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衝擊力余勁未消,依舊層層疊疊沖刷而來。
沈文與林越堪堪扛下第一輪巨拳重擊,身形仍舊微微晃動,紊亂氣息還沒來得及穩住。
不過,好在還有蘇婉在,術法緊隨而至,銜接得滴水不漏。
「嗡!咻咻咻!」
靈劍破空疾馳,精準橫掃三人前方所有殘餘血魂。
「嘭!嘭!嘭!」
擋路的血魂接連被劍光炸裂,化作紛飛的血色碎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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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沒用的掙扎!」
半空的黑袍老者怪笑不止。
單手操控血魂阻攔眾人,另一隻手不停掐動詭譎法訣,動作絲毫不亂。
滾滾血色煞氣從地底翻湧升騰,源源不斷灌入新生的巨型血魂體內。
方才被碾碎消散血霧快速聚攏重組,一頭頭巨型血魂接連成型,氣息一波比一波狂暴強橫。
「吼——!吼——!」
數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炸響,幾頭體型魁梧的新生血魂齊齊發力,輪番砸落,阻攔四人的推進腳步。
四人不敢有半分停頓,全力出手清掃阻攔的血魂,一步步艱難往前衝殺。
可越是靠近血霧核心,眾人心裡的不適感就越發強烈。
林越一邊抬手甩出驚雷符,一邊粗喘著氣。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恢復速度變快了....」
手腕翻飛不停,符篆一張接一張飛出,額角冷汗不斷滲出,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原本以為四人聯手穩穩占據上風,可打到現在卻越發憋屈,像是在做無用功。
其餘三人早已察覺到異常,視線望去
黑袍老者原本還有些紊亂靈力正在節節暴漲。
掌心垂落的暗紅血線愈發粗壯,通體赤紅髮亮...這明顯是術法已經要成了..
陸豐眉眼驟然一凝,心底警鈴大作。
他太清楚聖教邪術的詭異。
腦中思緒飛速掠過,片刻之間便打定主意,不再有半分保留。
抬眸緊盯前方翻騰的血色霧靄,沉冷的嗓音驟然響起。
「我為你們開路!」
身旁的林越聞言動作一頓,剛捏好驚雷符懸在半空,滿臉錯愕地轉頭看來。
他上下快速打量了陸豐一眼,語氣里滿是疑惑。
「你開路?」
四人之中,陸豐僅有結丹二層修為,是場上戰力看起來最弱的一人。
眼下局勢兇險,連蘇婉、沈文都打得步步維艱,林越實在想不通,他何來這般底氣。
陸豐全然無視了他的詫異神色,神情沉靜,指尖一彈。
「噌——!」
一聲清亮銳利劍鳴炸響,穿透了漫天呼嘯的煞風與血魂嘶吼。
下一刻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微劍光自丹田破體飛出。
這並非他的本命飛劍本體,只是一道飛劍的一道本源劍光,能夠動用的次數極其有限,這也是他此前一直隱忍未用的原因。
不過,眼下局勢危急,藏不得了,必須速戰速決!
淡青色的細碎劍光懸浮在他身後,輕輕盤旋震顫,流轉著澄澈凜冽的鋒銳鋒芒,蓄勢待發。
陸豐單手快速掐動劍訣,指訣翻飛如風,將周身殘餘靈力盡數灌注劍光之中。
「嗡——!」
身後懸浮的青色劍光驟然暴漲,瞬間炸裂分化、層層衍生!
數百道纖細鋒利的青色劍光鋪展開來,懸於半空,凜冽劍風裹挾著清正靈氣,將周遭濃稠的血煞霧氣逼退數尺,清出一片乾淨的空域。
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這般強度劍意了,難免有些手生。
眼底的鋒芒絲毫未減,漆黑瞳孔映著漫天搖曳的青芒。
薄唇輕啟,一聲輕喝落定。
「去!」
話音落下的剎那,數百道青色劍光齊齊破空而出!
「咻咻咻!」
連綿刺耳破空聲撕裂空氣,無數青芒如流星貫霧,徑直穿透層層疊疊血魂群落。
但凡被劍光擦過、穿透血魂,周身翻湧的猩紅煞氣凝滯。
這些原本悍不畏死、飛速凝形煞體,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本源力量,凝固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潰散。
「滋滋——」
細碎的消融聲響起,濃鬱血煞之力被青陽劍意瘋狂侵蝕、消解。
不少剛剛凝聚成型的巨型血魂,只來得及擠出半聲嘶啞嘶吼,龐大軀體便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細碎血霧,連半點反撲的機會都沒有。
這便是青陽劍意的霸道之處。
自帶侵蝕效果,不僅能大幅延緩邪術的恢復速度,還能從根源上消融煞氣本源。
論純粹爆發破壞力,這劍意或許算不上頂尖,可一旦沾上分毫,無論是修士還是妖獸都不好受。
漫天青芒橫掃之下,血魂潮被清空大半,原本壓抑窒息煞氣氣場驟然鬆動。
林越整個人徹底看呆了,瞪大雙眼,嘴巴微張,手裡的符篆悄然滑落都渾然不覺,滿臉震撼。
「風道友……你這……」
面色有些發懵,心中暗自感慨這風道友什麼時候這般生猛了!
合著從頭到尾,這傢伙一直在藏拙,根本沒拿出真實實力!
一旁沈文也是瞳孔微縮,握著羅盤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滿是意外。
蘇婉眸底也飛快掠過一抹亮色,短暫怔愣過後,清冷麵龐上勾起一抹淺淡弧度。
心道果然。
陸豐目光始終鎖定前方血霧中心的黑袍老者,無暇顧及眾人的震驚,沉聲催促。
「兩位道友,別愣著,快去布陣!」
說著,立刻拔高法力輸出!
「嗡!」
半空青色劍光再度暴漲,劍影鋪天蓋地,一邊瘋狂絞殺源源不斷湧現的血魂,一邊配合蘇婉的鎮邪寶塔、靈劍陣,碾壓全場。
漫天靈光交錯炸裂,猩紅煞氣觸之即潰、消散無蹤。
「好!」
沈文、林越應聲道。
不敢有半分耽擱,緊隨其後,身形化作流光,衝破殘餘血霧,直奔老者身側空域。
正在全力掐訣、接駁地脈血種的黑袍老者,看見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慌。
黑袍老者心神驟慌,急忙收回所有雜念,枯瘦十指飛速翻飛,結出繁複詭譎血煞法訣,試圖催動地脈煞氣,加速那些破散血魂恢復。
「嗡滋滋——」
掌心血色靈光震顫,體內法力流轉順暢,輸出平穩。
可本該順勢成型的血魂,卻死死卡在半空。
每每即將凝實成型,便會莫名潰散,始終無法凝聚成完整血魂軀體。
老者眉頭擰起,眼底翻湧著驚疑。
他能清晰感知到,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力量,壓制著他的血煞本源,不停蠶食、拆解其術法根基。
任憑他如何加急催動術法,全都是徒勞。
「怎麼回事?!」
低聲怒喝,心底又驚又躁,偏生抽不出半點餘力探查緣由。
眼下正是接駁地底血種的最後關鍵階段,術法一旦中斷,此前所有鋪墊盡數作廢,甚至還會遭到地脈邪力反噬,直接傷及自身本源。
進退維谷片刻耽擱里,沈文與林越已然掠至近前。
「布陣!」
沈文沉聲低喝,神色肅穆凝重,沒有半分拖沓。
單手托舉白玉羅盤,另一隻手飛快掐訣,盤面青光轟然暴漲,一道道青色靈紋順著空氣飛速蔓延,在半空交織成簡易陣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