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升鴻的身體,在數千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中緩緩升高,飛向虛空漩渦。
餘光看到下方哭成淚人的藍鳳凰,強忍悲慟的任盈盈。
神色複雜、見證奇蹟的向問天。
還有黑木崖、這日月神教......
「等我——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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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虛空漩渦猛地向內一縮,爆發出足以刺瞎眼的極致光芒。
所有人下意識閉上眼睛。
當那毀天滅地的強光終於消散,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高台之上,已空空如也。
絲絲縷縷尚未完全消散的銀色光點,在空氣中緩緩飄散,像極了飛升成仙后留下的餘燼。
廣場上,死寂一片。
數千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保持著仰頭望天的姿勢,目光呆滯地望著那片恢復平靜,卻似乎空了一大塊的天空。
藍鳳凰癱軟在地,失聲痛哭,聲音撕心裂肺。
任盈盈依舊挺直脊背,淚流滿面,卻倔強地沒有倒下,只是那按在胸口的手,攥得死緊,指節青白。
向問天長長地嘆息一聲,這嘆息仿佛用盡了他畢生的力氣,充滿了滄桑。
黑木崖頂,山風依舊呼嘯。
只是這風聲中,從此多了一份刻骨銘心的離別,與一個橫跨諸天萬界的承諾。
在趙升鴻的感知中,他被虛空漩渦吸進去後,意識被無限拉長,整個人以無法想像的速度前進,靈魂都差點扯碎。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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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連綿荒寥的群山中,墨綠的古木遮天蔽日,將天光切割成細碎的金箔,灑落在積著腐葉的林間。
風過林梢,捲起簌簌葉響,混著不知名野獸的低嚎,在空寂的大山中盪開層層回音,平添幾分原始蒼茫的氣息。
意識如沉淵中的孤舟,在無邊黑暗裡載浮載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光刺破混沌。
「吱呀——吱呀——」
只見蔥鬱山林的上空竟憑空出現一道空間裂縫,驚得林間鳥雀撲棱著翅膀四散飛逃。
漩渦中心的黑暗處,隱約可見無數細碎的光點在其中沉浮。
突然,一道身影從漩渦中被猛地拋出,如斷線風箏般直直墜落。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趙升鴻重重摔落在腐葉泥地上,激起一片塵埃。
過了半晌,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是交錯的蒼樹藤枝和從樹縫中灑落的斑駁天光。
「這...是哪裡?」
沙啞的聲音在林間響起,帶著一絲茫然與痛楚。
趙升鴻站直身體,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理清思緒。
撲面而來的天地靈氣,明顯比笑傲世界高出一大截。
蔥鬱山林間的空氣帶著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濕潤,偶爾傳出幾聲鳥雀鳴叫。
他提劍警惕的環顧四周,只見周圍都是參天古木,林間霧氣氤氳,透著一股原始森林的氣息。
確認周圍沒有危險,他往四周腐葉地上灑了一些雄黃粉,防止蛇蟲毒蟻侵擾。
又從空間中取出一個晶瑩玉瓶,倒出一粒九花玉露丹。
趙升鴻吞服一粒原地打坐。
氣息逐漸平穩,消耗的心神也在運功中緩緩恢復。
半個時辰後,氣息恢復巔峰。
趙升鴻催動真元灌注足底,輕飄飄躍至樹梢上。
在寂寥的荒野密林中隨意找了個方向,運起輕功一路前行。
半刻鐘後,路過一處深潭瀑布時,他在一塊光潤如玉的石壁前停了下來。
瀑布從百多米高的懸崖飛瀉而下,這塊石壁就這麼孤寂的立在潭邊,顯得十分突兀。
趙升鴻愣愣的盯著石壁半響,臉露疑色,不確定道:「這塊巨石似乎是無量石壁?我來到了天龍世界?」
據傳聞稱,月出之時,若光線角度合適,石壁上會出現劍影和類似彩虹的奇異影像,仿佛有仙人在壁上練劍。
所以這塊石壁也被稱為「玉壁仙影」。
若這裡是天龍世界,趙升鴻稍一思索,便立刻想到一個好去處。
他運起輕功沿著深潭附近找了一圈。
果然找到一處隱秘的石洞。
趙升鴻從空間中取出一支火把點燃。
借著跳動的火光,他小心地躬身鑽入石洞,洞內初時狹窄幽深,走了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寬敞的石室出現在眼前——正是天龍世界的新手村——琅嬛福地。
石室角落,擺著一些明顯屬於女子的梳妝用具和桌椅櫃架,雖已蒙塵,卻依稀可見昔日的精緻。
而石室中央,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一座通體由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美人立像。
雕像栩栩如生,衣袂飄飄,神態宛若仙子臨凡,眉目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出塵靈動。
趙升鴻的目光在掃過雕像時,不由自主的被那飽滿圓潤的弧線所吸引。
雕刻技藝之精湛,細節之逼真。
令他這位見多識廣的老色批也忍不住心中暗贊。
欣賞歸欣賞,他並未忘記此行的真正目的。
趙升鴻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石室。
角落那些蒙塵的梳妝用具、桌椅櫃架都只是尋常之物,引不起他的興趣。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玉像前方,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略顯陳舊的蒲團上。
「段譽那傻小子就是跪拜時磕破了這蒲團,才發現了北冥神功,看來他還沒來過。」
趙升鴻心底鬆了一口氣,還好沒白來一趟。
他大步上前,懶得理會白玉雕像底部刻著「叩首千遍,供我驅策...」等字眼。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俯身抓起蒲團,入手感覺厚實沉重,果然內藏乾坤。
指間灌注一絲真元,輕輕一划!
嗤啦——
蒲團表面堅韌的布料應聲而裂。
一個以金線繡著繁複精美雲紋的深色綢包,便從破口處顯露出來,綢包本身便透著一股貴氣。
趙升鴻將綢包取出,屈指輕彈,幾道凝練的先天真元如無形刷子,拂去綢包上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塵埃。
解開繫著的細繩,綢包緩緩展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令人血脈賁張的畫作。
卷帛之上,以寫實的畫筆,繪製了一位不著寸縷的絕色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