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村西邊是白溪山,其餘三面則是寬闊無垠的平原,每一邊都有村子,包括林氏的娘家林家莊也在東邊,只是不知道還剩多少人活著。
而周明湖帶著泱泱近百號人便向著東邊奔去,周長溪與周玄崖各帶著七八十號人,分別一個向南,一個向北。
這也是為了預防情況,要是出了什麼事,周明湖也來得及照料兩人。
周家這回也沒打算占據多少地盤,占據十餘村便足矣。一是貪多嚼不爛,地盤太大就不好管了;二是詭異邪祟不好對付,自家現在勢弱,穩紮穩打才是對的,貪心不足蛇吞象,只會害了自家。
畢竟,若是邪祟作祟而自家無力鎮壓,導致凡人死傷太多,朝廷也是會問罪的。
朝廷讓他們這些鍊氣修士立族,本就是想著他們庇護一方。若是連庇護一方都做不到,那可就可笑了。
周長溪英姿颯爽,朝著周長河大喊道:「哥,我先走了。」
旋即,便頭也不回地向遠方走去。
「一切都小心些,記住啊,占據三座村子就夠了。」周長河擔憂道,更是拉著孫明誠的手,「無論怎麼樣,你都要護長溪平安。」
「長河放心。」孫明誠拍了拍胸膛笑道,「有我在,定不會出事的。」
他的女兒乃是周長河的正妻,那周長溪就是自家的親戚,周家這番騰飛之勢,只要自家抓穩了,何愁沒有榮華富貴可得。
「嗯,早去早回。」周長河點點頭,便目送三伙人離去。
等到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他這才朝著身側的周石說道:「莫要讓牛家村的人閒著,讓他們去挖溝修房去。」
飯飽思淫慾,人閒下來便會產生不該有的想法。哪怕這些牛家村人現在對自家信服,但防範未然,以免出了什麼事。
而在另一邊
周明湖因為實力強悍,所以帶的人最多。他走了沒多久,就將王豐與牛舟喚了過來。
說來也奇怪,王豐現在都有五十來歲了,但看起來身子骨比一般的漢子都要壯。
「你們各派一隊人出來,跟上我弟弟還有長溪哥,要是出了什麼事就立馬匯報給我。」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牛舟諂媚笑道,他可是打聽到,面前這位可是仙師,而且還是周家那位得道仙師的長子,若是能和他攀上關係,那未來豈不騰飛。
旋即,他們便一方派出了數人的隊伍,跟上了其他兩隊人馬。
……
一條大道上,周玄崖一伙人正緩慢地向一處行進,而大道早被雨水沖成泥沼,使得他們前行極難。
「輝伯,我們離下一個村子還有多遠?」周玄崖回首問道。
「還有兩三里就到了,叫做張家村,先前只有三四百口人,但照著現在這個架勢,還有沒有人活著都難說。」王輝回應道。
越是靠近清水縣腹地,受災便愈發嚴重,因為除了本身活不下去,還有那些災民流寇打家劫舍,就更難活了。
周玄崖點點頭,隨後朝著錢方蘇說道:「蘇哥,你派些人去前頭打探打探吧,以免遭到流寇埋伏。」
「我這就去安排。」錢方蘇應下,便安排人向前探去。
周玄崖雖然年紀尚小,但心思也沒有那麼稚嫩,一向是三代中最聽話沉穩的一個。
雖然他也想好好表現一番讓父親多看幾眼,但周明湖告誡他占據三村後便按兵不動,他自然是牢記在心。
……
周長溪選擇的乃是北邊,因為靠近大榕山脈,所以地勢相較於其他兩邊要高一些,一伙人行進起來要好走太多了。
「誠叔,前面還有多遠啊?」周長溪手持長劍在前頭走著,周家護院嚴密地護在他四周,不斷掃視白溪村鄉民與孫家族人。
「快了快了,我記得上頭是趙家村,村中大戶趙老頭我還瞧見過。」孫明誠嬉笑道。
在周家成為仙族前,趙老頭搞過喜宴,他作為孫家的明定的少族長,自然是去見過的。
周長溪想了一下,隨後喝道:「馬大頭。」
旋即,從白溪村村民里跑出一個精壯漢子,小跑地來到周長溪身側。
「二少爺,小的來了。」
雖然孫家是自己哥哥的親族,但周長溪也知道不能讓一家獨大。而這馬大頭便是他從白溪村鄉民裡面挑出來的一個,看著有幾分精神。
「你帶人先去前頭,遠著瞅瞅趙家村有什麼異樣沒有。」
「小的這就去。」
馬大頭立刻麻溜地退下,帶著一夥白溪村鄉民向前頭摸去。
身為一個小戶人家,他自然也想像那些大戶一樣威風。現在好不容易被周家人瞧上了,肯定要好好表現表現,說不定日後就被重用了呢。
「馬哥,你好厲害啊。」
馬大頭帶著十來個鄉民行走在崎嶇小道上,身後一個漢子羨慕地說道。
「那是。」馬大頭得意洋洋道。
一個叫做吳四六的漢子說道:「馬哥,哥幾個以後就跟著你混了,等你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哥幾個啊。」
「一定一定,等我發達了,一定不會忘了你們。」
馬大頭笑得合不攏嘴,他本來就是個普通鄉民,現在一朝得勢,反倒春風得意了。腦子裡都在幻想,未來哪天自己也能立家立戶。
很快,他便摸到趙家村打探了一番,這才折返來到周長溪跟前。
「二少爺,趙家村好像沒人了,只剩下個緊閉門戶的大宅里還有動靜。」
周長溪沉思片刻,隨後朝著身後喊道:「趙家村就在前頭,只要破開門戶,其內的財寶全歸你們,我只要糧食。」
他知道此番東出是為自己家謀利,真正能看到前景的只有王孫牛幾戶大姓,至於那些鄉民,很多連東出究竟是為了什麼都不知道。
就如軍隊一般,將帥知征途,士卒皆迷惘。
這樣的結果只會導致鄉民的士氣不高,若是遇到流寇導致有人死亡,搞不好還會潰敗之勢。他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什麼提高士氣的法子,但又想好好表現一下,便想到了最本質的法子,以利驅人。
那些鄉民本來無精打采的,聽到周長溪的聲音,頓時一個個眼冒金光。占村奪地他們可能撈不到好處,但搶到手的金銀珠寶就是他們的啊,這怎能不心動啊!
旋即,這支本來鬆散的隊伍,瞬間如同化作一頭豺狼之師,向著趙家村急速逼近。
孫明誠眉頭微皺,周長溪所為和長盛久安的理念背道而馳啊。他雖然不知如何帶兵,但卻知道如何治家治族,若是一族內族人懶惰頹然,一個個渴望不勞而獲渴望走捷徑暴利,那一族都會從根系爛掉的。
但好在只有三村,就算讓他們搶掠一番,應該也不至於壓不住。
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更是將一些族人召到一塊,嚴厲地告誡了一番,然後暗自派了兩個族人回去稟告周長河。
遠處的吳四六自然注意到了,便悄悄帶著幾人追了上去。
在一處小道上,他們總算是追上了兩人。
吳四六大喊一聲,「孫川,你這是要去哪啊?」
孫川兩人停在原地,回頭看到是吳四六後便放鬆了下來,孫川苦笑道:「害,還不是我家族長要我們去告訴大少爺,說二少爺讓我們打家劫舍。」
都是一個村的,相互之間自然有幾分熟絡。
「你們不會真打算去告訴大少爺吧?」吳四六淡笑道,「要是現在去告訴大少爺,那咱們可就沒錢得了,你們不惋惜嗎?」
「哎,誰說不是啊。」孫川嘆息道,「好不容易有了撈錢的機會,族長還要我們去告訴大少爺,萬一大少爺不讓咋整。」
「就是就是,二少爺都讓我們搶了,為啥還要告訴大少爺啊。」身邊人頓時憤憤道。
「那還告訴大少爺幹啥,反正就三個村子,一眨眼就搞完了,你們現在去找大少爺,可就什麼都撈不到了。」吳四六說道。
孫川兩人頓時有了幾分動搖,雖然他們是孫家人,但兜里也沒幾分錢啊。現在要是去找大少爺稟告,等趕回來可就啥都撈不到了,這自然是有幾分不甘和怨氣的。
憑啥別人都在搶趙家村,就他們兩個苦哈哈奔波勞命,卻啥都沒有。
「老吳,那你說咋辦?」孫川朝著吳四六問道,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定奪,只是想從吳四六口中聽到想要的答案。
吳四六笑了笑,他來攔住兩人,不就是想阻止他們,然後能多搶一些麼,現在孫川有了想法,那可就太好了。
「我說啊,就別告訴大少爺了,反正就三個村子,又能搶多少啊,還不如讓大傢伙搶一搶,再晚了可就啥都撈不到了。」
孫川點點頭,便跟著吳四六等人折返。
不過,他們曉得不能讓孫明誠瞧見,便跟在隊伍後頭,等晚些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