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無人荒山峰頂。
「咻——」
一道流光墜落,落在光禿禿山岩之上。
「呼!」
氣流翻滾,細碎塵土四散飛濺。
柳婆婆的身形落地,佝僂的脊背挺直,抬手隨手拂去衣擺風塵,臉上掛著一抹自得又輕蔑的笑意。
抬眸遙遙望向斷崖夜色方向,眼底滿是不屑,低聲嗤笑。
「哼,跟我斗,終究還是嫩了點。」
話音落下,迫不及待抬手撫向腰間,打算好好清點此番打劫得來的諸多寶物。
可下一瞬,指尖摸空,腰間空空如也。
柳婆婆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心頭一緊,連忙低頭掃視周身衣襟、腰間。
方才親手系在身上的兩隻儲物袋,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可能?!」
僵在原地,枯瘦手掌反覆在腰間、衣襟、儲物戒邊緣摸索,臉色從最初的錯愕,一點點轉為鐵青。
她明明記得清清楚楚,方才逃竄之前,明明將兩隻儲物袋系在腰間,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短暫的失神過後,一道寒意竄上心頭。
是那小子,剛剛那個姓風的傢伙。
定然是那小子暗中使了手段,悄無聲息拴走了儲物袋,自己一路急於脫身,竟半點都未曾察覺!
「咔。」
柳婆婆指節死死攥緊,發出一聲輕脆擠壓聲,眼底戾氣翻湧,咬牙低聲怒罵。
「小子……我記住你了。」
她在修行界混跡這麼些年,還是頭一次吃癟。
「今日之失,來日我必百倍討回!」
柳婆婆陰冷嗓音在空曠荒山散開,看向斷崖所在的夜色深處,將這個名字,這張面容死死記在心底。
下一瞬,身形一晃,化作一縷黯淡灰光,轉瞬沒入茫茫夜色。
……
視角轉回斷崖崖頂。
夜風徐徐吹拂,靈樹冰火靈光輕輕搖曳,驅散了夜色陰冷。
樹上原本存在的幾個果子也被取了下來。
經歷一場驚險算計,三人也沒了趕路的心思。
洞內場地寬闊,是絕佳的休整之地。
幾人簡單布置了一下,便臨時安置了下來。
此時的石洞之內一片安靜,只剩幾人平穩的呼吸聲空氣中流淌。
林越與武崢盤膝落在角落,閉目打坐調息,運轉靈力沖刷周身經脈,化解體內殘留藥性,順帶彌補方才消耗的法力。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呼——」
林越率先張口吐出一口綿長濁氣,周身縈繞的細碎靈光盡數斂入體內,眉眼間積攢的疲憊一掃而空。
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渾濁褪去,身體狀態已然恢復大半。
幾乎是同一時間,武崢也輕吐一口濁氣,睫毛輕顫,緩緩睜眼。
林越抬手活動著手腕筋骨,舒緩久坐酸脹。
想起方才跌宕反轉的一幕,心底仍殘留著幾分後怕,忍不住低聲唏噓。
「今天真是險之又險,差一點就白忙活一場。」
抬手輕拍胸口,語氣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真沒料到那老東西心思這麼深沉,屬實是老奸巨猾。
若非風道友最後留了後手,我們今天別說靈果、妖材盡數落空,怕是還要被她拿捏,後果不堪設想。」
武崢微微頷首,面色依舊冷峻,眼底帶著幾分凝重,沉聲附和。
「此人貪心極重,心性狡詐,毫無道義可言。此番我們算是僥倖脫險,往後還是儘量不要隨意和陌生修士組隊合作。」
林越聞言摸了摸後腦勺,臉上浮出幾分訕訕的愧色,誠懇開口認錯。
「這事確實怪我,都怪我當初好奇心太重,看熱鬧翻車,一時大意貿然邀約她聯手,差點把所有人都坑了。」
武崢見他知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林越靜坐片刻,心緒平復,轉頭望向洞口佇立青衫身影。
陸豐靜立在洞口,全程默默為兩人護法。
想起方才陸豐手段,林越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果然修行路上,從來都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
稍稍沉吟,立即開口道謝,武崢也是附和點頭。
聽見兩人的道謝聲,陸豐眼帘微動,緩緩轉過身,步履輕緩地走入石洞之中。
「不用客氣,分內之事,畢竟此番收穫,本就有我的一份。」
林越聞言連忙擺手,笑著推脫。
「哎,兩碼事、兩碼事!待這次秘境之行結束,我回宗門親自做東設宴,風道友到時候可一定要賞臉!」
陸豐淡淡點頭,應聲應允。
「好。」
林越淺淺一笑,順勢接過話頭,又隨口閒聊了幾句。
話題自然是繞不開方才崖頂的事情,聊到盡興處,他也順勢道出了心底疑惑。
「對了風道友,我有個問題不知可否解答。
柳婆婆那手迷藥陰招,你到底是怎麼躲過去的?」
說起來也著實蹊蹺,他和武崢修為都比陸豐高出一截,卻雙雙中招。
偏偏修為稍弱的陸豐,從頭到尾安然無恙,這讓他有些想不通。
這話一出,一旁的武崢也來了興致。
眸光微凝,視線落在陸豐身上,看似平靜,眼底卻也藏著好奇,顯然也想知道答案。
被兩人目光齊齊聚焦,陸豐倒是沒什麼反應。
微微頓了頓,稍作思索,才輕聲開口解釋。
「我早年在外四處遊歷,專門鑽研過各類靈藥與毒劑,親手調配過不少。
柳婆婆用的這種迷藥,看似無色無味、隱蔽至極,實際上氣息帶著一絲細微偏差,和市面上常見的毒劑完全不同。我一早便察覺出不對勁,提前做好了防備,自然沒有中招。」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完全說得通。
林越聞言恍然,連連點頭,看向陸豐的眼神多了絲欽佩。
「原來如此!難怪道友無事,原來是術業有專攻!」
武崢緊繃眉眼也稍稍舒展,心底大半疑慮盡數散去。
陸豐沒有再多做補充。
不過,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的防備只是次要原因。
最關鍵的是,他這具軀體並非尋常血肉肉身,而是凝練而出化身。
這類針對血肉生靈的迷藥,落在他這具化身身上,效果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當然,這種特殊底細,他自然不會對外吐露半分。
陸豐收斂心底思緒,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石洞內陷入一陣短暫安靜。
沉寂之中,陸豐緩緩抬手,指尖靈光流轉一卷。
先前兩道儲物袋騰空而起,緊隨其後的是四隻密封完好玉盒,玉盒表層縈繞著溫潤靈光,絲絲冰火交融獨特氣息順著盒壁溢出,漫開在空氣里。
陸豐手腕一抖,靈力托住所有物件,飄落到林越身前。
「林道友,儲物袋拿回去吧。」
陸豐抬眸看向對方,語氣平和。
「靈果我已經取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後續待把多餘的靈果和妖材全部處置妥當,我們再均分收益。」