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後,新人們的發言爭先恐後地在聊天頻道里炸開了鍋。
一個看起來就財大氣粗的發言冒了出來,ID是【氪金鼠王】。
「你好,肝帝前輩。請問這遊戲在哪兒充值?」
「我想先買個你們在論壇上說的那個T1級毒腺鼠套餐,還有新手大禮包在哪氪金啊?」
王猛,也就是【莽就完了】,用爪子不耐煩地撓了撓耳朵,發出一陣摩擦聲。
他翻了個白眼,鼠臉上的人性化表情顯得格外生動。
「充值?」
他的發言在聊天頻道里響起,粗野得像一塊磨刀石。
「這遊戲沒有充值窗口!」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面上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那屬於之前入侵的土著鼠。
「看到地上的這些血跡沒?去殺怪,怪物的屍體就是你的充值卡!」
趙皓宇的意念一滯,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緊接著,另一個冷靜得多的聲音響起,ID為【奶油】。
「根據前輩的描述,我們當下的生存環境極為惡劣,且面臨著來自土著鼠群和未知巨型生物的威脅。」
「請問我們是否有成體系的防禦預案,或是戰術手冊?」
梁曉抬了抬下巴,他的語氣里透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冰冷現實。
「戰術手冊沒有。」
「防禦預案就是聽我指揮。」
他頓了頓,冰冷的發言一個接一個地砸進新人們的腦海。
「第一條,別死。」
「第二條,如果快死了,儘量找個容易讓隊友收屍的地方再死。」
這話讓幾個新人背後的鼠毛都炸了起來。
一個充滿了攻擊性的發言急不可耐地插了進來,那是ID為【狂魔哥】的張偉。
「那個T1毒腺鼠……PK厲害嗎?被動是啥?技能CD多久?殺了別的鼠會紅名嗎?會爆裝備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瞬間點燃了林啾啾的熱情。
她小小的鼠軀挺直了,用一種半炫耀半科普的語氣,清脆地解答。
「這位同學,你的問題很有深度。」
「首先,毒素傷害是附加傷害,可以無視部分物理防禦。」
「其次,目前沒有紅名系統,因為我們內部不允許玩家內鬥。當然,你殺土著鼠鼠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最後,爆!當然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那是回想起戰利品時的興奮。
「一整具屍體,就能爆出目前大量的貢獻點!」
這時,一個聽起來有些猶疑,卻帶著明顯職業病的聲音弱弱地響起。
「那個……前輩,我看到這邊的牆壁挖掘角度有點問題,承重結構不太穩定,長期來看有坍塌風險。」
「還有,物資堆放區太亂了,應該按類別和使用頻率重新規劃……」
他話還沒說完,【鼠鼠我啊】就像一道灰色的閃電,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他激動地抓住了那個ID為【豆腐渣克星】的新人鼠鼠的爪子,眼中閃爍著找到知音的狂熱光芒。
「同道中人!兄弟!你終於來了!」
「快,這邊,我給你看我的最新版地下王國藍圖!」
他不由分說地拖著一臉懵逼的【豆腐渣克星】,沖向了巢穴的另一邊,嘴裡開始滔滔不絕地念叨著「拱形支撐」和「應力分散」。
最後一個小心翼翼的發言怯生生地問。
「請問……我們收集的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的嗎?還是需要上交?上交有獎勵嗎?可以私藏嗎?」
這個ID為【風馳電掣】的新人話音剛落,【囤囤鼠】立刻警惕地用身體護住了自己藏東西的小角落。
他乾咳了兩聲,用一種義正言辭的口吻說道。
「上交有貢獻點!」
「私藏……咳,合理的個人儲備是生存的保障!懂嗎?保障!」
看著眼前這熱鬧而混亂的一幕,梁曉沒有再多說什麼。
「好了,閒聊結束。」
他宣布。
「現在,開始幹活。」
「【鼠鼠我啊】,【豆腐渣克星】,你們負責優化巢穴結構,擴建休息區。」
「【囤囤鼠】,【風馳電掣】,你們負責整理現有物資,並且規劃出一條安全的採集路線,我們馬上就需要更多的白蘑菇了。」
「剩下的人,跟我來。」
梁曉的目光掃過【氪金鼠王】、【狂魔哥】、還有那個一直沉默不語,ID為【夜之城最速傳說】的新人。
「我教你們怎麼用這具身體殺戮。」
新人培訓就這樣以一種極其粗暴且務實的方式展開了。
所謂的「幹活」,就是用鼠鼠的爪子,一點一點地刨開堅硬的泥土與岩石。
【氪金鼠王】趙皓宇,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有用指甲挖土的一天。
泥土的顆粒嵌進爪子的縫隙,帶來一陣陣陌生的摩擦感。
他笨拙地揮動前肢,每一次撞擊在石頭上,都會有一股酸麻的震動順著骨骼傳遍全身。
這和他想像中揮舞神兵、釋放禁咒的遊戲體驗,有著天壤之別。
「操,這是人幹的活?」
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但很快,他看著自己的那雙鼠爪,立即意識到當前的自己,並不是人。
突然,頭頂一松,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石子脫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腦門上。
「咚」的一聲悶響。
一股尖銳的、鑽心的疼痛瞬間炸開,他的眼前一黑,整個鼠都懵了。
痛!
太痛了!
趙皓宇捂著腦袋,感覺自己僅有的鼠鼠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了。
他終於明白梁曉那句「痛覺開始是百分之百」是什麼意思了。
另一邊,【狂魔哥】正在王猛的指導下,練習撕咬。
他們的目標是一塊從雜物間拖出來的、腐朽的硬木頭。
「不對!發力方式不對!」
王猛粗暴地打斷了他。
「用你的後腿蹬地,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你的脖子和下顎上!像這樣!」
王猛親自示範,猛地撲了上去,尖牙深深地嵌入木頭中,隨著他脖頸肌肉的恐怖扭動,一大塊木屑被硬生生撕扯下來。
【狂魔哥】學著他的樣子,也發了狠,一口咬了上去。
「咔!」
他感覺自己的牙齒像是撞在了一塊鐵板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起初,怨言在新人之間瀰漫。
這根本不是玩遊戲,這是來當勞改犯的。
但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