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這個東西，對有些人而言，能載歌載舞，詩文百篇。
對江文和李牧而言，就是貓尿。
除了增加吹牛逼的時長跟烈度，剩下的就是耍酒瘋。
吃了幾年軟乎飯，暗淡了刀光劍影的李小棍兒，昨天又沒摟住，把做好的《尋槍》劇本跟分鏡頭腳本掏了出來。
揉了揉好像被雷劈了的腦殼，感覺事情有點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
自己這次進劇組，本來就打算干三件事兒。
吃飯、睡覺、看熱鬧。
現在看來，好像要遭啊。
李牧都能想到，看見劇本和分鏡頭腳本，江文會有多麼痛苦。
啥都沒幹，媳婦就給抱回個親兒子。
放誰身上都不好過。
你要說憋屈吧，兒子確實是親生的。
要說不憋屈，這種事兒放到誰的身上，誰都要嘀咕。
江文的眼珠子通紅，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劇本跟分鏡頭腳本。
心中升起了一種不真實的幻滅感。
眼前的東西，不管怎麼看，都是從自己腦袋裡面掏出來的東西。
自己把想法跟李小棍兒說過了？
媽的這孫子就是邪性。
改，動一點都感覺鬧心。
不改，一點不動更鬧心。
就怨路川。
那孫子是站在哪裡，哪裡風水就不好。
要不是他來找自己，自己就不會接手這個破電影。
不接手這個破電影，王靜花就不會把李小棍兒那個王八羔子送來。
大眼珠子賊溜溜一翻，江文一拍大腿。
「事情因你而起，那就得苦一苦你了！」
......
劇組現場，吵吵鬧鬧。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幹著自己的事兒。
牆頭底下撅著屁股，蹲了四個人。
正是昨天一起喝大了的老謝幾個人。
路川看見這邊的情況，施施然的走了過來。
先是跟老謝三個人打了個招呼，寒暄兩句。
然後居高臨下，冷峻的看著李牧。
「副導演上任，得巧立名目......」
「不對，是巧立概念，拉攏資本，精剪宣傳片。他們說好，才能讓觀眾跟著買票。得錢之後，資本的錢如數奉還，觀眾的錢三七分成！」
撓了撓腦門，棍兒爺卡巴著大眼睛問道：「怎麼才七成啊？」
「七成那是人家的，就是三成，還得看資本臉色。」
還沒等路川說完自己的導演心得，江文的大嗓門轟隆隆的響了起來。
「你幹嘛呢？」
唯唯諾諾的陸太郎，乖乖的去接受灌溉。
「你踏馬一個導演！盒飯你不親自管？劇組用車你不親自管？」
喝多了腦袋慢半拍的李牧，問道：「剛才這孫子，是不是告訴我應該怎麼當導演？」
三個老登，小雞琢米似得點頭。
「我不是副導演麼，我就一混子，他說這些幹啥。」
老謝悠悠說道：「託孤。」
「彼可取而代之。」老亢也跟著插刀。
「上午發的劇本是你提前寫的？」老謝問道。
「嗯。」
老亢拍了拍李牧後背，說道：「後生可畏。」
呂冬看著又哭了的路川，苦著臉說道：「陸導都雖了，怎麼還往死掐尿泡呢。」
擺弄著樹枝，老謝意有所指的說道：「褲襠裡面棉花多，且看吧。」
......
江文走了。
被韓三爺打電話薅走的。
路川的眼淚沒有感天動地，只讓他老爹心如刀絞。
老登發動了自己的護犢子大法。
成效很是斐然。
李牧感覺江文要再不走，就得先給太郎拍懷念紀錄片了。
當年小鬼子進村，也沒這麼狠啊。
臨走安排好了工作，讓李牧先把B組的鏡頭拍了。
將手裡的場記板兒摔地上，對著路川吼道：「劇本都沒有，我拍你大爺！」
現場的老油條，都是嘿嘿笑著起鬨，誰讓李牧昨天還在那看熱鬧不嫌事大。
路川耷拉著腦袋，面無表情的從地上撿起場記板。
「我去看看盒飯弄得怎麼樣了？」
你讓太郎怎麼辦，剛走了丞相，又來了司馬。
他只想把自己的電影處女作拍出來，他有什麼錯。
現在才明白，原來弒君的罪名想讓他司馬棍兒來擔。
「江文，我艹你大爺！」
釋放完了，李牧也就冷靜了。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不讓我拍麼，那我就給你突突個八九不離十，讓你改都不好改。
老謝笑嘻嘻的走過來，打趣著說道：「咋樣導兒，先拍啥？」
劇組裡面這些老油子，要是沒跟江文通過氣，打死她李小棍兒都不信。
「拍啥？就按我的劇本瞰景，美術燈光都給我準備好，演員快點背台詞！」
李牧說完話，整個劇組鴉雀無聲。
與其自己難受，不如趕緊變態。
「愣著幹啥，這點事兒還用我教麼？」
拍了幾天，劇組裡面的人，全都不再嘻嘻笑了。
這他媽的是剛畢業的學生？
這他媽的是沒拍過電影？
一天六七十個鏡頭。
要不是配角有時候演技不行，李牧的上手教。
還能更快。
整個劇組在李牧手裡，就像是一部精密運行的儀器，所有人只需要按照分鏡頭腳本跟通告，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兒就成。
除了路川，所有人都被棍兒爺擰緊了發條，成了生產隊的驢。
太郎看了拍完的素材，默默的又給劇組加了兩個菜。
他也不是傻子，分得清拍的好壞。
吹了一口茶葉沫子，李牧盯著監視器看了半天，對著飾演周曉剛的石樑說道：「石老師，你這有點放不開啊。」
石樑有點不好意思的看向一邊穿著睡衣的寧靖。
「身後有人跟隨，你其實是不知道的。」
李牧又指了指寧靖，說道：「你養的情人，正是新鮮的時候，你得表現出來那種占有欲。男人麼，的騷！」
說完就摟著寧靜的腰，示範怎麼發騷。
虎娘們笑嘻嘻的，李牧摟著她的時候，她還往前湊了湊。
一陣警鈴瞬間在李牧心頭響起。
棍兒爺不是那種，偷著騎別人自行車的小人。
趕緊把接力棒交給石樑，自己則在一旁看著。
老謝碰了碰老亢的肩膀，在一邊小聲問道：「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老亢愣了一下答道。
「國內的大導兒你都合作過，李牧怎麼樣？」
「行活兒不差啥了，就看能不能打磨出自己的風格了。」
詫異的看了看老亢，謝雨說道：「評價這麼高？」
「高麼？」
「這還不高？」
「這些東西，都是這小子按照江文的風格弄的，明顯能感覺出來還是有點彆扭。」
謝雨想了想，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確實，感覺出來了。」
踢開了面前的一塊轉頭，亢小天說道：「這小子要是不走歪路，中正平和的講故事，那你們北電就又要多一條龍了。」
別人這麼說，謝雨會感覺那人瘋了。
亢小天這麼說......
那可是跟過《霸王別姬》、《荊軻刺秦王》、《我的父親母親》、《新BJ，新奧運。》的燈爺。
看來的找院長說說，趕緊讓這小子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