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鄭宏遠那通電話已經掛斷好一會兒了。
孫小海坐在辦公桌前,很快從鄭宏遠的話里捋清了所有脈絡,瞬間反應過來隴地趙家這場聯姻的前因後果。
他低聲輕嘆一聲,有幾分意外:「沒想到,隴地新晉崛起的趙家少主趙晟,竟然是蘇林的大學舍友,天底下的事,倒是有這般巧合。」
他心思通透至極,稍加思索,便想起近期徐家仗著背後高人撐腰,在隴地囂張跋扈,甚至藉機蠶食地盤的種種行徑。
一念至此,孫小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徐家背靠青面老人,自持有神境強者兜底,目中無人,連蘇林護著的人都敢隨意制衡。」
「這下可有意思了。」
「這場婚禮,怕是要有大戲上演了,徐家自以為穩操勝券,殊不知他們招惹的人,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心緒落定,孫小海不再多想,當即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起來:「海爺。」
正是山海集團負責隴地事務的經理,叫周遠。
跟了孫小海兩年,辦事牢靠。
「隴地那邊,三筆礦業收購先停一停。」孫小海說。
周遠明顯愣了一下:「海爺,前期的錢已經投下去了,現在停的話……」
「停。」
孫小海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錢的事我來兜底,你只需要把那邊的人手撤回來,等我的通知。」
周遠沉默了兩秒:「明白了。」
孫小海淡淡應聲,繼續說道:「還有,準備一份賀禮,務必精緻厚重,三天後,隨我一同前往隴地,參加趙家的婚禮。」
周遠徹底愕然。
誰都清楚海爺素來低調,極少參與各地世家的應酬,更別說親自赴宴。
如今居然要專程遠赴隴地,參加一場地方世家的聯姻婚禮,屬實反常。
但他不敢多問,立刻應聲:「明白!我馬上親自籌備,保證萬無一失!」
……
婚禮前一天的傍晚,蘇林到了隴地。
他沒有動用修為。
鄭宏遠本要安排車接,被他拒絕了。
蘇林獨自從高鐵站出來,打了輛計程車,報了君悅酒店的地址。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操著一口濃重的隴地口音,一路絮絮叨叨地說著君悅酒店今天可熱鬧了。
明天有場大婚宴,排場不小。
聽說還是趙家和徐家聯姻,那是咱們隴地今年最體面的大事。
蘇林坐在后座,目光落在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沒有搭話。
車子在君悅酒店門口停下。
蘇林下車時,門童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趙晟顯然提前打過招呼,大堂經理親自等在門口,見蘇林走近,連忙上前。
「請問是蘇先生嗎?趙總吩咐了,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頂樓套房,請您跟我來。」
蘇林微微點頭,跟著經理穿過大堂,進了電梯。
電梯在頂層停下,經理把他帶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刷卡開門,側身讓開門口。
「蘇先生,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前台。」
蘇林道了聲謝,經理便識趣地退下了。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隴地華燈初上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各有各的故事。
他收回目光,正要去洗把臉,手機響了一聲。
是趙晟發來的消息:「林哥,到了沒?我這邊剛忙完,晚上一起吃飯?」
蘇林回了一句:「到了,你定地方。」
趙晟很快發來了一個地址,附了一句:「七點半,我在門口等你。」
隴地的夜比蘇家村熱鬧得多。
蘇林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出了酒店,沿著趙晟給的地址走了十來分鐘,到了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私房菜館。
門面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燈籠,映著「隴上人家」四個字。
趙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裝,比起三年前成熟了不少,輪廓線條更加分明,眉宇間那股張揚的鋒芒也收斂了許多。
看見蘇林走過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迎了上來:「林哥!好久不見。」
他拍了拍蘇林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你倒是沒怎麼變,還是老樣子,看著比我還年輕。」
蘇林看了他一眼:「你也沒怎麼變,就是瘦了些。」
趙晟笑了一聲:「那可不,這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能不瘦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蘇林往裡走:「走吧,菜已經備好了,我特意讓廚房留了幾個拿手菜,都是隴地本地的風味,你嘗嘗。」
兩人穿過一條青磚長廊,進了裡間的包間,門一推開,熱氣裹著飯菜香便撲面而來。
蘇林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包間裡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正在跟服務員爭論著什麼,桌上擺著三瓶開了蓋的白酒;
另一個穿著休閒夾克,靠在椅背上翻手機,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石猛轉過身來,臉上瞬間露出笑容:「林哥!好久不見!」
旁邊的李銳放下手機,也站了起來:「我就說趙晟肯定把你叫來了,這傢伙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不請你。」
蘇林看著眼前這兩張熟悉的面孔,三年時光在他們身上各自留下了不同的痕跡。
石猛比當年更壯實了些,肩背寬闊,站在那兒像半堵牆,下巴上留了一層短須。
三年前他繼承蜀地石家之後,經歷了不少事,整個人沉穩了許多,不再像大學時那樣容易衝動。
李銳變化最大,當年那個戴眼鏡的瘦削青年,如今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休閒夾克,氣質內斂了不少,雖然還在完成學業,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從容。
蘇林走進去,在桌邊坐下:「你們怎麼也來了?」
石猛嘿嘿一笑:「趙晟這小子婚禮,我怎麼能不來?我提前三天就到了,在這邊玩了兩天,等你們呢。」
李銳也笑著搖了搖頭:「我本來這周有課,但老趙結婚,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推。反正論文已經交了,剩下的就是等答辯,不差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