出手——
司馬縝全程就冷冷看著而已。
他這幾天全程處於這種不和人說話的神經質狀態,不過大家也不怪他。
大家只希望他堅持住別瘋就行。
這時眼看這群巨型螻蛄被斬殺乾淨,司馬縝默默走到不遠處的暗河邊,坐了下來。
從懷裡拿出一包紅塔山,他正要抽出一根點燃,突然背後被人拍了一下。
司馬縝詫異的回頭,發現是史老闆隊的小木。
這個女孩身上還有巨型螻蛄的血,但臉上掛著明媚的笑意,正眼神熠熠的看著他。
從懷裡抽出一包奧利奧餅乾,她撕開包裝,拿出一塊遞到司馬縝嘴邊。
「別老抽菸了。」
「吃點甜食——」
「你太瘦了。」
司馬縝有些尷尬的把紅塔山放回,接過那塊奧利奧,捏住手裡,突然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我能坐下嗎?」小木問。
但這只是客套,並不是真的徵求意見。
司馬縝還沒回答,小木已經挨著他坐了下來。
兩人並肩看著地下河的潺潺流水。
說它是河,其實不過是一條窄窄的水流,最寬處也不過兩臂伸展的距離。
水是黑色的,水流極緩,幾乎沒有聲音。
只有當你蹲下身貼得很近很近時,才能聽見那水波與石岸摩擦的細響,像一個人極輕極輕的嘆息。
手上捏著那塊奧利奧,司馬縝聽到小木問:
「你最近心情不好?」
司馬縝自嘲的搖頭。
「其實你可以問的更直白一點——」
「我是不是快瘋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但聲音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被疲憊浸透了的沙啞。
「真有意思。」
「我以正義自居,執著一生,到頭來,突然發現不能自洽了。」
「何序說我是虛偽遷怒,他說我是搖擺的二流,他真可笑。」
「更可笑的是,我甚至覺得,他可能說的對。」
轉過頭,司馬縝看向眼前的女孩。
這女孩有一張線條很柔和的臉,有種小鳥依人的漂亮。
他們兩人只見過幾次,但是很奇怪,每次面對她時,司馬縝都有一種傾訴的欲望。
尤其是在這個已經快要崩潰的時刻。
他呆呆看著小木良久,直到洞穴里的風,微微拂起她耳畔的髮絲。
「你覺得何序是對的嗎?」
「你覺得,我是一個笑話嗎?」
小木聳了聳肩:
「可能是我經歷的事情太少吧。」
「無論是你或何序,在我看來,都挺奇怪的。」
「你們一直在爭論一件事——到底你們誰的理念才是對的。」
「在你們看來,這個世界好像一個奧利奧餅乾,非黑即白,沒有中間地帶。」
說著,小木從包裝袋裡又捏出一塊黑白分明的奧利奧餅乾。
把這塊餅乾放進水裡,她開始慢慢攪動。
奧利奧在水流中慢慢變軟,慢慢融合,粘成一團。
當她把奧利奧從河裡拿出來,這餅乾已經成了一堆灰色的泥,混在一起,再無黑白。
小木用掌心托著這團泥,伸到司馬縝的面前。
「我以為,這才是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
「沒有黑白,世界不過是一團糾纏不清的灰。」
「不必爭論對錯,因為對錯是由苟到最後的那個人來定義的。」
司馬愣住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小木年紀輕輕,竟然能說出這種老氣橫秋的話來。
「你是一個虛無主義者?」
小木聳聳肩。
「我是一個肥皂劇愛好者。」
「除了跟著傭兵團打工,我平常就喜歡看那些愛來愛去的腦殘電視劇。」
「司馬,你知道,在我這種人看來,你是什麼嗎?」
小木突然笑了,她的笑聲像珠落玉盤般清淺。
「你是一個情聖。」
「你是我們女生最喜歡的那種人設。」
「你,可比何序強太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