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時間弦」理論:過去無法改變(4.4K)
「我這是————回到了過去?!」
想到這種可能,方正君的額角突突直跳,活了這麼久,竟然會遇到這種情況。
他的精神力再次掃過那兩個孩子,反覆確認後,最終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那女孩雖說還頗為年幼,十四五歲,但眉眼間的輪廓,與當初在星落星見到的並沒有什麼差別。
GOOGLE搜索TWKAN
至於那個男孩,七八歲的年紀,瘦瘦小小的,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比他當初見過的照片上的樣子還要年輕些許。
方正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名機械師,他學習過無數關於時間的知識,此刻,那些知識湧入腦海之中。
「時間弦」理論,是整個宇審都頗為公認的理論,也是機械神會最核心的時間研究成果。
時間與命運不同,命運是一條流淌的河,可以在上游撥動水流,影響下游,但時間不是,時間是弦。
普通的文明,將時間理解為一條直線,過去、現在、未來依次排列,但這種理解太過——
淺薄。
時間並非簡單的存在:所涉及的知識極其繁複。
因此,機械神會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來對時間進行了解釋,那就是「時間弦」理論。
在過去,時間弦已經被彈奏完畢,就形成了固定的樂譜。
歷史,就是那份已經完成的樂譜。
任何試圖改變過去的嘗試,都是在已經完成的交響樂中,強行加入新的音符。
結果只會是一個————那就是造成雜音。
而且,那些試圖加入的音符,會被強大的「時間張力」強行拉回原位。
這就是時間弦理論的核心概念:過去不可改變。
至於未來,時間弦還沒有被撥動,處於未定狀態。
因此,預言家可以根據命運長河,觀測到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種。
若是預言成真,預言家也會獲得命運長河的饋贈。
但預言家觀測的,從來不是固定的未來,而是無數可能性中,概率最大的那一條支流。
既然過去不可改變,那麼那些所謂的「穿越者改變歷史」的傳說,又是怎麼回事?
答案是:那些傳說本身,就是歷史的一部分。
如果一個人真的穿越到了過去,那麼他的穿越,本身就是已經發生的歷史事件。
他所能做的,只是按照已經確定的劇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不會改變歷史,因為他本身就是歷史。
任何試圖改變的行為,都會被時間張力抹除。
因此,當一個人進入過去的時間線,但又無法被時間弦接納時,他就會成為「時間幽靈」。
在這種狀態下,他可以觀察,可以感知,但無法干預。
因為他的存在,與當下的時間弦不在同一個頻率。
就像兩個不同頻率的電磁波,可以穿過同一空間,卻永遠不會相互作用。
想到這些,方正君深吸一口氣,打算驗證一下機械神會的知識是否正確。
他意念一動,磅礴的精神念力如同海嘯般湧出,試圖將眼前這片樹林夷為平地。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樹林依舊鬱鬱蔥蔥,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見此場景,方正君的眉頭皺起,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調動了靈能與法則之力,但結果依然相同。
那些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不能對一片葉子造成傷害。
方正君收回力量,緩緩吐出一口氣,陷入了沉思。
機械神會的理論是對的,過去,無法改變。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個幽靈,可以查看過去的歷史,但無法傷害任何人,也無法改變任何事。
暫且不管這些,他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該怎麼回去!
至於救琳遠?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的死亡已經成定局。
即使有方法可以拯救,他真的活了下來,會發生什麼?
琳星還會為了復活他,拼盡全力去成神嗎?還會在幕後推動那場席捲三大星系的戰爭嗎?還會協助阿莉西亞斬殺冥主嗎?
誰也說不準,但可以知道的是,琳星將大概率不會成為命運長河的主宰,永遠不會踏足神明的領域。
況且,他現在也救不了他。
所以,綜合以上情況————
不救!
就在方正君下定決心的瞬間,一股詭異的波動,忽然從他體內湧現。
那波動非常古怪,一端纏繞著他,另外一端似乎在遙遠的未來。
「這是————束縛?」方正君愣住了,隨即臉色一沉。
他回想起了自己在星落星時,曾經答應拯救琳遠。
但後來,當他得知一切都是琳星設下的局時,他就沒有在意這個約定。
畢竟,人已經死了,怎麼救?
但現在,他明白了,琳星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她是命運長河的執掌者,是已知宇宙唯一的命運之神。
她主動將方正君與命運法則的共鳴度提升,達到了50%的地步。
而在這個過程中,雙方的契約,已經締結完畢。
或者說,方正君已經接受了「命運饋贈」的好處,所以,他必須要完成約定。
最起碼,要竭盡所能完成約定,這就是命運法則的力量之一,因果綁定。
一旦接受了命運的饋贈,就必須承擔相應的因果。
「先用後付?」方正君愣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狗女人!!!」
他的聲音在樹林中迴蕩,周身的靈能不由自主的外泄。
原本可以輕易摧毀城市的能量波動,此刻卻造不成一丁點傷害。
方正君咬牙切齒,恨得牙痒痒,早知如此,還不如不去共鳴命運法則!
和這些預言家玩腦筋,怎麼可能玩得過?尤其還是預言家的第一人。
她一定通過命運長河看到了這種可能性的未來,甚至算到了自己會通過法則寶具回到過去。
所以,她提前布好了局,就等著自己往裡跳。
什麼狗屁命運的饋贈?所有東西,都已經在暗中標註好了價格,任何饋贈、機會、利益,都需要代價。
方正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始仔細感知體內的那股束縛之力,很明顯,束縛的雙方正是他本人與琳星。
如果他不嘗試救琳遠,這個束縛,很可能會成為他因果中的一道裂痕。
雖然現在不影響什麼,但未來————誰說得准?
「該死的狗女人!」方正君不禁在心裡又罵了一句。
他揉了揉發漲的眉心,泛起了思索。
在不改變歷史的前提下,怎麼救琳遠?或者說,怎麼努力去救琳遠?
畢竟,契約要求的是竭盡所能完成約定,而不是必須成功。
如果他能證明,自己已經竭盡所能,但依然無法改變歷史,那麼契約應該就算完成了。
想到這,方正君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還是我的亞倫好,心思單純。」他搖了搖頭,暫時壓下心中的思緒。
就在他思考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夜幕降臨,星光稀疏,村落里亮起了零星的燈火。
方正君身形一閃,來到了琳星的那個院子裡。
院子很小,只有三間破舊的土坯房,一圈低矮的籬笆牆。
院子裡種著一些不知名的蔬菜,角落裡堆著劈好的柴火。
方正君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門,透過門縫,他能看到裡面的場景。
琳星正坐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映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琳遠則趴在一旁的小桌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姐姐,你看!」他抬起頭,舉起手裡的樹枝,「我畫的你!」
琳星轉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這是姐姐?這明明是只猴子。」
「才不是猴子!」琳遠撅起嘴,「就是姐姐!」
琳星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往灶膛里添柴。
灶上的鍋里,煮著稀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片刻後,粥煮好了,琳星盛了兩碗,一碗遞給琳遠,一碗自己端著。
琳遠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了幾口,他忽然抬起頭:「姐姐,為什麼我們不跟村里其他人一起吃飯啊?」
琳星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道:「因為我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們是外來人。」琳星的聲音平靜,「這個村子,不是我們的家。」
琳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喝粥。
喝完之後,他放下碗,打了個哈欠。
琳星站起身,牽著他的手,走進裡屋。
片刻後,她走出來,輕輕掩上門。
然後,她獨自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方正君就站在她身邊,不到一米的地方,但琳星看不到他。
她就這樣坐著,坐了很久。
方正君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未來會成為命運長河的主宰,會成為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震顫的存在。
但此刻,她只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帶著年幼的弟弟,艱難求生。
方正君在她身邊坐下,即使她感覺不到。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看著同一片星空。
接下來的日子裡,方正君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二人的生活。
不得不說,琳星對琳遠非常好。好到什麼程度呢?她自己餓著肚子,也要讓琳遠吃飽。
有一次,琳遠高燒不退,她冒著大雨跑了幾十里山路,去鎮上請醫生。
回來的時候,渾身濕透,嘴唇發紫,但她顧不上自己,只是抓著醫生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那一刻,方正君站在旁邊,看著這個渾身發抖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就是未來的命運之神,那個在幕後推動一切,讓三大星系血流成河的女人。
但此刻,她只是一個為了弟弟可以付出一切的姐姐。
琳遠的燒退了之後,琳星抱著他哭了很久。
那是方正君第一次見到她哭,在後來的日子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沒有再哭過0
即使是最艱難的時候,她也是咬著牙,默默地撐著。
只有在面對琳遠的時候,她才會露出笑容。
那種笑容,很溫暖,沒有任何算計,只是純粹的,姐姐對弟弟的愛。
琳遠也是個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姐姐辛苦,所以從來不亂要東西。
有一次,他看到村裡的孩子吃糖葫蘆,饞得直咽口水,但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後來琳星發現他在偷偷舔一塊石頭,因為那塊石頭,是包過糖葫蘆的紙掉下來的。
第二天天不亮,琳星就起床挖野菜,賣了一些錢,買了一串糖葫蘆。
琳遠接過糖葫蘆,第一口就遞到她嘴邊:「姐姐先吃。」
琳星搖了搖頭:「姐姐不吃,你吃。」
「不行!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最後,琳星只好咬了一小口,琳遠這才開心地吃起來,一邊吃一邊笑。
那一刻,方正君站在旁邊,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他看著這兩個孩子,忽然有些理解了琳星。
理解她為什麼要成神,為什麼要掀起那場戰爭,以及為什麼會變成後來那個樣子。
因為只有成為最強大的存在,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可惜,她最終也沒能保護住琳遠。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方正君嘗試了各種方法,試圖打破這個時間囚籠。
強行撕裂空間?沒有。
用各種法則?也沒用。
甚至連面板,都沒有出現任何任務。
他的所有力量,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體內的因果力量,並沒有因為他無法干預而懲罰他。
它只是靜靜等待,宛如達摩克利斯劍一般,高高懸掛在頭頂上。
方正君非常無奈,這是他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時間的力量。
他就這樣被困在這裡,成了真正的「時間幽靈」。
在這個狀態下,方正君對於時間的流速都產生了錯覺,一轉眼便過去了三年。
三年裡,他看盡了這兩個孩子的喜怒哀樂。
看著琳遠從一個瘦小的孩童,長成了一個半大的少年。
看著第一次抓到魚時,興奮地跑回家,把魚舉到姐姐面前:「姐姐!你看!我抓的!」
看著他第一次拿到報酬時,把錢全部塞給姐姐:「姐姐,給你!以後你不用那麼辛苦了!」
每一次,琳星都會笑著摸摸他的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錢收好。
那些錢,她一分都捨不得花,全都攢著,說要給琳遠以後讀書用。
而琳遠,也越來越懂事。
他知道姐姐辛苦,所以總是搶著幹活。
劈柴、挑水、種菜、洗衣————只要能幹的,他都干。
有時候琳星心疼他,讓他歇著,他就說:「我不累!姐姐才累!」
琳星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去。
方正君看著這一幕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快要結束了。
因為按照歷史,琳遠會在十二歲時被帶走,沒兩年便死去了。
「必須要儘快。」方正君嘆了口氣。
他想到了掙脫「時間弦」的方式,那就是————共鳴時間法則。
能夠對抗時間的,也只有時間。
以他目前的情況,在已經擁有了三種法則的情況下,想要共鳴第四種,簡直難如登天,更何況「時間」本身就是難以理解的存在。
但即使再難,也要做下去,只有完成時間共鳴,才能進行下一步。
那就是————獲得法則寶具「永恆之鐘」。
在這個時間點,永恆之鐘還沉睡在神隕之地。
共鳴時間法則,藉助永恆之鐘的力量,是方正君想到的唯一能夠擺脫當前困境的方法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