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出遊

2026-06-29 20:40:28 作者: 專諸刺僚
  第187章 出遊

  法華寺,原本是真定府最大的寺廟。

  寺廟本身占地七十餘畝,蓄養僧眾兩千餘人,法華寺名下田產更是遍布河北西路。

  大雄寶殿內的釋迦牟尼像,也是用純銅鑄成。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式了。

  如今,法華寺七十多畝的占地,只有三十畝對外開放,重新修築院牆。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被查封的部分,由鎮遼軍士卒進行拆除,修築了三個孔廟將法華寺包圍起來。

  多出了的地,則用於修築必要的基建設施。

  法華寺名下的田產,全部由各級官府清查,隨後分發給佃戶和流民。

  所有銅鑄的佛像全部收繳,改用木製鍍銅粉。

  僧眾兩千餘人,只留下三百人進行佛教經典考核,余者強制蓄髮還俗。

  而另外那三百人中,佛教考核沒有通過的,一樣強制還俗。

  主持、監院這些寺廟管理層,必須要對寺廟內所藏的佛經有很深的理解才行。

  普通的僧眾,必須要通讀五千字的佛經,並能夠抄寫。

  並且,除了少數幾個管理層保留編制方便管理寺廟外,所有僧眾一律取消等級劃分,以符合佛教眾生平等的教義。

  那麼,曹倬對河北西路最大規模的寺廟動手,有沒有引起什麼動盪呢?

  答案是,沒有。

  八百個全副武裝的鎮遼軍士卒往寺廟外一站,誰還敢有什麼動盪?

  法華寺兩千餘人,的確人多勢眾。

  但是一沒私藏甲冑兵器,只能用木棍和戒刀做武器,二也沒有經歷過戰陣訓練。

  這其中就算有幾個武藝不錯的,也都是些江湖招式。

  別說八百人了,十個鎮遼軍士卒披上鎧甲,拿著長兵器往寺院外一站,他們都不敢吱聲。

  現階段的法華寺,依舊有三百名鎮遼軍士卒看守,防止這些被損害利益的僧眾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而河北西路各地,同樣也在進行著這些工作。

  大量被隱匿的土地和人口被清查出來,隨後便開始了安置工作。

  不得不說,這幫出家之人,六根沒一個清靜的。

  自己才回來不到半個月,各地的公文就報了上來。

  已經查抄大大小小違制的道觀和寺廟五十餘處,抄出錢五萬餘貫,清查人口三萬餘,耕地三千多畝。

  這還只是這半個月的成果,繼續查下去收穫肯定不止這麼多。

  至於對豪強土地的清查,曹倬下達的政令本來就是讓他們主動上報,而非官府下去清點。

  因此,雖然暫時還沒人上報,但是等到開荒的時候,他們就懂了。

  曹倬帶著家中女眷們來到法華寺,在鎮遼軍士卒的護衛下,福慧和康寧開始對著佛像祈福。

  原本只打算帶福慧和康寧來的,但趙徽柔聽說此事,便非要拉著壽華一起過來。

  曹倬見此,也只能答應。

  既然如此,曹倬乾脆叫人通知了酈娘子,兩家人一起出來,就當是郊遊了。

  曹倬沒有宗教信仰,對跪拜神像也沒什麼興趣,便在院中四處走動。

  他抬眼一看,便見到旁邊大殿之中,兩個熟悉的身影。

  喬家姐妹正在給文殊菩薩上香,見到曹倬之後,姐妹倆都露出笑容。

  大喬起身,走了過來:「見過宣徽使。」

  「見過宣徽使。」小喬仿佛也生怕落後似的,也連忙跑了出來。

  「你們怎麼...」

  「聽說這法華寺要拆了,還不是看一眼少一眼,我和阿姐商量著,趁現在還在,來看看。」小喬笑著說道。

  曹倬眉頭一皺:「拆了?誰說要拆的?」

  大喬說道:「城中很多人都在傳,說宣徽使要把河北的寺廟道觀全都搗毀。」

  曹倬頓時啞然失笑,沒想到自己搞的這一系列動作,在百姓眼中是這麼回事。

  不過,既然百姓都覺得自己是要搗毀寺廟道觀,為啥這麼多天既沒人鬧事,也沒人請願?


  牛鼻子和禿驢這麼不得人心嗎?

  想想也是,高宗時期一邊修道煉丹,一邊為了迎合先太后的喜好修築寺廟,不知道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現在曹倬搞這些,百姓沒有拍手稱快就算是素質高了。

  「那...你怎麼看的?」曹倬看向大喬,問道。

  大喬笑了笑,柔聲道:「國家大事,不是我這個小女子能看懂的。但我知道,宣徽使是個好官,宣徽使來河北一年,河北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既然宣徽使是好官,那麼如此行事也不算冤枉了他們。」

  曹倬不置可否。

  這算啥?

  是偶像濾鏡,還是口碑?

  「就是,這些出家人到處搶人田產,還收容那些作奸犯科之徒,早該整治了。」小喬義憤填膺道。

  前任經略安撫使顧忌太多,做事畏首畏尾的,不敢得罪豪強,也不敢得罪寺廟,就只是小心謹慎的維持現狀。

  曹倬一來,又是整頓吏治、肅清貪官,現在又把高宗時期就有的宗教問題給整治了,自然是大快人心。

  「倒是我有些多心了,還以為河北百姓不會念我的情。如今看來,我這些事情也都算沒有白做。」曹倬嘆了嘆氣,笑道。

  「宣徽使確實多心了,宣徽使做的事情利國利民,河北百姓怎麼會不念宣徽使的情呢?」大喬仿佛生怕曹倬陷入自我懷疑,連忙上前說道。

  曹倬伸出手,拉著大喬的柔荑,嘆了嘆氣:「聽阿梵說了這麼多,我心情好多了。」

  小喬在旁邊都震驚了,就這麼拉上手了?

  曹倬要是知道小喬怎麼想的,恐怕會笑出聲。

  拉手算什麼,之前連嘴子都吃上了。

  「阿兄!」

  趙徽柔此時從大雄寶殿中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侍女:「是喬家的二位娘子啊!」

  「郡主!」

  大喬連忙抽出手,與小喬一起對趙徽柔施禮。

  趙徽柔笑著上前,拉著大喬的手說道:「阿梵姐姐不必多禮,叫我福金就好了。反正你我,早晚也該以姐妹相稱。」

  這話都不能叫暗示了,這就是貼著曹倬的臉在明說,我家夫君好色,早晚納了你。

  不過曹倬是何等皮厚,聽到趙徽柔這番話,絲毫沒有尷尬的神情。

  法華寺外的街道上..

  「潘樓今日開新酒了,都去嘗嘗啊!」

  「潘樓今日開新酒了,都去嘗嘗啊!」

  潘樓,原本是汴京的酒樓,由柴家子弟柴安開的。

  柴家雖然在權貴眼中地位尷尬,但到底是與國同休的待遇,其勢力自然是有的。

  家族子弟除了不能科舉制外,各行各業都能有所助力。

  之所以柴家人不能科舉,曹倬認為主要原因可能是郭榮對他那生物爹柴守禮的怨氣。

  畢竟在郭榮心中,他的父親一直都是郭威。

  身為柴家人,柴安自然是也有些手段的,知道哪個地方是經商的好環境。

  所以,在去年就把酒樓開到了真定府。

  畢竟放眼天下,曹倬之下的河北西路,算是對商人最友好的了。

  在汴京,官府要逼著你借貸啊,收的稅還賊多。

  在河北西路,雖然三成稅也不算低了,但是收了這三成稅之後,官府就不再收其他稅了。

  所以權衡之下,柴安乾脆就舉家搬遷到了真定府,在真定府開了自己潘樓。

  反正自己沒有家世,父母又遠在房州,倒也方便。

  潘樓外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壽華陪著母親和妹妹們,跑到了潘樓門口湊熱鬧。

  在她們身邊,趙簡不放心她們,便帶著幾個鷹揚軍的姑娘跟著一起來了。

  嗯!絕對不是因為她也想逛街,絕對不是。

  只見柴安站在高車上寫字掛旗,吸引了一大群姑娘的注視。

  「這位郎君,倒是俊朗啊。」酈娘子露出姨母笑。

  柴安長得也算是一婊子...一表人才,酈娘子也未嘗沒有考慮夫婿的因素在裡面。

  二娘福慧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曹倬身上,三娘康寧也跟曹倬過於親近了。

  自己頭三個女兒自己已經沒辦法做主了,只能看看好德和樂善能不能有個好歸宿。

  雖說曹倬對她們一家很好,但五個女兒都是妾室,說出去始終不太體面。

  「哼,白面無須,毫無男子氣概,比大姐夫差遠了。而且看他樣子雖然到了人前,卻端著架子,很顯然看不上這些普通百姓,不像好人。」康寧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不得胡言。」酈娘子連忙制止。

  畢竟是當著人家的面,康寧的聲音也不算小,被人聽到終究是不好的。

  趙簡笑了笑說道:「康寧妹妹這話說得沒錯,不過他們柴家確實沒幾個有能力的。酈娘子放心,他要是敢對你們做什麼,我幫你們撐腰。」

  歧視柴家人,幾乎是汴京權貴階層的共識。

  因為,還是他們偉大的太宗皇帝帶起了的風氣。

  雖然柴家人,歸根結底還是郭榮的後代,但過繼了就是過繼了。

  郭榮對柴守禮的怨氣,自然就會輻射到柴家人身上。

  再加上柴家人確實是紈絝居多,爭氣的極少。

  像郭曦這樣的,在柴家確實並不多,否則也不會被郭永孝看上,過繼過來給自己當兒子了。

  「趙校尉,話雖如此,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面對趙簡,酈娘子說話就客氣多了。

  畢竟不是自己親女兒,再加上趙簡的背景在那兒。

  「不過,娘,這酒樓還是蠻氣派的。」瓊奴看著潘樓的裝潢,感慨道。

  好德和樂善趁著母親和姐姐拌嘴的時候,便來到一邊,挑起斗笠上的面紗,然後手拉著手,往前湊了過去。

  樊樓上,兩個紈絝子弟看著下面的酈家女兒,頗有興趣:「喲,生面孔啊。楊兄,你怎麼看?」

  被稱為楊兄的少年看了看他說道:「宣徽使治下,還能怎麼看?沒看你表哥都一直謹小慎微嗎?」

  那紈絝道:「陛下不是你姐夫嗎,你怕什麼?」

  少年有些尷尬,小聲道:「那...我姐只是有希望入宮做女官,萬一被陛下臨幸呢?

  這...人家宣徽使,陛下真是他姐夫。」

  「那你平時吹得那麼厲害,還說自己也該坐坐這大周國戚了。」那紈絝譏諷道。

  他看了看少年說道:「這樣,你可敢與我一賭?」

  「賭什麼?」

  「你若是十日之內,能娶得這五位娘子中的一位,我輸你十金。」

  「范良翰,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我范某向來一言九鼎。」

  「好,既然如此,我楊羨也絕非懦夫,這個約,我賭了。」

  楊羨說著,便飲下一杯酒,帶著僕人一咬牙便下了樓。

  「好德和康寧呢?」酈娘子突然發現,兩個小女兒不見了。

  她扭頭張望了半天,也沒發現兩個女兒的身影,無奈地嘆了嘆氣。

  現在她們全家仰仗曹倬生活,好德和樂善如此頑劣的性格,要是哪天冒犯到了曹倬,或者冒犯到了趙徽柔甚至趙簡,那不定會怎麼樣呢。

  最重要的是,萬一影響到曹倬對壽華的寵愛..

  至於兩個女兒的安全,她倒是不太擔心,她們全程都有鷹揚軍的姑娘保護。

  鷹揚軍的姑娘們雖然比不上正經的兵士,但是勝在都是女子,貼身保護她們也方便。

  而且雖然戰鬥力比不上正經的士卒,但對付一些富戶的家丁和一些地痞流氓是綽綽有餘的。

  她也看到了,自己身邊的鷹揚軍少了幾個,想必是跟著兩個女兒出去了。

  想到這裡,哪娘子更是頭疼,怎麼好這麼麻煩人家。

  鷹揚軍的姑娘們本職工作是保護她們,但也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少女,心性也都是差不多的。

  被兩個姑娘一掇,想著反正她們要貼身保護,便以保護為名,跟著好德和樂善鑽入人群。

  至於到時候回去會不會被郡主責罰,管他呢,先玩了再說。

  反正她們也不是正經軍隊,郡主不可能用正經軍隊的標準來要求她們。

  到時候認錯態度誠懇一點,再求主君說兩句好話,完全不是問題。

  「酈娘子,不必擔心,我去找。」趙簡拍了拍酈娘子的肩膀,安撫道。

  「這...不好吧...」酈娘子見趙簡親自去找,有些為難。

  趙簡笑了笑:「無妨。」

  說著,便也有些迫不及待的鑽入人群。

  嗯!她是去找人的,絕對不是去逛街的。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