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不到疼痛,更多的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停止了跳動!
窒息!
冰冷的窒息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向下癱倒。
「辰哥!」
「你怎麼了辰哥?!」
旁邊的跟班們嚇傻了,慌忙上前攙扶,完全沒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看到辰哥氣勢洶洶地動手,然後那個蘇林好像動了一下,辰哥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蘇林收回手指,指尖那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流悄然散去。
只是以一絲本源真氣,瞬間刺激了一下對方的心脈竅穴,阻斷氣血片刻而已。
死不了,但足以讓他體驗片刻瀕臨死亡的恐懼。
蘇林看都沒看癱倒在地,大小便險些失禁的趙辰,也無視了那幾個驚慌失措的跟班。
然後,在夕陽餘暉和周圍驚愕的目光中,步履從容,悠然遠去。
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
只留下身後一片混亂。
遠處教學樓,三樓窗邊。
鄭婉恰好抱著一摞作業本經過,無意間向下瞥了一眼。
正好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到了趙辰的兇狠,看到了蘇林那鬼魅般的一指點出。
她僵在原地,抱著作業本的手指微微收緊。
眉眼之中,充滿了震驚。
那個平時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同桌蘇林……
他剛才,做了什麼?!
蘇林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趙辰被幾個跟班手忙腳亂地攙扶著,臉色依舊慘白如紙,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那瀕死的冰冷和窒息感,如同夢魘般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讓他甚至無法順暢呼吸。
「辰哥!辰哥你怎麼樣?」
「剛……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是不是那小子使了什麼陰招?要不要追上去弄他!」
一個跟班色厲內荏地叫囂著,眼神卻惶恐地瞟向蘇林離開的方向,腳下像生了根,一步也不敢挪動。
「滾……滾開!」
趙辰猛地推開攙扶他的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彎腰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無盡的恐懼和屈辱。
他甚至沒看清蘇林是怎麼出手的,只記得那雙平靜到令人心底發寒的眼睛,還有那輕輕一點……
然後,就是地獄般的體驗。
那不是巧合,絕不是!
那個廢物蘇林,他……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趙辰猛地抬頭,兇狠地掃視著幾個跟班,聲音嘶啞而猙獰。
「今天的事,誰敢說出去半個字,我弄死他!」
跟班們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他們也被嚇破了膽,那詭異的一幕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趙辰喘著粗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和發軟的雙腿,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林消失的方向。
恐懼慢慢消退後,是被無限放大的羞憤和惡毒。
教學樓三樓窗邊。
鄭婉僵硬地站在原地,懷裡抱著的作業本邊緣被她無意識的手指捏得微微變形。
樓下那短暫卻驚人的一幕,在她清澈的眼眸中不斷回放。
蘇林那看似隨意的一指。
趙辰瞬間崩潰癱軟的詭異狀態。
以及蘇林自始至終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側臉和離去時從容不迫的背影……
這一切,都強烈地衝擊著她的認知。
那個坐在她旁邊,平時沉默寡言,甚至因為家境和性格原因顯得有些內向懦弱,經常被趙辰欺負也不敢吭聲的蘇林……
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擁有那樣的眼神和氣勢?
那不是她認識的蘇林。
絕對不是。
「鄭婉?怎麼了?看什麼呢?」
一個同班的女生走過來,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向下望去,卻只看到趙辰一行人狼狽離開的背影。
「咦?趙辰他們怎麼了?看起來怪怪的。」
鄭婉猛地回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我們走吧。」
她抱著作業本轉身離開,但步伐卻不再平穩,心緒早已被那驚鴻一瞥徹底擾亂。
……
校園深處,那片年代久遠的小樹林。
這裡果然比教室那邊清淨許多,樹木蒼翠,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靈氣雖然依舊稀薄,卻相對純淨濃郁一絲。
蘇林尋了一處草木最茂盛的中心區域,盤膝坐下,背靠一棵古樟樹。
無視了泥土和落葉,再次閉上雙眼。
《太塵經》悄然運轉。
這一次,更為順暢。
絲絲縷縷的草木精氣,大地深處微弱的地脈餘韻,乃至夕陽中蘊含的微弱太陽精華,都被那霸道而玄妙的法訣牽引而來。
透過周身毛孔,匯入經脈,最終歸于丹田那一點微光之中。
那縷本源真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壯大,雖然依舊纖細,卻比之前凝實了少許。
它遊走於乾涸的經脈之中,小心翼翼地開拓著、滋潤著這具凡俗肉身。
污穢被一點點析出,融入汗液,通過毛孔排出體外,形成一層極淡的油膩污垢,帶著一絲腥氣。
蘇林心無旁騖,徹底沉浸在這重歸的修煉之中。
時間悄然流逝,夕陽最終完全隱沒在地平線之下,夜幕緩緩降臨,校園裡的喧譁漸漸遠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雙眸之中精光一閃而逝,在昏暗的樹林裡如流星划過,旋即隱沒。
呼——
一口長長的濁氣吐出,如同氣箭,徑直穿透五十米開外一棵老樹,釘在樹後的圍牆上,緩緩消散。
震得樹葉颯颯作響。
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發出清脆的噼啪聲,宛若新生。
感受著體內那清晰可辨的暖流,以及身體排出的雜質,蘇林微微點頭。
「鍊氣四層,總算穩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