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裏白條鴨」號的會議室里。
何序站在桌前,眯眼看著星輝晶石閃動的坐標,身邊站著程煙晚和顧欣然。
根據反覆測算,那個秘境入口在他們的西南方向,距離這船也就50公里。
也就是說,現在他們只要下了船,很快就可以看到秘境入口了。
但就在這個當口,偏偏出了一件離譜的事——
尼國的部隊竟然不讓大夏人下船。
岸邊那個軍官說的很清楚,越國人可以下船,泰國人可以,唯獨大夏人不行。
何序並沒有第一時間對這伙部隊動手。
尼國和大夏一直還算友好,尤其是沈悠的海外兵團中,尼國士兵占的比例最大,是最大的兵源地——
所以他這並不是給尼國臉,而完全是看在沈悠的面子上。
此刻,何序正在等一個人過來,把這件事說明白……
——鐺鐺鐺!
敲門聲響起。
程煙晚回了一聲「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黃色外套的瘦高男子走了進來,立正向三人行禮。
此人正是沈悠海外兵團駐尼國特派員,代號「月升月隱月中鳴」。
何序請他落座後,「月升月隱月中鳴」顯得有些激動。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天神木聖子,大夏新生代第一名將。
但此時情況緊急,他也並沒有過多寒暄,而是直接進入了正題。
眼前這個局面,其實是一個外交問題引發的。
尼國是個群島之國,人口很多,經濟糟糕,好在他們和天神木一樣,天生長在了礦上。
比如這個庫塔島上,就有一種重要的軍工資源易石礦,儲量非常豐富。
但他們沒技術開採不出來,於是當地就想到了招商引資,和大夏合作。
雙方的協議是,大夏幫助庫塔島建成採礦的所有基建,配置全套採礦設備,培訓工人。
而這個礦建成後,將由大夏和尼國共同控股,所有易石礦將優先銷售沈悠的海外軍團。
協議達成後,大夏一家礦產公司不遠萬里,來到了這個不毛之地。
他們從零做起,花費了十多年的時間,把這裡建成了全球最大的易石礦基地,從採礦到冶煉的技術都全面領先。
這個庫塔島漸漸成了尼國的聚寶盆,甚至有望成為尼國最大的經濟支柱。
而這時,尼國人宣布,大夏人,你們可以滾了。
這個你們建好的礦,我們要收回了,以後這就是我們尼國的了,跟你們沒有關係了。
「這整個就是一個殺豬盤。」
「月升月隱月中鳴」憤憤然道。
「他們選的時間點非常不要臉,就在咱們海外兵團前線吃緊時。」
「海外兵團的高層是我們大夏人,底層士兵都是東楠亞人,尼國人占的比例最高。」
「他們就是料定,為了團結我們不會撕破臉,只能默默吃個啞巴虧,捏著鼻子把這事認了。」
「類似卸磨殺驢的事,這幫人已經幹了好幾回了。
但因為海外兵團的兵源問題,我們始終沒計較。
但這一次真的太過分了——
聖子,我們大夏在這個庫塔島上投擲了上萬億啊。
前面咱們一直在砸錢,剛開始賺,他們就把我們踢開了!」
「如今這事基本上已經成定局。
現在他們不光限制大夏人進入這個島,還把島上的所有大夏人一個不剩的往外趕——
包括我們辦事處在內,島上所有大夏人此刻都被趕到了這艘船上。
他們還逼我們簽保證書,承諾永遠不再入境,絕不再踏足庫塔島半步……」
顧欣然聽得血壓都上來了:
「這比明搶還過分!」
「這幫人辦事也太不要臉了吧?」
程煙晚也憤然皺起了眉。
升米恩斗米仇,很多國家就是這樣。
你幫他保衛自己的國家,幫他發展經濟,可在他看來,你占了他的便宜,你欠他的。
他搶你,那是一種政治正確。
而你要是跟他翻臉,那就是影響人類團結。
你敢動手,他就滿地打滾說你欺負他——
快看呀大夏欺負小國啦。
既然你們大夏這麼惡劣,那我們只能把海外兵團里的尼國人全部撤走嘍~
迷霧我管不了啦,誰讓你欺負我的?
總之就撒潑+要挾,熟練的不行。
手指敲著桌子,何序眼眸一點點的泛起寒芒。
耍無賴是吧?
巧了。
我特別擅長收拾無賴。
這一次大家既然這麼有緣,那我可就要用你們這庫塔島,給整個東楠亞立個樣兒了。
轉過身,何序微微側頭:
「特工,這個易石礦距離咱們這遠嗎?」
「不遠,也就50公里。」「月升月隱月中鳴」手一指,「聖子,那礦就在咱們西南方向。」
何序三人同時一愣。
這位特工指的方向,正好和星輝晶石雷達顯示的秘境入口方向一致,距離也恰好吻合。
難道這個秘境,在這礦脈底下?
那可就有意思了。
何序立即讓月特工把涉及此事的大夏礦產老總們找來——作為這個事件的直接受害方,現在他們已經第一時間被趕到了這艘船上。
然後,何序思索了一下,讓顧欣然程煙晚去把霓虹隊財閥松本,泡菜國四興集團李會長找來。
「半小時後,我們開個會。」
「開完會後,我們上島。」
「月升月隱月中鳴」一愣,茫然道:
「可是聖子,碼頭上還有軍隊攔著啊。」
何序奇怪看了他一眼。
「軍隊攔不攔,跟我們上島有什麼關係?」
「難道他們能影響到我們?」
……
半小時後。
會議室里。
何序座位旁,戴著高度眼鏡的礦業集團白總,重重嘆了一口氣。
此人頭髮全白了,頂著兩個黑眼圈,一看就是最近嚴重失眠。
「聖子,其實我們這些人,來這根本不是為了賺錢。」
「我和沈司令有些淵源,他上大學時在我的奶茶店裡打過工。」
「作為沈司令的朋友,我受他的感召,來這開這個礦,一干就是十年。」
「聖子,您都想不到這地方最初有多荒涼——
只有鱷魚沒有人煙,來這一個月,我們工人死了6個,剩下的也跑了一半。」
「都說咱們大夏人是基建狂魔,那是因為我們肯拼。」
「這個礦,真是大家一根釘子一塊木板這麼建出來的——
這個礦挨著地下水,光是這個礦的防水結構,從設計到施工就花了5年。」
「我們一步一個腳印,這麼摸索著幹了十年。
十年啊,一代人的青春,全在這個礦里——
當年我跟下面的人許諾,做事要先苦後甜。
前面吃點苦,後面礦徹底開起來了,咱們就享福了。」
「可現在,礦徹底開起來了。」
「人家呢,叫咱們滾蛋!」
「聖子,我可以賠錢,但我怎麼跟我手下這些員工交代啊?
他們可是拋家舍業,背井離鄉,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苦熬了十年啊!」
白老闆越說越激動,突然就捂著胸口喘了起來。
何序趕緊幫他把兜里的速效救心丸掏出來,給他遞水讓他服下。
喘了好一會,白老闆終於平靜下來,但眼眶卻紅了。
看到這一幕,灌江口的人火冒三丈,尤其是沈屹飛。
他認識白老闆——小時候不止一次見過,那是他白叔!
作為大夏著名的愛國商人,沈悠需要什麼,白老闆總是第一個投資。
這種人被欺負了,那就等於沈悠直接被打臉,會讓整個大夏商界都寒心。
這要是別人敢來這一套,沈屹飛直接帶著灌江口哥幾個過去把對方斃了。
偏偏有海外軍團兵源這一層關係在,他還不能動粗……
沈屹飛氣的哇哇直叫,直接看向自己的外置大腦何序。
「牢序,牢序,我要炸了!」
「你必須給我白叔出這口氣,要不我爸都沒有臉了……」
他在那大呼小叫,傘哥卻平靜的拍拍他肩膀。
「會長,你是知道老大的。」
他沒往下說。
但大家都明白傘哥的意思。
你是知道老大的。
如果連這都擺不平,那還叫何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