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玉簡破局

2026-06-22 23:31:49 作者: 苟熙
  讓金行與空間各自保持本來的呼吸節奏,不強行同步,只在並流時,把速度放到一個檔:不追不趕,不急不拖,同走一段。

  四字像鑰匙,鑰匙未轉,轉在眉心,眉心貼簡,簡涼,涼入識海,識海里字化線,線化步,步序清楚,哪一步錯,哪一步對,錯在哪,對在哪,像有人拿手指在他識海里劃路,劃完,路不寬,寬夠走。

  路有兩步:第一步,識海分左右,左放金,右放空,左右之間有膜,膜不破,只透氣息;第二步,從丹田逆運半周,讓兩股法則之力自腳下升起,升至胸口交匯,交匯時不擰,只在同一高度並流,並流後,讓金行略微退半步,給空間線讓出呼吸的間隙。退半步,成全。

  瓶頸碎開,咔,像冰裂,裂聲不大,卻清,清里他再運功,金行與空間並走,第一次,兩條線纏在一起,沒斷,纏得很醜,丑像繩打結,結活著,活比美重要。他不求好看,只求穩,穩在結上,結不松,不松則續,續則進。

  並走半周,反噬仍來,來卻可退,退則進,進則穩,穩里丹田一脹,脹容,容多一線,一線夠他喘,喘完再進。再進時,兩線之間隔開了微乎其微的間隙。

  像兩個人並肩走路,肩膀不貼,但步調一致,風從間隙里穿過,穿過的風是新的靈氣,靈氣帶了兩種法則的味道,一口吞進去,丹田第一次沒有抵抗,安安穩穩地收了下來。

  殿外天色暗了,暗雲聚,雲厚,厚里雷滾,滾悶,近,像有人在殿頂踱步,踱步不踩瓦,踩雲,雲低,低壓城,城人抬頭,抬頭不知聚靈殿裡是誰在引天。

  坊市里小販收攤收了半個時辰還沒收完,仰著頭看雲,手裡的靈果掉了也不撿;城牆上守軍把兵器握得更緊,因為天壓下來了,天壓人,人本能握刀。

  藥塵衝上來遞丹,手抖,抖仍准,准把瓶塞林風側門縫:」盟主,最後一關,劫要來了。固元護體,淬魂穩識,別省。」他又從袖中多掏一丸,丸色淡金,金里透冰藍。



  林風說:」省不會。」

  雲瑤起身,陣旗插穩,旗杆入土三寸,三寸不夠,再加兩旗。她又拔出一面新旗,旗色暗紫,紫是玄冰精鐵淬過的陣旗。專防遠程干擾,是她在黑岩城繳獲庫里找到的,一直收著沒用,等的就是這一刻。


  兩旗成角,角護殿頂,頂雲更低,低像伸手可觸,觸不得,觸是劫。她把最後一枚陣基靈石填入第九重防禦陣的眼位,眼亮了,亮光朝上,像一盞倒扣的燈,燈照著殿頂,殿頂有瓦,瓦在等雷。

  她聲音發緊,仍穩:」我守著。」又加一句:」毒雷,我截半。」

  分陣力截雷劫里的毒,等於把自己也綁在了劫上。雲瑤沒說代價。她百萬年前不會說,百萬年後也不會說。

  殿內林風將仙皇果吞入腹中,果入即化,化出一道溫熱的金色汁液,順喉而下,入丹田,入骨,入識海。果中蘊含的精純法則之力,像一池溫水,在他體內緩緩鋪開。這

  就是仙皇果的特殊之處,不猛,不霸道,溫得像春水化雪,潤物無聲。它不替修士破境,只給修士一個」容得下」的身體。能讓金空兩條法則之線在並流時不把經脈撐破的容度。

  林風在殿內睜眼,吐出一口濁氣,濁氣裡帶金芒,芒落地即散,散完,他站起半寸,半寸試陣,陣未亂,亂則重來,重來他不願得很的是出關,出關前,先與天談價。

  價在雷里,雷未落得很的是風,風先到,先到像雨前梳發,發是城旗,旗獵獵,獵獵里蕭戰在軍營抬頭,他把手邊的軍務奏章推到一邊,起身走到營帳外,望著聚靈殿方向。

  他沒去殿外。去了幫不上忙,還得分心護他。他能做的只有讓全軍保持最高警戒,萬一劫雷引偏,第一時間封住殿周。

  楚若璃在內務府停筆,筆停,停半息,息里她知:成了半,半也夠敵驚。她望向聚靈殿方向,目光穿過坊市、穿過街道、穿過九重防禦陣的光罩,落在殿頂那片低壓的雲上,雲里電光隱約。

  她沒有祈禱,也沒有不安。兩界兩世,她信他。

  識海里,金空雙線纏丑,丑線他理,理不求美,求活,活線引靈,靈涌如潮,潮上丹田,丹田像池,池滿則溢,溢處是玄仙門檻,門檻未踏,踏在劫後,劫前,他先把簡意刻進骨,骨記路,路在,劫來不怕迷。

  他再運一周,丑線漸順,順不上看,看無用,用有效,效在丹田隱隱發燙,燙脹,脹在門檻前。

  簡上還有一句小字,小得易漏,漏不得,字說:融丑先成,成後再磨,磨不是今日事,今日只證門開,門開一線,一線夠雷進,進則洗,洗骨,洗脈,洗識海。他把簡收起,簡收入袖,袖中凌天鏡微微發熱,像在告訴他:準備好,來了。


  殿頂雲里,第一道雷光撕開,亮得刺眼,刺眼裡仍帶黑,黑魔毒。

  玄冥遠在北冥深處,以自身仙尊本源隔空投下的一縷黑暗法則,藏在雷劫之中,藏得極巧,若非藥塵提前備了冰髓凝神丸,若非雲瑤以暗紫陣旗分出一半陣力去篩毒,這一縷黑暗法則,足以在林風渡劫的關鍵時刻侵入識海,輕則重傷走火,重則法則本源被污,再無破境可能。

  風先至,雨未至,雷先亮,亮像刀,刀在雲上,刀鋒一半亮一半暗,亮的是天劫之雷,暗的是人為之毒。這就是玄仙劫,老天和敵人同時來考。

  雲下林風抬眼,眼穩,穩知懼而不退。他吞下固元丹與淬魂丹,又將藥塵塞的那丸冰髓凝神丸壓在舌下,握鏡起身。鏡背涼,鏡面溫,涼是提醒,溫是安慰。

  殿外,雲瑤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暗紫陣旗上,旗光暴漲,朝雷雲壓去;藥塵蹲在殿牆角,手指掐著丹方上的解藥配方,嘴裡念念有詞;北邊蕭戰的兵營里傳令聲此起彼伏,將士列陣,不為迎敵。以防萬一。

  林風說了一個字:」來。」

  像對自己,也像對天,更像對著雷里那一縷藏在暗處的毒。對完,他踏入劫區,雷落,殿震,震未動人,人在雷里,金光與暗光同時劈下,撞在凌天鏡上。鏡碎了半寸雷,吞了半寸毒,餘下的,是他要自己接的。

  劫過,才是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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