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豐抬手接住,指尖在護腕錶面快速摩挲、按壓。
又翻過來看了看內側符紋和靈光流轉節點,短短兩息便看出了端倪,直接抬手將護腕拋回武崢。
「這個也差不多,和林道友的護心鏡是同一套路。」
武崢抬手接住護腕,頓了頓。
試著將護腕套在手腕,沉甸甸觸感撲面而來,隨即又隨手摘了下來。
護腕質感厚重紮實,靈光純正穩定,無論從外觀還是靈氣波動來看,都和古寶沒什麼差別。
武崢盯著護腕,一時默然無語。
一旁林越也是收回目光,握著手中的玄鐵護心鏡,反覆翻看打量。
經陸豐這麼一點破,原本看著完美的法寶,此刻越看越讓人心彆扭。
如此一番交談,原本低聲閒談石洞,頓時陷入了短暫寂靜。
三人各懷心事,紛紛垂首沉思。
晚風灌入洞內,裹挾著淡淡涼意,空氣中漫開一層難以言喻詭異。
這般安靜僵持了許久,林越才率先打破沉寂。
口中低聲呢喃,一遍遍梳理著腦海里雜亂線索,像是在自問自答。
「幻境……仿製法寶……秘境試煉……」
細碎的念聲反覆響起,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這些零散的畫面和經歷拼湊在一起,莫名透著一股熟悉感,可他一時偏偏抓不住關鍵。
「奇怪,我怎麼越想越眼熟……這……」
林越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眉頭緊鎖,滿臉費解,嘴裡低聲嘀咕著。
忽的,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清脆的響聲打破了壓抑的沉寂。
「哎!對了!」
腦海中積壓思緒驟然通透,靈光乍現。
林越抬頭,雙眼亮起一抹銳利精光,語氣帶著幾分豁然開朗的雀躍。
「我好像有些想明白了,這不就那什麼嗎?」
一直沉默武崢聞聲抬眸,看向他沉聲發問。
「什麼?」
陸豐也順勢抬眼,視線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也不故意賣關子,眉眼舒展,笑著道出心中所想。
「這不就跟我們宗門選拔弟子的套路一模一樣嗎?」
「選拔?」
陸豐眸光一亮,精準抓住這個關鍵信息,眼底沉悶一掃而空,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帶著明顯探究。
「仔細說說。」
武崢也回過神來,目光鎖定林越。
林越稍作思索,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解釋。
「現在各大宗門招收核心弟子、內門精英,多數都是這套固定流程。
先布置幻境,專門考驗修士的心性、定力和道心,篩掉那些心智不堅之人。」
「只要心性考核過關,宗門就會根據每個人試煉表現發放對應獎勵。
不光如此,後續還會安排實戰試煉,考驗弟子的戰力和應變能力,層層篩選!」
話音落下,林越眼底精光再閃,語氣愈發篤定。
「仔細想想!這秘境第一層的幻境考心性,第二層讓我們斬殺妖獸、應對暗算考實力,這哪裡是秘境?完全就是考核嗎?」
這番直白的推斷落下,石洞之內再次死寂,連穿洞的風聲都微弱了幾分。
武崢瞳孔微微一縮,頓時醍醐灌頂。
緊鎖的眉頭先是稍稍舒展,轉瞬又重重沉凝,神色愈發嚴肅。
快速復盤一路走來的所有經歷,那些看似零散、毫無關聯異象,此刻盡數串聯成線。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難怪第一層幻境人人相同、獎勵精準;難怪二層妖獸修為不弱,靈智卻低得離譜。
林越摸著手裡的護心鏡,忍不住連連感慨。
「難怪從頭到尾總覺得蹊蹺!」
「二層這些岩甲獸,等級不低,肉偏偏靈智低得離譜,還有.....」
他自顧自說了一大堆,洞內另外兩人卻始終沉默,無人應聲。
武崢垂眸盯著掌心那枚黝黑厚重護腕,薄唇緊抿,一言不發,不知在暗自斟酌什麼。
陸豐眸光沉沉,心底暗自推敲復盤。
不得不說,林越的這套推斷,確實還算不錯,串聯起秘境兩層的關聯。
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但有一點,妖獸靈智缺失這件事,讓他隱隱覺得另有隱情。
並不只是簡單的考核布置那麼簡單。
這些妖獸的狀態讓他覺得很熟悉,像是被強行壓制了靈智,淪為只會廝殺傀儡。
再聯想到洞穴深處那頭重傷九級岩甲獸,軀體、血液中殘留濃郁煞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湧上心頭。
只是這些煞氣來源、試煉布局、妖獸異變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其實他心裡已經隱約摸到了一點眉目,但是不敢斷言。
甚至在心底,更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的。
漫長的沉默持續良久,武崢似乎是看不太下去了,收起手中護腕,周身血氣微微收斂,語氣沉穩打破沉默。
「不管這秘境是天然形成,還是人為布置的,我們既然已經進來,就躲不開後續安排。
與其糾結幕後隱秘、自亂陣腳,不如穩住心態,咱們三人聯手的話,小心行事,尋常危機,足以化解。」
林越聞言咂了咂嘴,無奈攤手。
「目前看來也只能這樣了,糾結再多也改變不了現狀。」
陸豐微微頷首,淺色眼眸平靜無波,輕聲附和。
「武道友所言有理,眼下只能靜觀其變。」
武崢抬眸掃過二人,神色稍稍放鬆,繼續開口說道。
「距離三月期限還早,我們不用急著趕路。接下來幾日就在此地好好修整。待差不多,我們再四處探查一番,看看是否還有遺漏的機緣。
到集合之日,再去找蘇道友問清楚所有始末。」
這話一出,林越當即重重點頭,眼底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必須得問!這傢伙肯定早就知情,偏偏半句不提,合著從頭到尾都在耍我們!
等見到蘇道友,我非得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絮絮叨叨吐槽了好幾句,越說越覺得憋屈。
忙活這麼久,全程被牽著走,換誰都心裡不痛快。
可轉頭見陸豐和武崢都是神色淡然、無意多言的模樣,也立馬識趣地收住了話頭。
壓下心底的煩躁,靜靜盤膝落座,準備調息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