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人生
靈墟對煉化混沌至寶主材料並無牴觸。
尤其是她自身離蛻變為真正的混沌至寶只差一丁點的情況下。
她看著李先給出的這份時空類材料，沒有多少遲疑的將其包裹了起來。
而荏再，全程在旁看著，可內心的驚異，卻遲遲無法消散。
從李先先前的對話，以及他此刻的所作所為不難推斷————
他並不認為他自己是一個異類。
他心目中的異類，反而是這個尚未蛻變為混沌至寶————
也就是尚未轉化為「道主」形態的奇特器靈。
只是————
這怎麼可能？
不是異類，不得一方宇宙氣運眷顧，怎麼可能在短短几百紀修煉到這種程度，還練就了尋常「異類」哪怕完成終極一躍後，都未必能夠練就的終極意志？
一時間，她睜大眼睛盯著這尊器靈，感知更是攀升到極致，不願錯過任何細節。
李先————
同樣如此。
留意著靈墟身上的每一處細微變化。
靈墟和上次一樣煉化著這份混沌至寶主材料。
儘管她已經到了蛻變到混沌至寶的臨界點，但李先這份材料極其珍貴，照樣非她靠常規方式所能煉化。
而靈墟本身————
亦是痛苦中帶著一絲不甘於被動的頑強。
某一刻————
她亦是達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
湮滅！
和上次一樣，她的靈性波動在這件混沌奇物內部蘊含的規則反噬下徹底湮滅。
潰散的靈性迅速的炸散開來。
和上一次一樣，這一次，李先照樣將精神感知激發到了極限。
同時對著荏再道：「捕捉波動！」
被提醒的荏再一個激靈，體內時空一脈的終極之力激發。
這一刻，她的目光仿佛跨越時空，循著靈墟「隕落」散發的特殊波動中不斷觀摩、不斷回溯————
很快，她「看」到了靈墟上次隕落的狀況，以及更上上次被捏碎的場景。
時空之力不斷流轉。
她再捕捉到了更久遠時期靈墟隕落的痕跡。
而這期間————
李先竭力感知。
和上一次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甚至連靠著自身天賦將畫面刻錄下來，重複查看一千次、一萬次，仍然沒有看出任何變化不同。
這一次————
靠著終極意志，李先看到了什麼。
但卻不是從靈墟身上看出來的。
是荏苒！
他通過對荏再運轉的終極之力觀摩————
或者說，通過荏再自時空神殿背後那尊偉大者那裡「借」來的力量，觀摩這種力量的運轉，最終，亦是依稀捕捉到了這些畫面。
這些畫面不斷遠去————
千紀、萬紀、十萬紀、百萬紀————
李先歷經著這些時空變化，心中的某個猜測亦是得到了證實。
顧傾仙————
確實不是靈墟的第一任主人。
在她捏碎靈墟前，靈墟已經歷經了無數次輪迴。
只是由於自身「異類」的特性，每一次輪迴過後，經過漫長歲月的沉睡後，她都能清醒過來。
以至於她的記憶中殘留了許多似是而非的影像。
其中一些影像中，她展現出來的天賦才情遠遠超過了顧傾仙。
所以————
「你說的是真的，那個風華絕代、舉世無雙的天之驕女————真的是你自己。」
李先心中道了一聲。
當然了，這種驚艷世人的經歷極其罕見。
大部分時候，靈墟實際上都很難成長到金仙層級，往往幾千年、幾萬年，就會隕落一次。
想必————
正是因為她隕落的太頻繁了。
動不動就靠著「身隕」清空了自身因果、痕跡，以至於自身的「異類」特徵從未被時空神殿的時空神鏡捕捉到。
畢竟————
太菜了。
菜到估計讓時空神鏡都要產生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
時空仍在回溯————
時間更是遠遠超過了一百萬紀，可能達到兩百萬紀、三百萬紀，乃至更為久遠的時代。
終於，荏再的時空之力停了下來。
追溯到了靈墟的源頭。
緊接著她虛手一凝，形成一道特殊的時空坐標。
不過，這道時空坐標凝成的剎那，李先已經主動出手，意志轟鳴，震盪著荏再的心神，瞬間將她對這處時空坐標的觀摩、感知震散。
意識到李先不想讓自己知道這處時空坐標的荏再，亦是趕忙停手，老老實實不再重新將坐標凝固。
「天命宇宙孕育出來的異類，你找到了。」
李先道。
「找————找到了————」
荏再說著，忍不住暗暗看了李先一眼。
如果天命宇宙的異類是靈墟————
那李先，他算什麼？
難不成————
真的有人能靠自己的實力在短短不到三百紀修煉到這種地步？
思忖間，她也聯想到了一些異常：「實際上————某些地方還是有些不對————異類，死了也能復活————但也不會死的像她這樣頻繁————」
她頓了頓：「宇宙對異類的庇護也是有限的————這種怎麼也扶不起的異類————時間久了，也會慢慢失去天意的眷顧————」
李先沒有說話，只是將荏再施展時空之力的過程盡數刻錄。
回溯過去，執掌時空之力的李先也能做到。
別說李先了，就連當年的界淵神主，也曾回溯過他與唯一神王之戰。
但回溯到幾百萬紀之前————
哪怕時空一脈的道祖都未未必有這個能力。
不是他做不到，道祖可以回溯一個宇宙所有時空，但————
要在時空中精細化的鎖定其中一個人，且不受任何其他外物干擾，他們也無能為力。
只是「道祖」的他們，做不出這麼細微的操作來。
完成刻錄後，李先再掃了一眼靈墟。
她本身已經到了突破到混沌至寶的臨界點，這一次「沉睡」倒用不了多久，十紀八紀就差不多了。
且由於她就在他的「混沌界」隕落，到時候想要「修補」自身也會十分容易。
思忖間，李先回了回神。
他將有些想不通的荏再和靈墟分開，目光已經轉向前方。
因為靈墟的突然離開，讓南宮飛絮等人已經知道了他的回歸，眾人已經紛紛趕了過來。
兩百餘紀的漫長歲月，所有人不止有了巨大的轉變，修成了不朽金仙不說，甚至還有新丁的加入。
「李師兄。」
南宮飛絮和李先打著招呼。
眼中仍然有故人重逢的喜悅，但已經不再像先前那般，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成熟、雍容。
還有一絲上位者的穩重。
李先看著她，亦是微微頷首。
這位管家，真正成長起來。
「南宮師妹。」
李先回了一句。
他再將目光轉向南梔和周青。
兩人亦是上前，躬身行禮：「師尊。」
其中，周青更是將一個男子和一個氣息渾厚的女子引了過來：「師尊，這是我和雲箏妹妹的子嗣，子為塵，女為靈。」
兩人連忙上前，畢恭畢敬的行了跪拜大禮。
「拜見師祖。」
周靈、周塵。
名字倒是樸實無華。
「周塵走的是道君之路，目前已經僥倖點亮微光，正在為化道做準備，而周靈————」
周青謙虛中帶著一絲自豪：「她聽聞了師尊您的光輝事跡，想要效仿師尊您，衝擊大道金仙榜榜首，位列仙帝之尊，目前已經進入前三。」
大道金仙榜前三？
李先看了周靈一眼。
從她的生命波動來看，她被孕育出來至今尚不到百紀。
不足百紀，衝上大道金仙榜前三————
對有一個大羅金仙級師叔，一個金仙級師尊作為背景的她而言，這個成就只能算馬馬虎虎。
不過————
這確實也是普通「天驕」的標準。
當年的凌乾坤、知薇塵等人相較於周靈來，也沒見得好上哪去。
李先作為「師祖」自然不好沒有表示。
他身上沒有什麼低檔次的東西，選了好一會兒————
才拿出了兩份平平無奇的混沌奇物。
「這是心玉髓，隨身攜帶，對你領悟自身的大道當有不小益處。」
李先將一物交給周塵，再拿出一物來遞給周靈：「你的底蘊差了一些，雖然鑄就混元大羅玄仙根基，但根基並不凝實，煉化這枚無量晶，對你充實根基有幫助。」
不是他捨不得給出好東西。
而是很多好東西真讓他們煉化了，只會將他們撐死。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靈墟那樣，被撐死了也能活過來。
「多謝師祖。」
兩人欣喜中恭敬應下。
李先看了一眼周青、南梔。
周青家庭美滿，無需再多操心，南梔自身————
同樣到了大羅金仙之境，足以出師。
稍稍交流了幾句，李先便讓一行人離去。
待得他們離開，他才將目光轉向南宮飛絮。
南宮飛絮亦是看著李先。
片刻，她卻是主動一笑：「李師兄，我現在，還有大羅仙宗，所有人，都過得很好，我們都已經擁有了當年想都不敢想像的成就，請你不必為我們擔心————」
李先聽得南宮飛絮提及此事，微微一怔，緊接著卻是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好。」
頓了頓，他再看向南宮飛絮：「這座洞府————你若是覺得太過瑣碎，不妨請專業團隊看管，你可過好自己的人生。」
「看管好這座洞府，並一點一點看著一個個後輩成長，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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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飛絮笑著道。
「是麼。」
李先看著她。
終極意志下，他自是明白南宮飛絮內心真正的想法。
不過眼下的結局————
確實已是最為合適。
「李師兄註定要騰飛於九天之上，縱橫於星空之間，只希望，李師兄有空閒之際，仍能時不時過來看看往昔的故人。」
「我會。」
李先微微頷首。
「那這樣，就很好了。」
南宮飛絮亦是微笑點頭。
安寧、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