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拿起筆，在報告末尾批了一行字。
「東海已穩，境外繼續監測，暫不主動干預。」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消息傳得飛快。
東海那一掌鎮殺五名神境的消息，像漣漪一樣一圈圈地盪開。
不出三日便傳遍了全球主要修行勢力的耳目。
華夏這邊的宗門倒是沉得住氣，畢竟萬象盟的規矩他們早就摸透了。
該說的會說，不該說的問也沒用。
但境外那邊，卻是坐不住了。
比如像歐洲那邊。
血族議會如今雖已歸附萬象盟。
可歐洲大陸上畢竟還有不少游離在體系之外的古老勢力。
其中有些分量的，當屬阿爾卑斯山深處那支隱世的鍊金術士一脈。
這一脈從不參與世俗紛爭，連靈氣復甦初期都沒怎麼露面。
可這次，他們主動找上門來了。
消息傳到鄭宏遠那裡時，他正在萬象盟總部處理一批積壓的文書。
來人是歐洲方面的一位聯絡使，帶著一枚刻著鍊金術士徽記的銀質印信，鄭重地遞了上來。
鄭宏遠放下手裡的筆，看了一眼那枚印信。
只聽那人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
「鄭先生，我代表鍊金術士前來，向貴盟請教通道一事。」
聯絡使的態度還算恭敬。
「我方各大勢力已經商議過，關於跨界通道之事，我等絕無冒犯之意。
只是聽聞通道即將開啟，我等願遵從萬象盟的規則行事，絕不敢擅自逾越。
只求先生能透露一句，通道開啟之後，西方修士是否有資格進入？」
鄭宏遠倒也沒有為難他，緩緩開口：「通道開啟之後，任何修士，不分地域、不問出身，皆有資格進入。這是先生定下的規矩，萬象盟不會偏私。」
聯絡使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又追問道：「那麼，有沒有人數限制？或是其他門檻？我等需要提前準備什麼？」
鄭宏遠說道：「沒有人數限制，但萬象盟會設定最低修為要求。」
聯絡使連忙追問：「敢問這個門檻是？」
「宗師以下，不得進入。」
聯絡使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難色。
「宗師以下不得進入？鄭先生，這……這門檻是否太高了？
西方那邊靈氣復甦較晚，底蘊本就薄弱，許多修士連華夏所謂的內勁都還沒摸到……」
鄭宏遠看了他一眼：「不是針對西方，是所有人的規矩，華夏這邊也是一樣，通道另一側的情況遠比你們想像的要複雜，修為不夠的人過去，不是機緣，是送死。」
聯絡使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鄭重行了一禮。
「我明白了，我會如實轉達。」
送走歐洲聯絡使之後，鄭宏遠還未落座，門外又有人通報。
「鄭先生，蜀山靈虛掌門來了，正在前廳等候。」
鄭宏遠聞言立刻迎了出去。
靈虛穿著一件青色道袍，正站在前廳的窗邊。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鄭先生，叨擾了。」
「靈虛道長客氣了，請坐。」
落座之後，靈虛沒有繞彎子：「我今日來，是想問一下通道的事，蜀山那邊，弟子們最近人心浮動，都在打聽第一批能不能去，我作為掌門，總要給個交代。」
鄭宏遠說：「靈虛道長，第一批進入通道的具體時間尚未確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會有所謂的內定名額，萬象盟的規矩是，只要修為足夠，誰都可以去。」
靈虛點了點頭：「宗師以上？」
「是。」
「那我蜀山弟子中，能踏入宗師門檻的，大約數十人，這些應該都能去。」
「修為到了，自然可以。」
靈虛繼續道：「鄭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不止是我好奇，其他幾家應該也想知道，為什麼入口定在東海，而不是其他地方，那處通道的另一端，到底通向哪裡？」
鄭宏遠回答道：「靈虛道長，我實話告訴你，那處通道的另一端，不是什麼秘境福地，而是另一個完整的世界，至於入口為什麼定在東海，是先生親自指定的，具體原因，不便多說。」
靈虛聞言，神色鄭重了幾分。
「我明白了，多謝鄭先生坦誠相告。」
他站起身，對著鄭宏遠拱了拱手。
「那我不多打擾了，蜀山那邊，我會安撫好弟子們，讓他們安心等消息。」
送走靈虛之後，鄭宏遠還沒來得及歇口氣，龍虎山的張天師便到了。
張天師比靈虛直接得多。
「鄭先生，我們龍虎山的弟子修為稍差一些，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在通道開啟之前幫他們提一提修為？」
鄭宏遠笑了笑：「天師說笑了，修行這種事，急不來的，不過萬象盟確實會在這段時間內開放一批靈藥資源，供各宗弟子取用，到時候天師可以讓弟子們留意公告。」
張天師眼睛一亮：「那感情好，我回去就跟他們說說。」
他站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鄭先生，你方才說的那個規矩，宗師以下不得進入，是真的？」
「千真萬確！」
「那我可跟弟子們說了，讓他們抓緊時間。」
張天師走後不久，玉虛宮的玉璣子也到了。
問了幾乎相同的問題，鄭宏遠耐心解釋。
隨後，瑤池、還有幾個底蘊不俗的武道家族，紛紛前來拜見。
直到傍晚，鄭宏遠終於有空坐下來喝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這一天下來，各宗各派的掌門長老輪流登門，雖然問法各異，但核心關切都是同一件事。
通道到底什麼時候開，規則到底是什麼，自己門下的人能不能趕上。
他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這一天下來，雖各宗各有心思，但終究沒有一人質疑宗師門檻的決定。
他曾經也會覺得，以權勢壓人，不太妥當。
可跟著蘇林久了，他才真正明白，守護一方天地，需要的從來不只是慈悲。
桌上那杯熱水還在冒著白汽。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熱水順著喉嚨流下去，泛著暖意。
隨即拿出手機，給吳溪發了條消息。
吳溪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看來國內暫時不會出什麼亂子，境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