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神性剝離的儀式
觀星塔最深層的靜修密室。
這裡位於塔基能量脈絡的交匯點，牆壁與地板由整塊的奧術黑曜石砌成，表面蝕刻著層層疊疊的防護、隔絕與能量引導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輝光，將室內映照得如同置身星海核心。
中央的法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複雜精密。
不僅融合了最高階的奧術穩定結構，還加入了盧恩基於對莎爾暗夜本質、星辰共鳴以及新近理解的卡爾薩斯神性特質而設計的全新靈能約束迴路。
盧恩與蓋爾盤坐於法陣中央節點。
蓋爾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與一絲忐忑的希望。
他胸前佩戴著的，正是盧恩新製作的、鑲嵌著靜滯水晶的銀質護符，暫時強效壓制著體內那塊躁動不安的魔網碎片。
「蓋爾。」
盧恩的聲音在絕對寂靜的密室中清晰響起，不帶絲毫波瀾：「過程會觸及你的靈魂本源，伴有難以預知的風險與痛苦。你必須徹底放開心神防禦，完全信任我的引導，任何一絲本能的抗拒都可能導致能量反噬，後果不堪設想。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蓋爾深吸一口氣，重重頷首，聲音堅定：「我已無路可退。凱爾薩斯，我將我的靈魂與命運，託付於你的技藝與意志。開始吧。」
沒有多餘的言語，盧恩閉上雙眼，意識徹底沉入體內那一點灼熱躍動的神性火花。
這一次，可並非要激發其力量進行攻擊或防禦。
而是要以它為「誘餌」與「導管」，執行一項前所未有的精細操作，主動引導並汲取同源異質的破碎神性。
他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超頻思維】異能無聲顯現，意識運算速度飆升到極致，對能量流動的感知極端細化。
【心靈屏障】與【靈能封鎖】層層加持，確保自身意識核心不受外來神性碎片的污染。
同時他通過【奧靈共振】，將大量靈能點轉化為純淨的魔力，如同備足燃料，以應對可能的劇烈消耗。
準備工作就緒。
盧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卻本質極高的神性輝光，那是他自身神性火花高度匯聚的外顯。
這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
他輕輕將指尖點向蓋爾的左胸。
接觸的剎那，蓋爾身體猛地一顫。
但他強行壓制住了所有抵抗本能，徹底開了自己的靈魂壁壘。
盧恩的神性感知如同纖細的觸鬚，沿著蓋爾的精神脈絡，小心翼翼地向著其胸腔深處那片狂暴而破碎的能量源探去。
很快，他再次「看」到了那片卡爾薩斯魔網。
在靜滯護符的壓制下，它暫時處於一種相對沉寂的狀態。
但內部依舊如同沸騰的岩漿，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與瘋狂混亂的神性殘留。
盧恩自身神性輝光的靠近，如同水滴落入熱油，瞬間激起了劇烈的反應。
魔網碎片的核心，那點微弱的卡爾薩斯破碎神性，仿佛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又像是餓狼看到了鮮肉，立刻變得躁動不安。
一股混雜著貪婪、渴望、憤怒與毀滅欲的意念波動，如同海嘯般向著盧恩的神性感知衝擊而來。
「穩住！」盧恩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針，傳入蓋爾幾乎要失守的意識中。
盧恩沒有強行對抗這股衝擊，而是巧妙地引導著自身神性輝光，模擬出一種「親和」與「融合」的假象，如同溫柔的陷阱，緩緩貼近那片破碎神性。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平衡遊戲。
沒有歸屬的卡爾薩斯神性如同一隻饑渴的野獸。
太快會驚動它，引發劇烈排斥。
太慢則可能被其混亂意志侵蝕同化。
盧恩全神貫注，憑藉【超頻思維】帶來的極致掌控力，讓自身神性輝光的頻率與波動，與卡爾薩斯神性碎片產生一種極其微妙的、暫時的「共鳴」。
漸漸地，那狂暴的破碎神性似乎被這種「共鳴」所迷惑，攻擊性稍減，轉而流露出一種類似「好奇」與「接納」的趨向。
它開始主動接觸盧恩的神性輝光，如同章魚的觸手，纏繞上來，試圖吞噬、融合這送上門來的「養料」。
就是現在！
盧恩眼中精光一閃，早已準備就緒的神性汲取本能，驟然主動發動。
但這一次，並非之前對付米爾寇化身時那種霸道強橫的掠奪，而是如同高明的針灸技藝，精準、細微、潤物無聲。
他以自身神性輝光為「吸管」，引導著卡爾薩斯破碎神性中最為純粹的兩縷領域法則碎片，緩緩剝離、引流而出。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如同在顯微鏡下剝離連體的細胞，稍有不慎就會導致結構崩潰。
第一種被引出的，是代表著【生命的循環】的領域碎片。
在盧恩的感知中，再一次湧現出無數矛盾的景象。
繁華的耐瑟瑞爾浮空城在極致奧術光輝中升空，又在魔網崩潰的災難里墜落、化為廢墟。
卡爾薩斯本人在登神術的極致輝煌中肉身湮滅，其意志碎片卻在這毀滅中詭異地殘存下來，化為這魔網碎片————
這種超越了尋常生死、在毀滅的終點扭曲地孕育出「存在」的詭異循環領域，蘊含著對「終結與開端」的另類理解，冰冷、殘酷，卻又帶著一絲頑強的、近乎悖論的生命力。
當這縷領域碎片順著神性輝光的通道，緩緩流入盧恩的神性火花之中時。
他的靈魂深處微微一震。
仿佛多了一種新的「視角」，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事物衰敗與新生的潛在聯繫，尤其是那些非自然的、由極端力量導致的轉化節點。
緊接著。
第二種【狂妄的野心】領域碎片被引出。
這股力量更加狂暴且充滿誘惑性。
剎那間，盧恩仿佛體驗到了卡爾薩斯站在浮空城之巔，俯瞰眾生，意圖掌控魔法本源、比肩神祇的那種無邊無際的傲慢與野心！
這是一種將自我意志凌駕於萬物之上、堅信「人定勝天」的極致信念之力。
它危險，容易使人迷失，但若能駕馭，亦能爆發出摧枯拉朽的意志力量。
這縷碎片融入時，盧恩感到自己的神性火花似乎膨脹、灼熱了一分。
一種掌控一切、開拓未來的強大自信油然而生，但立刻被他冷靜的意志壓制、梳理，化為可控的內在驅動力。
抽取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盧恩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維持這種極限的精微操作，對他的精神力和神性控制力是巨大的考驗。
蓋爾則緊咬牙關，身體不時劇烈顫抖，承受著神性剝離帶來的靈魂層面的撕裂感，但他始終堅守著心神，沒有讓防線崩潰。
當最後一絲有價值的領域碎片和一縷殘留的神力被成功汲取後，盧恩果斷而輕柔地切斷了神性連接，收回了指尖的輝光。
密室內的能量波動漸漸平息。
盧恩緩緩睜開眼，感受著神性火花中新增的兩道奇異而強大的「印記」。
【生命的循環】讓他對能量衰變與轉化的理解更深，而【狂妄的野心】則直接強化了他掌握並貫徹自身意識理念的絕對意志。
【生命的循環】領域汲取的量很少，但本質極高，能夠為盧恩的未來開闢新的可能性。
真正離譜的是【狂妄的野心】領域的份額。
甚至多到盧恩感覺，只要現在消化了這些野心領域，他就能夠按照聯繫，強行獲取野心神職，並且舉行儀式登神。
但是為了未來考慮，就算淪落到需要依靠信仰登神，他也不會選擇這麼弱小的神職。
盧恩看向蓋爾。
此時的蓋爾，雖然虛弱地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臉色慘白，但眉宇間那股長期被魔網碎片侵蝕的陰鬱與絕望之氣，卻消散了大半。
他體內的魔網碎片雖然依舊存在，但其最核心的、驅動其瘋狂與貪婪的「神性引擎」已被削弱，變得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機械，雖然仍會本能地汲取一些魔力。
但那種主動的、帶有意志的侵略性與不穩定性已大幅降低，已經達到了可以控制的範疇。
「成————成功了嗎？」蓋爾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
「初步成功了。」
盧恩點頭，遞過一瓶高度濃縮的精力藥劑：「你體內的魔網碎片，其核心已被削弱。
它現在更像是一件強大的、但缺乏智能的魔法物品，而非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意識體。」
「雖然仍需定期供給魔力以避免其因飢餓」而本能地暴走，但危險性已不可同日而語。後續，我們可以嘗試用更溫和的方式，逐步引導其與正常魔網同步，或者再進一步尋找永久性的替代能源。」
蓋爾接過藥劑一飲而盡，感受著力量逐漸恢復，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掙扎著站起身，向盧恩深深擁抱：「凱爾薩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這份恩情，我蓋爾·德卡里奧斯永遠不會遺忘！從今往後，只要是你需要幫助，我的知識與力量願為你驅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